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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漾探出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猛地蜷缩回来。 有那么一瞬,祁漾觉得谢执喊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在喊“你敢”。 谢执这意味不明的一声,引得赵天心慢慢转过头。 赵天心脖子间青筋暴起,她一手紧紧抓着祁漾的小臂,一边看着谢执。 “'祁漾'?”赵天心脖子间的青筋随着她颤动的肩膀充血得越发厉害,“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谢执。” 赵天心再转过脸来,脸上表情又急剧变换,她抬手摸了摸祁漾的脸颊,像是在透过祁漾看着谢承启。 “谢执就是个催命的鬼,先是沉舒,再是沉韵,又害了我的小启。” “漾漾,离他远点。” 听到“沉舒”两个字,祁漾牙关一紧。 “你还不知道吧,谢执这野种原本不应该叫谢执的。” “应该叫…谢承乾?”赵天心神情恍惚,“对,叫谢承乾,承接乾坤指之德的承乾。” “是29年前,谢建给他取的。” 赵天心毫无预兆的秘话让全场安静下来。 就连在赵家待了最久的保镖都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赵天心。 整个天城都知道谢执是谢家刚认回来的私生子。 怎么可能轮得到谢家老太爷给他起名? 还在29年前? …谢执也才26岁。 可赵天心继续开口。 “就因为他们谢家供奉的那个风水师的一个卦象。” “那风水师说了一个日期,说那个日期,谢建会有一个孙子,那孙子出生时辰很好,是天命所归的命格,未来不可限量。” “谢建就提前给那孙子起了名,叫谢承乾。” “这事除了谢建,谁都不知道。” “谢建一直以为,他那个'不可限量'的孙子会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直到那年。” “谢光誉遇到了沉舒。” “他对那女人动了心,隐瞒身份接近了她。” “沉舒怀孕了。” “谢光誉要沉舒,谢建要'谢承乾',父子俩就这么把沉舒那女人骗得团团转,”赵天心笑得浑身都在抖,眼泪将她眼妆糊成可怖的一团,“可谢建怎么都没想到,沉舒竟然早产了。” 死一般的寂静。 “谢建就在那产房门口,给那风水师打了个电话,那风水师竟已在弥留之际。” “他瞪着眼睛只说了两个字——错了。” “然后咽了气。” “日期错了,时辰错了,命格也就错了。” 赵天心直直看着祁漾,眼神却没有丝毫焦点,笑得更加凄厉:“所以谢承乾没了,生下来一个谢执。” 祁漾浑身发凉。 赵天心终于松开抓着祁漾的手,转过脸,踉跄着朝着谢执走过去,又没什么征兆地开口。 “可你知道为什么'谢承乾'会没了吗?” “因为谢建要'谢承乾',但不要一个抛头露面的孤女做'谢承乾'的母亲。” “所以谢建跟谢光誉说,让他告诉沉舒,她的儿子生下来就死了。” “谢建要'谢承乾'做我的儿子。” “你不知道吧,谢执。”赵天心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下来。 “那天,沉舒就在那堵墙后面。” “她听到了谢建和谢光誉的对话。” “谁都没看见,我看见了。” 祁漾手指猛地攥紧,他抬眼看着谢执的方向。 …不要说了。 祁漾抬脚就要朝着赵天心跑过去,可在他张嘴的一瞬间,整个人被身后的保镖捂住嘴巴制住。 赵天心声音阴冷如鬼魅,朝着谢执砸下一句。 “生你那天,医生说沉舒的血止都止不住。” 郑密手已经几乎握不住刀。 他听着谢执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听着那人指节一点点发出折断枯枝似的声响。 “我本来想把你带回来的,谢执。” “带回来,折磨你。” “可我发现好像有人比我更恨你。”赵天心挑着眉,用极其夸张的音调,喊出一个名字—— “沉韵。” “我也没想到,沉韵竟然比我更恨你。”赵天心痛快地看着谢执。 “谢建只要'谢承乾',不要'谢执',谢光誉也不要。” “他们再没看过你一眼。” “但我去看过你,谢执。” “我去的那天,沉韵让你跪在沈舒的牌位前。” “那么小一个孩子,一跪就是一个小时。” 祁漾瞳孔急剧收缩,不断攀升的体温像是要贴着肌肤烧到骨骼里。 别说了! “你说沉韵该有多恨你啊谢执。” “可她恨你是应该的。” “因为你害死她唯一的姐姐!” 祁漾的体温越来越高,指尖的战栗也越来越重。 “除了我的小启,谢家的人全都该死,谢建该死,谢光誉该死!” 赵天心表情彻底沉下来,她牙关生生咬出血,看着谢执这双像极了沉舒的眼睛。 “最该死的就是你,你就不该——” “别说了——” 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船舱,也斩断赵天心所有话语。 所有人机械转过脸去。 因为高烧站都站不稳的祁漾,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开了训练有素的保镖,踉跄着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 “铮”的一声,郑密手上的刺刀重重掉在地上。 赵天心还在吼:“谢执,你是泡在沈舒的血里出生的!你就是讨命的鬼!”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爱你,没有一个人会——” 谢执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因为有一双滚烫的、发着抖的手,贴在他的耳朵上。 在那人同样战栗的齿关间。 谢执看清了他的唇语。 那人在说—— “不是这样的。” “不是。” “别听她的。” 作者有话说: 在说”世界上没有人爱你“的时候捂住他的耳朵,就等于说“我爱你”。
第19章 赵天心歇斯底里的声音如潮水, 浸透船舱每个角落。 却没能打湿谢执。 他被一双手护在潮水中央。 那双手贴在他耳边,烫得厉害,也抖得厉害。 祁漾的体温沿着耳际的肌肤渡过来。 谢执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比他更难过? 赵天心说错了吗? 没有。 他就是讨命的鬼。 谢家的人全都该死。 最该死的就是他。 可这个人为什么说“不是”? 祁漾呼吸间的热气比体温更烫。 他喉咙堵着,心口堵着,无数话语和念头在脑海闪过。 他想告诉谢执他很重要。 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个世界因为他而存在。 可最后说出口的,只有反反复复的“别听她的”。 祁漾以为自己是在害怕, 害怕谢执因为赵天心的话失控,害怕谢执死在赵天心的枪口下,害怕这第32条世界线在今天崩塌。 可在他触碰到谢执的这一刻, 祁漾忽然清晰地认知到一个事实。 在他跑向谢执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 什么男主,什么救世主,什么小世界,统统不是理由。 他跑过来, 只有一个理由。 他不想让谢执听这些。 海风冰凉,挟着潮腥,从破碎的窗户刮进来,打在祁漾和谢执身上,也打在船舱每个人身上。 赵天心终于吼累了,如垂死的动物,大张着嘴,不断起伏着胸腔。 所有人被祁漾那一扑慑在原地。 失手让人挣脱的保镖愣了。 掉了刀的郑密愣了。 在码头几公里外的一个废弃仓库内, 从船舶监控看到这一幕的魏河风也愣了。 郑密在绑着谢执那张椅子底下装了窃听器。 赵天心和谢执说的每一句话, 都透过那枚指甲大的东西, 传到仓库每个人耳朵里。 现在里头只剩下赵天心喘粗气的声音。 “哥…好像搞错了,祁家这个小少爷,好像不是赵天心那边的?” 窃听器没有录到祁漾捂住谢执耳朵时,究竟说了什么,除了谢执,没人听见,但他们都听到了那句扯着嗓子,几乎喊到失声的“别说了”。 那人停顿许久。 “他看起来不像是为了谢承启来的,像是为了……” “你是为谢执来的。” 谁把我的话说了? 那人一愣,紧接着,在魏河风他们骤然绷直的身体中,意识到接住他话的这道声音不在这仓库里,而是在窃听器里。 在那头那艘货船上。 是赵天心的声音。 祁漾背对着赵天心。 听到这话的瞬间,寒意贴着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颈。 赵天心的声音再不复之前的尖啸,却森然得可怕。 祁漾转过脸,看到的就是赵天心平静的脸。 她微微歪着头,视线在祁漾脸上转了一圈,又往他侧后方一偏,落到谢执身上。 祁漾无端觉察到危险,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在了谢执面前。 祁漾只动了一下,可这个举动再一次震慑住一舱的人。 包括码头外那个废弃仓库。 赵天心终于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她把视线从谢执脸上缓缓收回来,无光的眼神一眨不眨看着祁漾。 “为什么?”赵天心眉头拧着。 “漾漾。” 她像是很疑惑:“连你也要背叛小启吗?” 他和谢承启的关系哪里用得到背叛这种词。 祁漾还来不及回答,眼前的赵天心突然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高跟鞋重重的踩踏声在每个人心上响起。 祁漾直觉不对。 “997,你先把痛觉屏蔽和伤害减免两项功能锁定,别让它们自动生效。” 只要使用过就不能兑换成积分了,以他现在拿积分的进度,谢执那枚平安扣怕是要永远沉在海底。 “我看过使用细则,知道可以自行锁定的,你不用想理由搪塞我。” 997这次答得飞快:“不行,不可以。” 祁漾知道997在担心他,情况紧急,也不好多说:“别太高估我,997,我这个人吃不了一点苦,你看我没有直接把这两项功能兑换成积分就知道我在给自己留余地,我只是让你暂时先锁定,要真的很疼,不用你安排,我都会给自己用上。” “就这么说,好997 ,拜托了。” 结束和997的对话,祁漾推着谢执往后退了两步,边退边快速开口:“你就站我身后,不要——唔!” 祁漾话说到一半,一只手掌倏地覆上他的双眼,祁漾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整个人被半抱着往旁边一推。 祁漾再一睁眼,他身旁的人已经不是谢执,而是郑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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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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