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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无边风雪与黑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逃不掉的。 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 然后,永远把你锁在我的身边。 ………… 褚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比之前受伤时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左肩的伤口在方才激烈的逃脱和短暂的冲突中被再次牵动,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色,带来阵阵钝痛。 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面前这个突然出现、又强行将他带到此处的神秘人身上。 那人身形高大挺拔,即使穿着中原常见的深色劲装,也掩不住其迥异于中原人的骨架与轮廓。 他面上覆着半张精巧的金属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窝微陷的浅褐色眼眸,此刻正复杂地审视着褚予。 他手中握着一柄弧度优美的弯刀,刀锋雪亮,方才正是这柄刀,险之又险地救下了褚予。 “你……是谁?” 褚予声音沙哑,带着警惕与困惑,“你又为什么要救我?”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语言。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中托着一样东西。 是褚予那枚修复好的灰青色玉佩。 在昏黄的灯光下,玉佩温润的光泽与那道金色的裂痕修补纹路异常清晰。 “这枚玉佩,是疏勒国历代王室幼女的护身符与信物,绝无仿造可能。” 神秘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口音,却说着流利的中原官话, “我名阿史那,受疏勒王之命,潜入中原,寻找二十年前失踪的云昭公主,以及她的后代。” 褚予的心脏猛地一缩,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人口中得到证实,冲击力依然巨大。 “我母亲她……” “公主殿下,多年前便已病逝于永昌侯府,我们已确认。” 阿史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但你,体内流淌着疏勒王族最纯净的血脉。” “王上年事已高,国内局势虽已平定,但继承人……王上希望你能回去。” “回去?去西域? ”褚予喃喃重复,脑子有些混乱。 他是有一个支线任务关于西域。 但…… 他才刚答应容行止乖乖等他的…… “是的,殿下。” 阿史那对他的称呼已然改变,语气恭敬,“中原并非你的久留之地。这里的皇帝容不下你。” “疏勒才是你的根,那里有你的族人,有等待你的责任与尊荣。” “可是……” 褚予下意识地摇头,左肩的疼痛让他皱了下眉,“我现在不能走。我我还有事……” 阿史那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和抗拒,浅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是因为那位中原太子?” 褚予抿紧了唇,没有否认。 阿史那昆上前一步,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殿下,请你清醒一点。” “中原皇室倾轧,血腥残酷,今日他或许护你一时,明日呢?” “权势更迭,情爱无常,你将自身安危与命运系于一人之喜怒,何等危险?” ”更何况,你身负西域王族血脉,此等身份在中原,是祸非福,新帝如今或许不知,一旦知晓,你又如何自处?”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褚予心中某些不愿深想的侥幸。 容行止知道后会怎么样? “跟我回疏勒,” 阿史那昆的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坚定,“你是尊贵的王孙,不该在此担惊受怕,沦为权力斗争的棋子或牺牲品。” “疏勒需要你,王上需要你。” 可是……容行止…… 褚予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双深邃的凤眸。 他走了,容行止的好感度会不会骤低啊? 阿史那看着他挣扎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为决断。 他时间不多了,外面的骚乱虽暂时引开了追兵,但新帝必然已得到消息,很快就会展开天罗地网的搜捕。 不能任由殿下再犹豫下去。 “殿下,得罪了。” 阿史那昆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 褚予茫然抬头。 下一秒,一记迅捷而精准的手刀,带着武技特有的力道与技巧,毫不留情地劈在了褚予毫无防备的颈侧。 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视野迅速模糊、黑暗。褚予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便软软地向下倒去。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是阿史那迅速接住他的手臂,和那句飘入耳中的、带着歉意的话语: “王命难违,故乡路远。殿下,等你醒来,我们已在回家的路上。” “至于中原……和这里的人,忘了罢。” 黑暗彻底吞没了褚予。 阿史那利落地将昏迷的褚予用早已准备好的宽大披风裹好,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扛在肩上。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库房外的动静,风雪声掩盖了许多,但远处隐约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号令声显示搜捕已经开始。 他不再犹豫,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推开库房另一侧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隐蔽小门。 身影没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之中,迅速朝着某个早已规划好的,远离皇宫与京城的秘密撤离点潜行而去。
第14章 温润太子vs落魄庶子14 城门外,一辆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往远离京城的方向远去。车辕上坐着一名头戴宽檐帽,看不清面容的车夫。 不知过了多久,褚予在一阵规律的摇晃和隐约的驼铃声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坐起,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警惕地看向四周。 “醒了?”一个低沉而略显生硬的男声响起,带着异域的口音。 褚予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阿史那?”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下意识护住的左肩,“你的伤,还疼得厉害?” 他说着,从身旁取过一个皮质水囊递过来,“喝点水,马奶酒,能暖身子,也对伤口有益。我们西域的法子。” 褚予犹豫了一下,接过水囊,小心地喝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奶香和醇厚的酒气混合着暖流涌入喉间,确实让冰冷的四肢回暖了些许,伤处的疼痛似乎也缓和了一点。 “到哪儿了?”褚予放下水囊,问道。 “已经出了玉门关,正在穿越一片戈壁。”阿史那的声音平稳,带着风沙磨砺过的粗粝感,“再有两三日,就能看到疏勒国的绿洲了。” “很抱歉打晕了你。” 褚予还能说什么,都快到疏勒国了。 只能顺势完成支线任务了。希望容行止不要生气,不要掉他的好感度。 “没事,不怪你。” “给我讲讲疏勒国吧,阿史那。” 阿史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他的中原话带着明显的口音,但足够清晰。 “疏勒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丝绸之路上的一颗明珠。” “疏勒有绿洲,很大的绿洲。” “天山融化的雪水汇成河流,滋养出肥美的草场,繁茂的果园,还有……我们的王城,莎车城。”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对故土的怀念与自豪。 “莎车城不大,但很坚固,白色的城墙在太阳下会发光。” “城里有热闹的巴扎,能买到从中原运来的丝绸、瓷器,也能买到波斯的地毯、大食的香料。” “夜晚,人们会在葡萄架下弹奏热瓦普,跳起刀郎舞,歌声能传到很远。” 褚予一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他的话。 “王年事已高,但精神尚可。只是膝下子嗣单薄,王子早夭,仅有几位公主。” “你的出现,对王,对疏勒国,都意义重大。王派我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你安全带回。” “可我不会治国什么的啊。”褚予提醒道。 “没关系,王会帮你的,很多人都会拥护你的,殿下。” “我们这样离开,中原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褚予忍不住问道。 阿史那目光坚定:“所有痕迹都已处理干净。我们走的是最隐秘的商路,身份也是伪装好的。中原朝廷的手,暂时伸不到这么远。至于……” 他看了褚予一眼,“那位新帝若真有通天手段能查到疏勒,届时你已在我国,自有陛下和臣等护你周全。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你是疏勒国王孙。” “嗯。我睡会儿,到了再叫我......” 容行止现在应该已经是皇帝了吧,可惜他看不到他登基的样子了…… ………… “王,殿下安全回来了。” “他...他是云昭的...” “对,他身上玉佩正是云昭公主的...” “他叫什么?” “中原那边称呼他...褚予。” 褚予迷迷糊糊听见对话声,从梦中苏醒,睁开眼便对上一双苍老威严,眼中却含着复杂泪光的深邃眼眸。 是那个西域王乌维,他的外祖父? “外...外祖父。”褚予犹豫地道,感到有些许陌生。 “好孩子,你在中原受苦了。”乌维眼里流露着疼惜。 “以后在疏勒,没人敢欺负你。在中原,你叫褚予是吗?” “既然现在回到了疏勒,我便给你取一个新名字,苍云怎么样?” “苍云...”褚予喃喃重复道。 “苍云是草原的名字,希望云儿以后像云一样自由潇洒,无拘无束。” “我也希望云昭如此,只是……”乌维长长地叹了口气,提到云昭公主,他的情绪不由低落下来。 “不过,如果云昭知道你回到疏勒了,她会很高兴的。” 褚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好上前抱了抱这个第一次见,却牵挂了他和母亲很多年的外祖父。 自从褚予回到疏勒以后,疏勒国子民都知道了,王找回来了云昭公主的后代,是备受宠爱的王孙,成为许多年轻贵族子弟好奇与结交的对象,他叫苍云。 疏勒国的天空广阔,草原无垠,人们性情直率热烈。 褚予尝试骑着骏马在戈壁上奔驰,学习疏勒的文字和骑射,听外祖父讲述母亲少女时的往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褚予能感受到中原的事渐渐淡忘了...只是关于某个人的记忆却越来越强烈清晰。 好吧...他承认他有点想容行止了,虽然容行止总是喜欢欺负他。 “苍云!” 豪迈的声音打断了褚予的回忆。 “苍云,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这里,骑马很有趣,所有人都对我很好,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们的热情,尤其是外祖父......” 乌维对这个失而复得,眉眼间酷似爱女的外孙倾注了近乎补偿性的宠爱,甚至隐约流露出将来要给予他尊贵地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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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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