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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做什么都可以,但他没想到会这样。双手无法行动,莫名有种事情超脱掌控的错乱感,他警觉地抬起头,说:“你……” 剩下的话全都被堵回了喉咙,他也没了说话的功夫。 …… 夜深人静,月华静移。守在殿外的宫人打着呵欠,寝殿里的人咬紧了牙关,忍着不发出声音。 天生用来握剑的手此刻抓紧了床上栏杆,指节用力得泛红,即使手腕间的束缚已经解开也毫无察觉。 一手握住人手腕顺着上滑,玄峙手指深深嵌进其指缝,另一只手帮忙擦去人额角冒出的细汗,轻轻将贴在脸上的白发别到耳后,低声道:“别再丢下我了,栖云,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之后又道:“也不要再将我封印起来了。” “……” 栖云本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稍微一张嘴就会有不能发出的声音出现,只能稍稍睁开眼,对上面前人视线后又闭上。 这个人果然很记仇。之前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居然等到这种时候来说这事。 寝宫的光一直亮到天明,直到破晓时分才终于熄下。 被单柔软被窝温暖,许知秋严格遵循独有的生物钟,直到天色黑下后才终于转醒,转醒后又睡,睡到月上三杆才终于睁开眼,面对这个绝望得要死的世界。 他两次睁眼时身边人都在,这次察觉到他没有继续睡的意思后才终于支着手侧身探过来,放低声音小声问:“你不睡了?可要吃点什么。” 并不回他的话,许知秋略微侧过眼看了眼床上的被单,想掀起被子看一眼身上的衣服,想一下后又算了,将头板板正正地放了回去。 床上的被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新换过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就算不用看,也能猜到换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现在不想多动一下。身体酸酸胀胀,一下梦回刚拜师清玄,第一次被压着练了一整天剑的痛苦岁月。 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动弹的力气没有,但算账除外。他终于舍得看边上人一眼,伸出手拍拍人的脸,说:“你是变态吗。” 知道他说这句话不是为了得到回复,玄峙没说话,识趣地把脸递来,让他拍得顺手些。 单手不得劲,许知秋改成双手拍,掀起疲惫的眼皮说:“你知道我躺了十几天,整整十几天都没有运动过了吗。” 他在床上废了整整十几天,最大的运动量是前天去花园里晒了下太阳避免发霉,其余时间都待在这寝宫里看书,桌子和床两点一线。 但是这个人是龙族和魔族的混血,天生的体魄强健,使不完的牛劲。偏偏他昨天晚上又不敢发声,说不出话来。 以及他要向昨天的书道歉,上面写的居然都是真的,没有夸张的手法。 这时候该说话了。玄峙低下头,道声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道着歉,但一张脸实在春风满面的,看着就让人心烦。许知秋“哈”了声:“你还想有以后?” 他是想发出表示愤怒的声音,但是实在没什么力气,最终说出口时懒洋洋的,没什么攻击力。 看到这张脸就想起昨天晚上的一些画面以及被迫听的一些话,不太想回想起,他一下子又随手把人的脸撇开了。 但话本身就自带天然的攻击力,边上人被撇开后会自己把脸转回来,当即垂下眼,道:“没有以后了吗?” 声音都比刚才低了不少,听得出打击很大。 许知秋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一下子抱着枕头翻个身,直接闭眼道:“我要继续睡了,你别吵。” 被抱走的是自己的枕头,玄峙不多说,也不再多问,跟着一起安静躺下。 年少不可得,终成枕边人。伸手将人圈揽进怀,他轻声笑道:“好。”
第85章 美梦成真 一个破得跟漏斗一样的身体被玄三四硬生生盘活,许知秋泡了以前背着对方去泡过的池子,身体经脉是恢复了,只是漏斗散出去的灵力还没能恢复,留在魔界大多时间都在慢慢填充灵脉。 他灵脉本就比常人更广些,被老头锐评为“最烧钱之物”,补充一点就需要大量的灵石灵草,一度烧了老头不少老底。这次老头老底保住了,他烧的魔界的灵气以及玄三四的小金库。 准确地来说是上任魔君的金库,极品灵石魔族虽用不上,但也是很好的一个硬资产,在六洲十分流通得开,对方堆了一堆没用上,全被玄三四掀了给他了。 每天都泡在灵气堆里,身体整天在运转,他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晚上睡醒时和玄三四唠两句,唠完后眼睛一闭继续睡。 这个状态维持了整整几月,他这才终于逐渐恢复过来,清醒的时间变长,见到了白天的阳光。 魔宫这入了冬,冬天虽不见雪,但处处可见冷冬气息,他除了寝殿外最常去的小花园没有之前那么繁盛,只剩下常青绿叶树,小花基本都凋零了。 这不影响他出来晒太阳,身体不像之前那样像个筛子,他并不怎么畏寒。 但玄三四显然不这么觉得。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没转头,身上已经多出件鹤氅,同时传来道声音:“天冷,记得添衣。” 许知秋客观觉得自己添不添无所谓,只要这人一出现自己身上就会自动刷新件衣服。 收下了这片好意,他没把身上鹤氅撇开,低头吹了下上面的白色绒毛,之后抬头问道:“你这个点怎么在这里,今天挺闲?” “这段时间都无事。” 扫了眼只一片灰绿的庭院,玄峙低头问道:“要去其他地方走走吗?” 许知秋其实待哪都好,问了就点头,说:“也行。” “也行”是他说的,但他确实没想到去其他地方的意思是直接直接骑着龙上天。 上空的空气比地下冷了不少,长风迎面吹,他这次不用提醒,自觉戴上了帽子,白色绒毛瞬间遮挡大片视线。 帽子稳稳当当盖头上,直到落地的时候还依然稳当,遮挡大半的视线,只能看到点底下的青草地。 嫩绿的颜色,透着阳光的金边,这里显然不在魔界。 玄峙站在旁边隔着衣袖握过他手腕,带着他往前走,跨过青石门槛。 之后帮忙摘下将他的整个头都笼罩在其中绛蓝鹤氅的兜帽,顺带解开鹤氅系绳将其取下,道:“你看看,可喜欢?” 身上一轻,许知秋抬起眼,一眼撞进满庭春色。 不十分大的一个小院,种了满院的花草,院子一侧的木架垂满了开得正盛的紫藤萝,雾紫的花瓣在风里轻飘飘地落下,落在底下的摇椅和木桌上。 阳光落了满院,透过缠绕的紫藤花在桌面上落下道道灼亮的光斑,院子之后是半掩的门扉,旁边窗框上放了盆小小的花,刚冒出嫩芽。 眼尾略微上扬,许知秋有些惊讶地一回头,看到院门之外的摇晃树影和更远处的稀疏的小镇房屋。 这里显然不是魔界,连季节都不太一样,从地形上看,像六洲里偏向南洲的地方。 院子看着简单,但能看出废了不少心思,应该不是临时起意整出来的东西。 一手搭着厚重鹤氅,玄峙低头问:“此前你在青木森林时说想要找个小镇住,再养点花草,这样看着与你想的可有差距?” “我那就随口一说,你还真记上了。” 从院外又看回院内,许知秋转过头睁着眼上下多看了两眼边上人,笑着说:“早知道当时该多许两个愿了。” 这地方和他想的确实有差距,差距在比他随便设想的好多了。 俨然是把自己这位朋友当许愿池了。 并不讨厌被当成许愿池,玄峙问:“你有什么想要的?” 他还真问。许知秋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往旁边走几步后往躺椅上一躺,变成细细长长软趴趴的一条,严丝合缝。 日光静谧,早春的风带着这时特有的青草花香气,藤架上的叶片轻摇,晃动的光斑落在月白衣襟一角,垂下的白发在光里明显得灼眼。 空荡的院子有了人影,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活了过来,满是鲜活又旺盛的生命气息。 “……” 从准备这个躺椅时就知道他要是在这里就一定会选这里坐下,但真正看到这幅景象成真时,难免还是会晃神。 玄峙低头看过去,半晌之后笑了下,血色红瞳分毫未动,一刻也舍不得眨眼。 能够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但已经被看得习惯,许知秋眼睛都懒得转,抬头看着顶上垂下的紫色花簇,伸手接过掉下的花,终于问起:“你说同子在宗里和宗主住了那么久,现在会不会在骂我?” 醒来后的这段时间他任何一件破事也没主动问过,唯一问了下的是被遗忘在迎风阁里的同子。 同子倒不是没有去处,宗主和戒明以及其他一堆人都提出可以可以代为接收它,它最终选了知情且明显官最大的宗主,搁那蹭吃蹭喝。 莫名其妙就被扔下了,猜也能猜到对方肯定气得跳脚。 “你这段时间是在休养身体,他定能理解。”玄峙走上前来,在他身旁一侧半蹲下,将垂下的近乎贴到地面的白发拾起,一手搭在躺椅扶手之上,道,“只要在再见面时多带些好玩的东西便好。” 说到这事许知秋就想起来了,起身拍了下这人搭扶手上的手的手背,说:“你以后少给他带那些东西,那破烂箱塞满了都,也别净给好东西,他又玩不明白都。” 他依旧称呼同子的宝贝宝物箱为破烂箱。 手背上的温热触感一闪而过,玄峙手指动了下,笑着说好。 休息了这么长段时间,终于舍得问起其他事,许知秋道:“这段时间还有其他事吗?” 他休息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少。 婚宴之后仙门宗派和世家损伤不轻,被清洗了相当部分,重新振作后开始往前彻查许久之前的事件,连带着处置了不少人,一时间风声鹤唳。 在婚宴之后收拾残局时,有人在迎风阁最顶上的楼层找到了他卡在椅子缝间的解契文书,这才发现他与道明君的婚约早已解除。 他的口碑扭转了,虽然并没有什么作用,也掩盖不了曾经我行我素殴打同门的事实,大多人都认为道明君和他是为了彻底解决蛮族的历史遗留问题和清理仙门才一起配合假成亲,算是有胆有识。 虽然最终死在了这场婚宴里,没能活下去。 ——许知秋已经死了。这是相关者普遍的共识,毕竟从那之后再无音讯,弟子玉佩显示那日及之后从未离宗,却在宗内遍寻不到踪迹,加之据说有人捡到了带血的婚服,种种迹象都指向了某种结果。 “……” 许知秋听着,一手不自觉摩挲着唇角,沉吟片刻道:“戒明他们这些人嘴还挺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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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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