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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淮之嘴角似乎动了动,“废话。” “那口井,今晚不许靠近。” 褚予看了一眼那口井,井口的青石板像一块墓碑。 “知道了。” …… 院外传来脚步声,纪梵希的声音先一步飘进来,“先生,周围都看过了。” 三个人鱼贯而入,齐仁手里捧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打转,齐怀脸色不太好看。 “先生。”齐怀说,“东厢房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屋子里有人住过的痕迹,被子叠着,桌上还有半杯茶。”他咽了口唾沫,“但茶是温的。” “人呢?” “没人。”齐怀摇头,“我们翻遍了整个院子,一个人影都没有,但那杯茶我亲手碰的,确实是温的。” 纪梵希在旁边补充,“像是刚走。” “也可能是刚回来。”齐仁盯着手里的罗盘,指针转得更疯了,“这东西从进了院门就没正常过。” “走,去东厢房。”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 齐怀伸手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段淮之走到桌边,低头看那碗茶。 褚予跟在他身后,也凑过去看,茶水很清,能看见碗底细碎的茶叶。 但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那茶水的表面,在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碗底往上冒,极细极细的气泡,一串一串,从看不见的地方浮上来。 “它在喘气。”段淮之忽然说。 褚予愣住:“什么?” 段淮之没跟他解释,他看了片刻,“你刚才在东厢房,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褚予想了想,他刚才一直站在段淮之身后,没太注意别的。 但被这么一问,他忽然想起来,“冷。”他说,“比院子里还冷。” 段淮之点了点头。 “还有呢?” “那碗茶。”他指着桌上的茶碗,“我刚才看它的时候,它也在看我。” 段淮之端起那碗茶,一饮而尽。 “先生!” 齐怀惊叫出声。 段淮之没理,他把空碗放回桌上,舌尖抵了抵上颚,像是在品尝什么。 “是井水。” “啊?” “这茶是用井水泡的。”段淮之垂眼看着那只空碗,“三个月前的井水,到现在还是温的。” 几人来到西厢房。 和东厢房不同,西厢房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四面墙,一个光秃秃的房梁,地上铺着青砖。 墙上有人。 密密麻麻的手印,从墙根一直延伸到房梁,大的小的,深的浅的,像是有人曾经拼命地往上爬。 “这……” 纪梵希倒吸一口凉气。 齐怀走过去,抬手比了比一个手印的高度,他的手覆上去,那手印比他整个手掌还大一圈。 “大人。”他低声说,“而且不止一个人。” “你们看房梁。” 房梁上也有手印,而且比墙上的更密,更乱,像是很多人挤在那根窄窄的横梁上,拼命抓着什么。 “他们在躲什么?”纪梵希小声问。 没人回答。 段淮之蹲下,他用指尖在一块砖的边缘摸索了片刻,忽然一用力,青砖被撬了起来。 底下是一个黑洞。 褚予被阴冷的气息扑得往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身后的段淮之。 段淮之就着这个姿势,一手按在褚予肩上,很稳。 “没事。” 他的声音很低,就在褚予耳边。 褚予不动了。 洞不深,借着月光能看见底,是一截白骨。 手指骨。 齐仁惊呼,“有人死在这儿?” 段淮之伸手进去,把那截指骨取出来,白骨在他掌心躺着,很干净,没有一点血肉残留。 “不是死在这儿的。”他翻转指骨,让月光照在断口上,“是被拖进去的。” 断口参差不齐,不是刀砍斧剁,是生生掰断的。 褚予看着那截白骨,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手印。”他指着墙上的手印,“他抓墙的时候,手指被掰断了?” “嗯。”段淮之把指骨放回原处,重新盖上青砖,“不止他一个。” “这屋子是井的嘴。” “东厢房是井的眼,正房是井的心。” “三个月前,这口井醒了。” 夜越来越深。 段淮之没让别人靠近那口井,他让三人在正房里待着,自己坐在门槛上,对着院子里的月光。 褚予坐到他身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眼清清冷冷的,像一尊玉雕。 “你知道这井是什么吗?” 褚予摇了摇头。 段淮之看着那口井,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三百年前,这地方是个村子,村里有口井,供全村人喝水,后来有一年大旱,井水干了,村里人挖了又挖,挖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忽然挖出了水。” “但那水是红的。” “他们没在意,渴了太久,见水就喝。” “喝了那水的人,一个一个变了,变得不像人,像井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是听说的,那东西没有名字,住在井里,靠吃人的执念活着。” “它不杀人,但会让活着的人永远活在执念里,想发财的一直发财,想报仇的一直报仇,想活的一直活。” “那不是很好?” “好?”段淮之看他一眼,“一直发财的人,最后会变成金子做的雕塑。” “一直报仇的人,最后会变成一把刀。” “一直活的人...你以为能一直活?” 褚予没再说话。 “那个村子最后没了。” 段淮之收回视线,“人还在,但已经不是人了,后来有人把井封了,把那些东西压在里面三百年。” “现在,封印松了。” 夜深了。 褚予靠在门框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响动。 很轻,像什么东西在爬。 他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那口井,井盖发出声响。 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一下,一下,极慢极慢,石板边缘的青苔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缝隙。 褚予连忙去推身边的段淮之。 手一伸,推了个空。 门槛上空空的,段淮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褚予的心猛地收紧,他站起来,往院子里看去。 “段淮之?”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又轻又薄,一出口就被夜风吹散了。 井下传来熟悉的声音说,“下来。” “我在井下发现些东西。” 褚予僵在原地,那是段淮之的声音,一分不差。 “怎么不下来,不说要一直跟着我身边吗?” “你不是他。”褚予说。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井里漫出来,像水,像雾,像无数只手从底下伸出来,往他脚边爬。 “你怎么知道不是?”那声音问,“你认识他很久了吗?” 褚予转身就跑。 跑向正房,跑向那扇门,段淮之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褚予往他这边跑。 褚予忽然停住了。 段淮之问他,“怎么不过来?” 褚予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人,“你是谁?” 段淮之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笑容促狭,“连我也不认识了?” 褚予立刻又往回跑。 刚跑没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捞了回来。 “跑什么?” 褚予手里一直备着符箓,见状便要往他身上贴。 还差一点距离,手腕却被人抓住,动不了分毫。 身后的人还在笑,“拿我教你的,用在我身上?” 褚予手没法动,只好用脚要踹身边的人。 还没抬起脚,那人放开了他的手,捏了捏褚予的后脖颈,“是我。” “别怕。”
第61章 毒舌纯情天师vs失忆单纯鬼6 “怎么证明你是?”褚予不动声色地问他。 “我如果不是的话,你已经被吃掉了。” 褚予一想,还真是非常有道理。 他转念又一想,“所以你刚才故意笑我?” 段淮之无辜地看着他眨眨眼,“你刚才的表情太可爱了。” “我忍不住想逗你。” 褚予内心十分想报复回去,奈何现在没机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了,回去睡觉吧。” “今天折腾够久的了。”段淮之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褚予跟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靠得越来越近…… 然后迅速伸手把符箓贴在段淮之的背后。 没反应。 呼...是真的。 褚予抬头,发现段淮之已经转过身来,俯身戏谑地看着他。 “现在还怀疑我呢?” 褚予可很有理由,“你刚才避开了符,谁知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段淮之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警戒心不错。” “还不算太笨。” 褚予确认了段淮之是真的,便走到与他并排,“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教我的那个符对所有鬼都有用吗?” “嗯,不过对于不同鬼来说效果不一。” “弱一些的鬼可能直接就魂飞魄散了,对很强的也能重伤他。” 褚予眼睛很亮,“这么厉害啊?” 段淮之督他了一眼,“废话,我教的。” 【段淮之好感度+5】 …… 又一个白天很快过去。 太阳落山的时候,院子里又开始冷起来,那口井在暮色里慢慢变得清晰。 纪梵希三人被赶去了东厢房,院子里只剩下他和段淮之。 青石板在井口跳动,边缘的青苔纷纷剥落,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缝隙。 一股浓烈的阴气从缝隙里涌出来,比昨晚浓烈十倍不止。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是无数声音的嘶吼,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哭的笑的骂的喊的,全搅在一起,从井底往上涌。 “放我出去——” “杀了你们——” “我不想死——” “等了三百年——” 那些声音涌到段淮之身边,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靠近不了。 “你知道我是谁。”段淮之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些嘶吼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声音变了。 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种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段家的人。”那声音说,“三百年了,又来一个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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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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