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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旌眉目清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不骄不躁。 突然,王特助走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沈延旌脸色不变,只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失陪一下。” 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笑,目送着沈延旌离开,然后扯着在一旁休息的女儿的胳膊,示意她跟上去。 严涵玉的脚后跟被不合脚的高跟鞋磨的生疼,她刚坐下来休息一会,就被父亲派任务了。 她有些无奈地端了杯红酒往露台走。 他的父亲总妄想着女儿能被a市顶流权贵看上,连带着自己一飞冲天。 严涵玉向来有自知之明,也不想被父亲当做商品一样随意交易出去,却无力摆脱现状。 严涵玉看着站在露台打电话的矜贵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寻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在围栏边往下看。 落在后背的视线变得灼热,严涵玉回头望去,看见了她父亲站在人群中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不停地向她使眼色。 眼里划过一丝厌烦,但想到出门前母亲期待的眼神,严涵玉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沈延旌走去。 解决完公司突发状况,沈延旌挂断电话,转身就看见一个穿着淡紫色晚礼服长裙的女孩朝他走来。 沈延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一脸淡漠地看着她走近。 “沈少爷。”严涵玉脸色有些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可以认识一下吗?” 沈延旌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大腹便便的严总身上,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正好不想回到被名利浸透的宴会中心,沈延旌礼貌地点点头,和严涵玉站在围栏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严涵玉松了口气,她知道沈延旌对她没意思,但只要让她父亲看到她有所行动就够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吹着晚风,享受着今晚这难得的安静。 严涵玉悄悄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他的心里。 突然,沈延旌动了,严涵玉赶忙收回视线,下一秒就感到一阵风从身边吹过,她下意识望去,却早已不见沈延旌的身影。 严涵玉怅然若失地收回视线。 … 沈延旌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脸色难看到极致。 来不及打声招呼便离开,沈延旌只简单交代了王特助几句,便匆匆忙忙赶去了学院医务室。 医务室顶楼豪华单人间。 叶枷趴在柔软的床上,已经沉沉睡去。 乌黑的柔软发丝落在洁白的枕头上,他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眉眼间少了清醒时的清冷疏离,鸦羽般的睫毛垂下,呼吸清浅沉稳,看起来又乖又软。 谢弋趴在床边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响,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谢弋感觉到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扯起来,紧接着一拳狠狠揍在他的脸上。 谢弋的脑袋歪向一边,脑瓜子被打得嗡嗡响,侧脸一片麻木。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谢弋用舌头顶了顶麻木的侧脸,慢慢地回正视线。 是沈延旌。 意料之中。 谢弋想勾唇扯出一个笑,却失败了,脸上麻木得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沈延旌看起来挺生气的,右手举起来打算再给他一拳,谢弋没有反抗,甚至有些期待拳头落下来。 至少打完之后,他心里会好受些。 但让他失望了,秦聿拦住了这一拳。 沈延旌眼神阴鸷地看向秦聿,秦聿蹙着眉,压低声音:“要打出去打,别打扰叶枷睡觉。” 沈延旌放下拳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少年,眼神柔和了一瞬,又扯着谢弋的衣领往外走。 谢弋顺从地跟着他往外走。 房门关上,秦聿留在里面照看叶枷。 出门的那一刻,凌厉的拳风落下来,谢弋双手交叉格挡在面前,接下这一拳,后退了好几步。 谢弋甩了甩发麻的手,沈延旌没给他休息的时间,再次狠厉出拳,谢弋侧身躲过,眼神狠厉地看向沈延旌。 “这事确实是我的错,但你也出过气了,别闹得太难看。” 沈延旌掐着谢弋的脖子把他狠狠贯在墙上,看着他因疼痛而有些僵硬的脸,语气阴沉,一字一句地说。 “他跟你出去一天,回来就进了医院,要不是你自作主张,他哪会这么早出事?” “没有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 沈延旌压抑着火气,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阴狠,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谢弋,我只恨里面躺着的人不是你!” 谢弋脸疼背疼脖子疼,连口气都喘不上来,眼睛因为缺氧而有些突出,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头上,平整熨帖的衣服变得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狼狈。 “行了,问题还没解决,你们倒先起内讧了。” 眼看谢弋就要缺氧厥过去,站在阴影处看了半天的江徵析终于出声提醒。 沈延旌松开手,谢弋没了支撑,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跪在地上弓着腰咳的撕心裂肺。 沈延旌捏了捏眉心,平静下来后也为刚刚的暴虐感到心惊,有些疲惫地说:“抱歉,我失控了。” 与风轻云淡的外表不同,沈延旌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只要有一点刺激就会全面溃败,失控。 而平常的事情刺激不到他,只有和叶枷有关的…… 江徵析不关心他们的心路历程,他只关心凭借叶枷到底能不能成功。 向来温和多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暗光,修长的手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的眼镜,白玉般的面容笑得温和。 “塞翁之马,焉知非福。” “正好,他受伤了,无法一个人生活。” “出于表哥对表弟的关心,把人接回去照顾,应该没问题吧?” 沈延旌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江徵析。
第22章 过往 叶枷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回顾了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叶枷”的人生。 五岁被黑道大佬祁東捡回去,成为了他体弱多病的儿子明面上的替身。 祁東给他提供了丰厚的物质生活条件,欲盖弥彰地遮掩他的存在,还派了保镖时时刻刻贴身保护他。 但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外人更加坚信他就是祁東真正的儿子,祁樂。 祁樂被秘密送往国外养病,而叶枷因为一场高烧,没有及时得到救治,身体落下了病根,自此身体就不太好,五岁以前的记忆一片空白,所以外人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 到了上学的年纪,一次寻常的下午,叶枷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毫无预兆地被绑架了。 绑匪是被祁東逼到绝境的一个小帮派头目和逃脱的小喽啰。 叶枷被绑在椅子上,听到小头目在给祁東打电话,大概是没谈拢,小头目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满目狰狞地看向叶枷。 他们在叶枷面前虐杀了贴身保护他的保镖。 一条鲜活的生命变成了躺在满是血污的水泥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 残忍恐怖的狞笑声逐渐远去,仓库的铁门“轰”的一声关上,七岁的叶枷被困在了地狱。 被救回去后,叶枷发了两天的高烧,连续一个月梦里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和死不瞑目瞪大的双眼。 这是叶枷第一次接触死亡。 祁東对他极其冷漠,在外装作一副慈父模样,关上门来连正眼都不带瞧他一眼。 但他身边的二把手喻谦待他极好。 生病了会仔细照顾他,不开心了会安慰他,从外面出任务回来会给他带礼物。 叶枷时常觉得喻谦不应该待在这散发着恶臭味、与地狱相接的祁家,又在心里隐秘庆幸着有喻谦陪着他。 在经历过几次绑架后,叶枷已经看开了,甚至还能安慰满目心疼地看着他的喻谦。 喻谦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当晚就去找了祁東,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第二天喻谦就成了他的贴身保镖。 即便如此,情况也没有好很多,再一次将饱受折磨的小孩救出来后,喻谦开始教他防身术。 但因身体原因,叶枷不能剧烈运动,只能简单学几招,能保护自己就够了。 祁家的名头越来越响,警方派来的卧底几乎全军覆没,叶枷撞见过几次惨状,是喻谦在处理残局。 他知道了喻谦的秘密。 叶枷开始疏远喻谦,主动讨好祁東。 又乖又软的小孩主动亲近,祁東一开始对他视而不见,后来态度渐渐软化,默许了他的接近。 一直到祁樂十八岁生日那天。 祁家明面上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留下替身操持,祁東偷偷去了国外给祁樂过生日。 宴会时间过半,一伙持枪劫匪闯入,枪杀“祁東”后发现被骗,便掳走了他的儿子“祁樂”。 彼时被支开的喻谦找到了少年藏起来的U盘,急匆匆赶回宴会,却只看到沦为废墟的宴会现场。 叶枷看着躺在床上,短短半个月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少年,视线落在紧闭的门上,脑海里清晰地浮现接下来发生的画面。 门口传来钥匙的碰撞声,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声响。 叶枷视线越过为首的刀疤男,落在后面两人手上拖着的尸体身上。 喻谦。 他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刀疤男将床上的少年拖起来,抓着他的头发让他看地上血肉模糊、看不清面容的尸体,脸上狞笑着,嘴巴一张一合。 少年呆愣地看着,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眼里一片灰暗,眼泪无知无觉地从眼睛里源源不断地往下淌。 刀疤男脸上的狞笑扩大,抓着少年的衣领用力往两边扯,却被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一巴掌。 刀疤男勃然大怒,狠狠地还了一巴掌,少年倒在床上,嘴角溢出鲜血,身上的衣服被扯开。 湿热腥臭的呼吸落在肌肤上,少年身体颤抖着,眼中骤然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恨意。 他迅速抬起了手。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刀疤男瞪大眼睛,下意识捂着脖子,身体抽搐着,歪倒在了一边。 在一旁准备看好戏的小弟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纷纷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朝少年走来。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什么,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天际。 他们明显慌乱了起来,嘴里骂着什么,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去。 叶枷垂眸,看着少年用力推开身上的尸体,艰难地滚下床,往地上的尸体爬去。 来不及了。 “轰——” 接连几道巨大的爆炸声响传来,一阵地动山摇,在被火光淹没的前一秒,叶枷看到少年嘴唇微张,眼泪刚离开眼睛便被蒸发,只留下一道丑陋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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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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