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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到达17楼的时候,站在那等他的是季明庄。 谢执没有惊讶,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季明庄同样没说话,只是盯着谢执后背衣服上的血迹看了两眼。 赵天心病房门口有两人守着,季明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行,拿出手机给蒋高轩发了条消息。 【人到了,进去了。 】 蒋高轩很快回过来。 【你看着点,别出事了。 】 赵天心醒着。 她在脚步声中睁开眼,看到谢执的瞬间,赵天心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直到那幻觉在自己病床前站定,缓缓张开手掌。 一道冷光闪过,赵天心看清那人掌心间的东西。 是枚弹壳。 那人一侧手,“砰”的一声,那枚弹壳直直朝着赵天心心脏的位置坠下来,砸在她胸口固定肋骨的胸带上。 极轻的一下,赵天心却整个人颤抖起来,就好像砸向她心口的不是枚弹壳,而是颗高速射出的子弹。 赵天心的病房没有开灯,只有稀薄的月光和床头呼叫按钮的蓝白光。 那光打在谢执身上,像覆了一层霜。 谢执站在赵天心床边,目光落下,像是在看一滩泥水。 “废物,”谢执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情绪,没有嘲讽,没有恨意,只是平静地陈述,“带了一支枪都没打死我。” 一声气音从赵天心喉咙深处冲出来,眼睛睁到像是要把眼球挤出眼眶,谢执模糊听到一个字眼。 死。 赵天心在说“死”。 赵天心整个人都开始震颤,连带着床架也发出撞击声。 谢执却笑了。 “会死的,”谢执看着赵天心,“谢家会如你所愿。” “都会死的。” 谢执捡起那枚被赵天心抖落的弹壳,放在了她枕边:“包括你的小启。” 弹壳顺着枕头的弧度,一点一点滑到赵天心耳边。 冰冷弹壳贴面的声音,和“小启”两个字,如同两声枪响,赵天心突然不动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把…小启…怎、怎么了。” 这么嘶哑的话,谢执竟然听清了。 “我没把谢承启怎么了。” 赵天心挺着的胸腔因为谢执这一句话倏地松下来,可又在下一秒浑身僵直,因为她听到谢执说: “因为没必要。” “你以为谢家想要谢承启命的人,是我么。” 赵天心瞳孔猛地收缩。 “我想要谢家全部人的命。” “有人却只想要谢承启的命。” 赵天心大张着嘴,意识到谢执话背后的意思,疯狂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 “有句话你说的很对,”谢执低下头,今晚第一次正视着赵天心,“没有妈的孩子,真可怜。” 没了赵天心,没了赵家,谢承启就是失去母亲庇佑的羊羔。 赵天心喉咙发出动物濒死似的呜咽:“谢家…谁…谁要害…小启……” 谢执居高临下看着赵天心,听着她口中一个又一个“小启”,脑海闪过沉舒牌位的瞬间,忽然觉得乏味,也不想再听任何一个有关谢家的字眼。 “说完了?”谢执视线从赵天心脸上慢慢滑落,“那到我了。” 谢执微微俯身,声音轻若无声, “哪只手碰的他手背。” 谢执视线停在床架中央的位置,声音比之以往任何一句都要沉。 “这只?” 赵天心头脑一片空白。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谢执话中的意思,右肩关节骤然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像折断枯枝的声音,“咯嘣”一声。 赵天心眼前炸开一道白光。 …… 等季明庄听到赵天心房间的动静,从外面推开房门走进来,谢执已经离开了,整间病房里只剩下在床上急促呼吸的赵天心。 季明庄点开灯,只扫了一眼,就看到赵天心那不自然垂着的肩膀,喊来医生一检查。 “肩关节脱位了。”医生说。 季明庄揉了揉太阳xue:“其他的呢。” 医生检查一番:“没有,就只有肩关节脱位了。” 季明庄点头。 消息传到蒋高轩那时,蒋高轩彻底茫然。 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说有分寸,他偏偏动了手。 说没分寸,他被赵天心打了一枪,差点死在那艘船上,顶着一身伤过去,其他什么都没做,就卸了个肩膀? 他图什么? 就在蒋高轩头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他收到23层的消息。 【东家,谢少回来了。 】 蒋高轩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四点四十九。 距离谢执口中的五点还有十一分钟。 蒋高轩却宁愿谢执不回来。 他一时不想听到有关谢执的任何消息,于是回道。 【知道了,找人看着,别让他出23层,其他的随便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不用管。 】 责任护士拿着手机,抬起头,看了朝着祁漾病房走去的谢执一眼,又看了手机屏幕一眼。 …只要别让他出23层,其他的随便他,不用管。 那谢少往祁少的病房去,应该也不用管。 懂了。 责任护士点点头,回了张院里常用的表情包: 【交给我您就放心吧.jpg】 作者有话说: 蒋高轩:丸辣 - 谢执就是自己被打了一枪,看在赵天心作为一个母亲的立场,懒得报仇,送枚弹壳,说两句话吓唬吓唬得了,但漾漾手背的伤,卸你条胳膊。
第23章 谢执在祁漾病房门前停下脚步,手压在门柄的瞬间,他低头,翻过手掌,看着那碰过赵天心肩膀的手,兀自静站许久,转身朝着盥洗室走去。 特设层盥洗室里是木兰的气味, 谢执走到洗手池,俯身,挤过一旁的泡沫, 洗过手, 又抽了张纸巾,一根一根擦净手指,才重新压下那门柄。 祁漾房间开着一盏床头灯,和赵天心房里惨淡的莹蓝光线不同,是轻柔的暖黄色,安静地晕开一圈,照在那人身上。 祁漾鸦黑的眼睫在光下投出一道弧形的阴影。 谢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来做什么,只是在电梯到达23层,门开的一瞬,身体不由自己支配,走向了这个方向。 谢执没抗拒,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祁漾的病房在走廊最里侧, 谢执的病房在走廊最外侧,一头一尾,病房布局大差不差, 却又截然不同。 无论是床头新换的铃兰,还是茶几上一圈摆开的花束,或者是堆在沙发上各式各样的毯子、枕头,鲜活得不像是医院。 谢执不记得上次踏进这间病房的时候,这些东西在不在这里。 不止是这些东西,他甚至不记得这盏夜灯。 他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只看见了床上那人,还有那只抓住他的手。 谢执学着祁漾的样子,走到沙发边,单手拎过一张椅子,放在祁漾床边,然后坐下。 夜灯昏黄的光线照着床上的人,也施舍般拂在谢执身上,那从赵天心病房覆上的霜气,好像就这么被暖黄光线照透。 谢执没碰床上那人,就那么静静坐着。 天色从墨色一点一点褪到深蓝,再从深蓝里撕出一道冷白口子,残月融在雾气里,万物轮廓开始清晰。 天边破晓。 走廊上走动的脚步声和窸窣的说话声也随着天光一道醒来。 谢执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臂,终于从椅子上起身。 他踩着夜色走来,拂落的天光提醒他离开。 谢执转身向后,可就在他脚步抬起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道惺忪软塌的声音—— “站住。” 谢执站住了。 说话的人像是还没睡够,尾音坠着,磨蹭着又补了一句: “说了让你回去睡觉,别守在这里,话听哪儿去了?” 这次谢执没说话。 因为已经知道床上那人认错了人,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祁漾半天没听到蒋高轩的声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皮:“想喝水,你倒——” 背对着他的那人回答:“杯子呢。” 祁漾:“昨晚好像放沙发上……” 等等。 谁的声音。 祁漾残存的睡意就这么被一道有些陌生的男声撕碎。 他倏地睁眼开,在看清那人身形的那一秒,祁漾终于知道,原来比睁眼听到“男主不见了”的消息更恐怖的是,睁眼看到男主站在自己床边。 “…谢执?”祁漾这次喊得很清晰,咬字不带任何惺忪。 谢执已经抬脚朝着沙发走去,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转过身,俯身拿过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水杯,走到净饮机边,设置好出水温度,接了杯温水。 房间里很快响起骨碌的水流声。 “ 997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祁漾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前方不远处谢执的背影。 他不仅让男主站住。 还喊他给自己倒水。 谢执还真去倒了。 祁漾皱着脸,一偏头,一张椅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椅子就放在床头柜前的位置,离床很近。 祁漾盯了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倾过身,就近摸了摸椅靠。 祁漾微微一怔。 褐色油蜡皮软垫椅靠上还残存着一点温度,宣告不久前还有人坐在这里。 …谁? 不会是谢执吧? 祁漾有点糊涂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好,不是被吵醒的,也没做什么噩梦,就自然而然醒来。 醒来后才听到脚步声。 祁漾迷迷糊糊睁开眼,在黯淡的光线中看到一个高大身影。 这个点会在他病房里的不是蒋高轩就是辛君璇,这身影明显不是女孩,祁漾以为是蒋高轩没听他的话,留在他房间里守夜,见他醒了又想偷摸跑,所以才喊的那声站住。 祁漾从没想过还会有别人。 更别说这个“别人”还是谢执。 思考间,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祁漾再一抬头,谢执端着杯子走过来,递给他。 祁漾手好像有几斤重,隔了一会才抬起来。 发烧加上吃药,祁漾嗓子又烧又苦,他端着杯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坐在床上仰起脑袋看着谢执。 “对不起。”祁漾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解释。 “为什么道歉。” “我刚刚不知道是你,才喊你站住的。” “那你以为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祁漾觉得谢执说这句话的语气有些怪,但没空多想:“我以为是阿轩。” 谢执沉默下来。 祁漾绷着水杯,手指在杯壁上点了两下。 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尴尬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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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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