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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骗子。” 低低的声音含了点委屈,让清宁恍惚间又想起当年的行书。 “那师尊说说,我怎么骗您了?我这两年可一直都很乖。” 清宁将酒壶拿远了些,生怕一个没看住,师尊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就是骗子,你总是说不会离开,可是你总是在离开。” “你总是想着跑,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谢镜慈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刚回来就要走。” 叶灵清松开清宁的手,转而一把将人拉了下来,挑起他的下巴,让清宁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为师知道,宁宁与我之间总是隔着些什么,我想了好多法子,可就是破不开。我猜不透宁宁在想什么,你也总喜欢跑、躲着我。如果我把你一直关在落霞宫中,你是不是就不会再跑了?不会再想着离开为师了?如果我将你锁起来,让你把秘密说出来,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东西是不是就消失了?” “宁宁,你一直都在把为师往这个方向推,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瞒着什么?又在害怕什么?我不知道了。” 叶灵清说了许多平日绝不会吐露半个字的事情,然后将身子直接靠向清宁,倚在他身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看见他了。 “师尊。” 清宁只觉得喉头有些紧,透过叶灵清的背脊,看到那壶酒,突然感觉自己也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没做,但这些让他如何开口? “你还忘了,你什么都忘了。” 叶灵清靠在清宁身上,带着酒意的气息喷在的耳廓上。可他现在并无任何旖旎的心思,只铺天盖地的自责与心疼涌上。 “宁宁很笨,宁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师尊能不能告诉我,我忘了什么?” 清宁抚着叶灵清的银发,鼻尖蹭了蹭,满心珍视。 “今日是七月初七。” 一句话让清宁原本就僵硬的身体更僵了。是啊,今日是七月初七,他怎么能忘了呢?今日是师尊的生辰。他居然在外面待了大半日,晚上才回来。清宁啊,清宁,你可真是该死,怎么能丢下师尊一个人?怎么能让月亮等他。 “那师尊想要什么生辰礼,宁宁寻来送给师尊好不好?” “不要。” 叶灵清摇了摇头,有些晕沉。 “为何不要?” 清宁将人搂紧了些。 “我什么都不缺,就只要宁宁。你一走就是三载,虽说刚开始一年你毫无音讯,是因为不在这个世界,但我也免不了殚精竭虑。可我合该庆幸的,因为这一年你了无音讯,是你去了我的少年时,救我、护我。但你又走了,我和那个人打了好久,最后把人打跑,我也伤了。我寻不到你,后来我加入半虚宗,因为你说未来会来的,所以我等你。” “什么都不要,就只要徒弟,可宁宁不给我,宁宁想跑,宁宁不要我。” 说着说着,叶灵清的眼底就染上了水雾,欲哭未哭。 “我要师尊的,我怎么可能不要师尊。只是很多事情,我不能那么任意妄为。师尊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要师尊呢?就算没有我,师尊也会很好,甚至更好。” “师尊,我带给你的,从来都不是欢喜。” 清宁这次不能再顺着叶灵清的话去说,因为他时间不多了。他希望自己的师尊一直都是那轮皎洁的月亮,就算没有他在身侧,也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而他会铲除一切想伤害明月者。 “不,宁宁就是欢喜。如果没有清宁,叶灵清就不会存在,早就在当初就被献祭给上天、成为祭品,所以宁宁就是叶灵清的开始。” “师尊,别说了。” 清宁捂住叶灵清的嘴,他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他真的怕自己会失控。他怕已经做下的决定动摇,他怕自己狠不下心,留明月一个人,他怕自己此时此刻,会不顾伦理纲常、不管世俗眼光,直接向师尊剖白心意。
第25章 泡酒很滋补 可不能,清宁不能。他将叶灵清放开,往后退了几步,还没等退至远方,手腕却被一把握住,强势地被拉进一个充满酒香的怀抱。 “宁宁不抱我,那我就抱宁宁。宁宁要走,那我就抓回来。” “师尊,你醉了,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清宁努力地想直起身子,可叶灵清抱得太紧,一时间竟让他动弹不得。 “我没醉,宁宁,我想看你练剑了。” 叶灵清现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上一秒抱着人不撒手,下一秒将人推开。手里变出一枝桃花,那正是清宁想放在叶灵清窗前的。 “好,那师尊答应我,看完就去休息,怎么样?” 清宁接过那枝桃花,细声哄着。 “我考虑一下,你先练了再说,为师要看看你这三年有没有长进。” 叶灵清有点不想应下,他想和徒弟多待一会。 “嗯。” 清宁退后来到菩提树旁,以花枝为箭,手腕翻转,衣袂翻飞。这倒不像是一套剑法,更像是一支舞了。花瓣在动作间簌簌飞落,叶灵清觉得很美。 叶灵清往前从未收过弟子,所以他并不知晓该怎么养徒弟。但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无师自通,因此也没有向别人学习。但凡谢镜慈那些人知道,平日里他们的太上长老是怎么带徒弟的,估计都会一口老血呕死。 正常师尊是不会觉得徒弟漂亮的,正常师尊是不会搂着徒弟不撒手的,正常师尊是不会想把徒弟锁起来的。这不是徒弟,这是童养媳。 等清宁练完一套剑法,发现自家师尊走神了。他将桃枝收起,来到师尊面前蹲下。 “师尊,是困了吗?” “嗯,有点。当年你说等回来就也为我推一次秋千。” 叶灵清将头枕在清宁手臂上,说话都开始有些呢喃。 “嗯,但今日太晚,等明日徒儿再给师尊推秋千。” 清宁一把将困倦的叶灵清打横抱起,师尊比自己骨架宽很多,很大一只,远看感觉不太协调。这也幸亏清宁是练过的,不然还真抱不动。 “不,等宁宁回来,在……” 叶灵清还未说完话,就直接靠在清宁身上睡了过去。 清宁一直都在笑,将人小心地放在榻上,捏诀换了身寝衣,盖好被子。可他没有躺到另一侧,而是扑通一声,在叶灵清的床前径直跪了下来。 眼泪终于还是滑过脸颊,“抱歉,师尊,弟子恐怕回不来了。” 清宁握起叶灵清的一只手贴在自己颊边,轻轻蹭着,因为这会是最后的温暖。 上一世,就是这次历练,清宁见到的那个人,他拥有和师尊一样的脸,是他让自己误会师尊,也是他最终害死师尊。清宁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条命,只有这一具元婴中期的身体。但有这些,够了。 “师尊,弟子不孝,从未敬重师尊,甚至产生无数大逆不道的想法。弟子不顾伦理纲常,对师尊有了思慕之情,弟子知道,罪该万死。但弟子绝不能死在师尊手上,弟子要死得其所,弟子要将日后的祸患处理干净。” “或许这一世我就不应该和师尊有任何接触,师尊心这么软,弟子离开,师尊肯定难过。但弟子有私心,弟子想看着师尊。可偷来的偏爱总归是要还的,弟子不能。” 清宁跪在叶灵清床边说了许久的话。他知道师尊现在醉得很深,什么也不会听到。最终他在叶灵清的掌心,郑重地落下一吻。这是清宁两辈子以来做出过最大胆的举动,就当是告别吧。 晨光降临,距离出发还有四日。这四天,清宁不会再躲着师尊,他只会更加珍惜地度过每时每刻。 叶灵清自第二日起来就感受到了小徒弟的热情,具体表现在他去哪,小徒弟就去哪。用餐时也不坐在自己对面了,而是在旁边。下午没事的时候也不再出去乱跑了,而是依偎在他身侧。 对叶灵清而言,小徒弟黏着自己这本是一件好事。但清宁越这样,叶灵清就越觉得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也不知道。 在出发的前一天,清宁将储物袋装得满满当当,全都是威力极大、杀伤力极高的法宝。同样也带了几十个保命的玉符,但这些是给那些弟子们用的,前世那些人没有一个回到半虚宗。今生,他得护住他们。 第二天,半虚宗山门处,清宁早早便等在了那里。新入门的小弟子共有二十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大师兄,太上长老。” 小弟子们给清宁和站在旁边的叶灵清行礼,两人点头后,清宁开口:“都到齐了,就先去飞舟上吧,我们即刻出发。” 弟子陆陆续续排好队,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飞舟。 “师尊,回去吧。” 清宁来到叶灵清面前,轻轻抱了抱他。 “不必,为师已经同宗主说过,这次为师与你们同行。” 叶灵清明知不会分开,但还是任由徒弟抱着自己。 “什么?不行,师尊,你不能去。” 清宁急了,他真的急了,如果这次师尊一起同行的话,遇到那个人,师尊该怎么办? “为何?这次虽只是普通历练,但你刚突破元婴,修为需要稳固。有为师在可助你。还是说,宁宁有事瞒着我?” 叶灵清眸子眨了眨。他虽然不知道清宁想做什么,但能确定绝对有事,所以他必须跟着。 “那,走吧。” 清宁知道师尊决定的,没有任何人能改变。罢了,到时候寻个由头,别让师尊跟着就是。 两人踏入飞舟,清宁一挥手,二十个弟子腰间同时出现一块玉符。 “这是保命的东西,从出山门的那一刻就绝不能摘下。” “是,大师兄。” 众弟子应下,好奇地看着腰间。而叶灵清视线在玉符上停留了片刻,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启动飞舟。 到底是什么样的历练,能让小徒弟炼制一大堆地极玉符?修真界法器分为五类:神级,天级,地级,玄级,黄级。神级法器在修真界,只有在特定秘境中才能寻到。而天级和地级,在这片大陆上,也没几个炼器师能够炼制出来。 叶灵清对此行更多了几分估量,能让自家徒弟做到这个地步,看来要面对的不一般。 伸手一揽,将徒弟拉到自己身边。看着飞驰掠过的云层飞鸟和下方的土地,叶灵清的神情有些怅然。 “太上长老,大师兄,不知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何处,任务又是什么?” 此时一个身穿弟子服、高高瘦瘦的男子,来到清宁和叶灵清面前询问。两人都各怀心思,看到有人来,这才收敛神色。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忘忧谷的地方,预计两日便可到达。到那里之后,先休整一日,第二日下谷寻找合适的魔兽,猎杀,不多,一人三十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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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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