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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好,还能站得住。 松开手后许知秋松了口气,向后后退半步。结果就在后退的瞬间,原本好好在面前的人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手里握着发钗一秒垂泪。 “?” 一坐一哭毫无预兆丝滑无比,他被惊得动作一停,收起剑半蹲下,道:“怎么了这是?” 看上去也不像是受伤了的样子。他虽然很久没正经用过剑,但应该不至于连个人都保护不了才对。 余师妹其实没想哭,只是之前被硬生生中断了的眼泪又冒了出来,腿也不听使唤。 她总想着做人上人,以为在宗内出类拔萃即是优秀,刚才这加起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让她终于意识到什么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会死在这里。 “呜哇哇——” 想张口说没事,结果嘴一张就是抑制不住的哭声,她一只手死死握着发钗,另一只手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擦着冒出的眼泪。 这手像一只兢兢业业的雨刮器,但奈何眼睛在不断喷洒清洗剂。 上一次看到人这么哭还是在自己拒绝了对方的时候,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一次。许知秋收了剑,反射性想要帮忙擦一下眼泪,又想到性别似乎并不合适,看到人衣袖已经湿了一片,于是试探着递过张手帕。 他实在是不习惯做这些,当着他面哭不如给他一拳来得痛快。 余师妹接过了,颤颤巍巍道声谢,擦泪水时闻到微苦的药味和一点说不出的好闻味道。 药味里有什么有安神的功效,她情绪奇异地平复了,至少眼泪没再往外冒。 平复后她看上去是很想说什么,结果嘴巴动了又动,出口第一句话却是:“你不是说你惧高?” 还有心情关心这些,看来没什么事。许知秋呼出口气,稍稍往后一仰,笑了下道:“间歇性的惧高,得看时候。” 他笑和不笑完全是两副模样,不出声时满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感,笑起来却温和,春雪初融一样。 三千白发顺着肩头滑落,有如谪仙。 模样很有蛊惑性,正经到就算满嘴跑火车也很难注意到。之后一道长剑挥动声打破短暂对话。 “你们没事吧?” 不远处游荡的蛮族被一剑破开,转瞬间清出一条干净坦途,问询声从背后不远处传来,许知秋随手放下被风吹得向后掀去的白纱。在白纱落下前抬手安静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白纱低垂,下一刻房屋之上便来了几人。 准确来说是三人,三个都是熟面孔,其中一个刚还当着萧师兄他们的面御剑去了蛮族堆。 “大师姐!” 最先出声的是余师妹,坐了一下又有力气了,跟着站起并跑向三人中的大师姐,同时道:“我们没事,萧师兄和……都在飞天阁。” 难得在这种地方见到真正的活人,还是自己同门师姐,很难不激动。许知秋移开视线,看向大师姐旁边的戒明,道:“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正好戒明也在看他。这语气说不上差,但肯定算不上十分有礼貌,戒明也不在意,只简要地如实回道:“我们刚摆脱梦境到这里,现在需要去找陈景山。” 经历过荻城这件事的就那么点人,南寻既然已经在这里,梦境的主人是谁已经很明显。 梦妖编织梦境根据的是入梦者最在意的事,可以是没发生的事也可以是回忆,区别只是前者的入梦者保留得有记忆,而后者完全成了梦境中的一员,只有当时的记忆和感受。 意思是陈景山现在并不是什么道明君,而只是还在这城市里苟活的手无寸铁之人,在识破这是梦境前轻易就能被蛮族灭杀。 许知秋倒并不怎么担心,说:“南寻不是会去救他。” 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个南寻,他于是补充道:“嗯,那个时候的南寻。” 反正就是死不了,醒来也就早晚的事。 问题就出在这。南寻看向他,道:“陈兄当年并非我所救,我也不知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戒明两人在稍早前显然已经知道这件事,表情未变,许知秋和余师妹眉头齐齐一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南寻点头道:“我们的到来已经让事实产生了偏差,所以现在需要在不可逆转前找到陈兄。” 但这城池浩大,实在难以着手,他们已经去过对方曾活动过的破庙和街道,但没有找到对方踪迹。 “我知道他在哪!” 将手里钗子和手帕收进口袋,余师妹抬头很快出声道:“他在城西有棵大桃树的酒楼的后院搬柴,我看到过。” 她不敢轻易介入坏了因果反倒害人,于是想先去飞天阁告知萧师兄,只是没想到事情变化会这么快,一下就成了现在这样。 一群人一下子就往她这看了过来。 “那劳烦你带路,大师姐一起护送。南寻去飞天阁告知萧师兄现今情况,之后都回到飞天阁不要外出,尤其是看好里面另一个蠢货。其余交给我和戒明。” 习惯性开始想最优解,许知秋话说完后迎着其他人转来的视线,略微停顿后看向戒明,滞后地补了句:“你看这样是否可行?” 戒明顺着他的话点头。 没有丝毫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余师妹很快和大师姐出发前往城西。才死里逃生又主动扎进蛮族堆,只是这次身边有人护送,余师妹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硬着头皮往前冲。 南寻在他们之后离开,走前多看了剩下的人两眼,最终道:“请万分保重。” 他也离开了,御剑往飞天阁的方向去。屋顶只剩下最后两人。 戒明转头道:“你让他们都往飞天阁去,万一飞天阁被攻破了那又如何。” “这里有你我,没有攻破的可能,”一手搭在腰间剑柄上,许知秋道,“另外我顺带加了道阵法,启动之后只要我在,阵法就不可能破。” “我在城南南门外发现了具尸体,看上去应该是蛮族的王,应该是你解决的吧。只是有些匆忙,没能将尸身处理了。” 戒明一双眼睛直直看来,道:“栖云,还是该称呼你许知秋?” 火光跳动,房屋之上却陷入片刻安静。 “叫我许知秋就好,或者师兄也行,我爱听。” 往下一下子丝毫不在意形象地蹲屋顶上,许知秋就这么承认了,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几月前洛云镇到宗门这段路上,有几个外门弟子喝完酒回来遇到蛮族,最后将其解决了。蛮族尸身虽然烧毁了,但部分伤口还在,更主要的是旁边有小孩脚印。” 戒明低头看着他,道:“当时带孩童的只有你,天才到能让一个小孩近距离围观尸体的也只有你了。” “……”脚印应该是同子去给尸体加把火的时候留下的。能那么清楚地在现场留下脚印,许知秋分不清楚是同子蠢,还是居然敢让同子去处理尸体的自己蠢。 “当时只是有点猜测,后来在白玉京的时候确认的。”戒明道,“花正满很能藏事,但关于你的事总是藏不住。” 行了这个话题可以就此打住。许知秋招招手,说:“我有个天衣无缝的好计划,你听吗?” 戒明过来了,跟着在他身边半蹲下。 掀起面前碍事的白纱,许知秋道:“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 戒明挑眉:“完了?” 许知秋点头:“完了。” 哇哦。戒明闭眼再睁开,夸赞道:“真是天衣无缝。穿上你缝的衣服,风刚好可以直接从北洲漏到南洲。” 没一句自己爱听的,这个人说话还是那么难听。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许知秋自顾自敲定了,说:“就这样。” 支着剑站起,他转头问:“话说你有什么止痛的药吗,麻药也行……就来麻药吧,这东西最有用。” “你要麻药有什么用……” 跟着站起,戒明边说边转过头,结果冷不丁地看到旁边的人嘴角渗出的丝丝血痕,眼睛霎时一颤。 “不用大惊小怪,没受伤,只是老毛病了,多用一下灵力就会这样。” 其他人不在,终于可以擦一下嘴角,许知秋手一伸:“给我吧,你一般会随身带这些东西吧。” 比起麻药,他现在更需要的应该是休息。戒明一时间没动。 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许知秋不耐烦地抬了抬手,再道:“我休息了你们全都得死这,别废话了。” 戒明把口服的麻药拿出了,同时道:“这个见效很快,药效也很强,你很快就会昏倒。” “我能在倒下前把这些东西和梦妖解决了,你只要记得扶一下我顺带把我带出去就好。”仰头吞下药丸,许知秋皱眉道,“这玩意怎么就不能做成甜的。”
第52章 这里不样睡觉! 下雨了。 这座城像是永远都在下雨,让人心情不快。远处几道人影从中央大街掠过,径直去到飞天阁。 流光大阵瞬间成形,光亮照透顶上乌黑云层,一时间竟比周围火光还要来得耀眼。 雨丝不断打在帽檐,许知秋把碍事的帷帽向后一推,别在脑后。他这动作迅速又毫无顾忌,旁边的戒明转头看来。 “我往阵法里加了点东西,他们进去就别想再看到外面听到声音。”手中长剑微转,许知秋呼出口气道,“药起作用了,尽快解决。” 他说的尽快是真的快,下一瞬间人影就消失在屋顶,与此同时右边一侧的蛮族倒下一半。清亮剑光闪过间血肉横飞,又不断有新的蛮族从城墙外涌进,踏着尸山不断靠近。 戒明转头看向自己负责的左边,长剑出鞘。 小雨转为大雨,浇湿冒着火光的建筑,将一切声音都掩埋。雨滴打在穿城而过的水道,溅起一片细小水花,原本清亮泛绿的河水早已被从岸边不断留下的血水渗透,成了血河一般。 一个城池分为两半,从中间向左右扩散开,沿路蛮族尸体堆积成山,很快蔓延至城墙外。 “噗哧——” 各绕了城墙半圈,许知秋和戒明最终在城门前相遇。戒明一剑戳穿最后一只蛮族,抬眼看向阴沉天空。 天色未变,火光在雨水中逐渐减弱了,空间更加阴沉了些。没了蛮族的嘶吼声和建筑的倒塌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余淅淅沥沥的雨声。 然后下一时间,地面皲裂,巨大的裂缝从城池底下出现,冷冽的风从裂缝中吹出,扬起一阵木屑尘沙。 梦境在破裂,以及有什么想进来。 裂缝还在不断扩大,现实和梦境接壤,秘境的磅礴灵气涌进,湿润土地上有嫩芽开始生长。 一阵灰黑雾气涌进,同时周遭不断有蛮族凭空出现,向着这边靠近。 梦妖接手了这个将要破碎的梦境,不再任其自行发展。看样子是想把他们都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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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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