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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眼神很深:“说,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为了谢承启。” 昨晚的酒劲明明在上午就清散干净,可现在,祁漾陷在谢执看向他的视线里,散掉的酒气好像卷土重来。 祁漾指尖有点麻,身体也好像变得很轻。 意识在这一瞬间变得飘忽。 祁漾被谢执的话牵着,深吸一口气,说。 “我留在你身边,不是为了谢承启。” “我和谢承启没关系。” 回应他的,是谢执低哑的声音。 他说:“嗯,知道了。” - 书房。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谢执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转了个身,朝着谢执轻一点头:“三少,老爷在里屋。” 谢执走进去。 谢建正站在那张他专门练字的书案前蘸墨。 谢建微微弓着腰,执笔的手腕悬着,听到脚步声和管家的声音也没有抬头。 直到谢执的身影停在书案前,谢建才把蘸满墨汁的湘妃竹狼毫从砚上提起。 一点,一横,一竖…潦草几笔落下,最后一个“良”字跃于纸上。 “下人前几天打扫的时候,把你房里那幅字画弄脏了。” 谢建慢声开口。 “我给你新写了几幅。” “你看看,挂在哪里好。” “就原来的位置,怎么样?” 谢执看着那崭新的“温顺驯良”四个字,没什么表情:“好。” 谢建听到这个答案,似乎还算满意。 他顺势把这张“温顺驯良”递到老管家手上,又重新蘸墨,写起字。 “你爸这半个月给你打了几通电话,听他说你都没接,为什么?” “忙。” “忙什么。” “陪他。” 谢建执笔的手一顿,湘妃竹狼毫上的墨汁在停滞的笔尖凝成一团,“啪”一下,在纸上洇开一个硕大的墨点。 纸废了。 管家上前一步,将废掉的宣纸从书案上抽走。 “其实我不反对你和漾漾那孩子交往,”谢建把笔搁在竹节笔枕上,“出海那天,你救了他一次,码头爆炸,你又救了他一次。” “两命之恩,确实不是一般的缘分。” 可惜祁漾不在这。 如果在,只怕会当场笑出声。 谢家没出事前,谢建对着谢执,嘴里说的是“祁家是座通天塔,但有的台阶太高了,你迈不上去”,现在,谢家被推上风口浪尖,唯一进入祁家这座通天塔的,竟然只有谢执。 于是,迈不上的台阶变成了不一般的缘分。 管家递过热好的毛巾,谢建接过。 “你哥比你来得早,但你和祁漾的缘分比你哥深。” 谢建擦了擦手。 “我也很喜欢漾漾这孩子。” “你多在他跟前走动,也多带他回家里转转。” 谢执始终没回话,就听着。 “谢执,”谢建把虎口沾上的墨汁一一擦去,“凡事有度,最好。” “过犹不及。” “漾漾看重你是好事。”雪白的擦手巾沾上墨色,谢建手腕一转,将擦手毛巾扔在一旁的净手盆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但如果只看重你,那原本好的事,也会成了多余,甚至有害。” 谢执缓缓走上前,将那张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的宣纸抽走。 宣纸上还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 “爷爷想他看重谁,”谢执问,“谢承启吗。” “他毕竟是你大哥。” 见谢执不答,谢建拿着姿态叹了一口气:“你实在介意你大哥,那就看看其他人。” “问秋,元正,阿祥,年龄和漾漾也相仿,总归玩得来,你多带他们和漾漾走动走动。” 谢执将那张空白宣纸折成团,扔进手边的废纸篓。 他走到管家身边,从他手上拿走了那张“温顺驯良”的题字。 “爷爷今晚喊我过来,不是说有照片要给我看么。” “怎么说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无关紧要”四个字一出,谢建脸色瞬间沉下来。 谢执轻一转头,看着老管家。 “三少,照片是程远少爷发过来的,”老管家适时拿出照片,递到谢执面前,“老爷听说昨晚程远少爷和你在城东林老板那间私人会所起了冲突,程远少爷冲撞了祁少,也冲撞了您。” “今早又发了这么一张照片。” “老爷为此发了不小的火。” 老管家等谢执看完,伸出手,将照片重新抽回来,当着谢执的面,扔进废纸篓。 “以后程远少爷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了,三少可以放心。” “还请三少不要误会老爷的良苦用心。” “他借这张照片喊您回来,也只是许久未见您罢了。” “你也在外面闲散了那么多天,也是时候回公司做点正事了。”谢建顺势接过管家的话。 谢建把那张象征着集团高管身份的权限卡放在书案上,朝着谢执的方向推过去:“你大哥的副手是个能做事的,你先跟着他。” “金海道经开区的项目成了,他那张权限卡,就是你的。” 谢执正如谢建所料,看着那张权限卡,许久,收下。 谢建看着谢执,心里带着几分怜悯地嗤笑。 孩子就是孩子。 再有野心也只是孩子。 爪牙稚嫩,诱之以利,鞭之以威。 无论如何,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给完枣,谢建敲出今晚那根等待了很久的棒子。 “谢执,公司不比家里。” “家里有少爷,有父子,有爷孙,公司没有。” 谢建再度回到桌案前,提起笔,潦草写下两个大字。 是“规矩”二字。 “在公司遇到你爸,你该喊一声谢总。” “没有规矩,就干不成大事,”谢建头也没抬,“无论陪谁,无论多忙,该见的人要见,该接的电话要接。” “你说呢。” 谢执:“爷爷说的是。” “记住就好,”谢建透过浑浊的嗓子说,“去祠堂跪一个小时,明早再回去。” 祠堂。 谢执终于笑了。 他缓缓垂下眼,看着宣纸上“温顺驯良”那四个字。 “是,爷爷。” 作者有话说: 执哥:演了这么久,终于上当了 - 今天没来得及烧,明天一定! ! 漾漾选手已经做好放火准备
第50章 管家跟在谢执身后, 从书房走出来,带上门。 这两层都是谢建办公练字的场所,他喜静, 连伺候的佣人都很少。 谢执走在前面, 管家连跑了两步才追上他。 “三少,容我多嘴两句。” 这一主一仆,一枣一棒,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轮番唱戏,谢执把弄着那张权限卡,听着。 代表谢建第二张嘴的管家施施然开口。 “老爷虽然罚了您跪祠堂,但不是真要惩责您的意思。” “只是这段时间您也知道,外头闹腾得厉害, 家里的少爷小姐忙得脚不沾地。” 管家适时停顿了片刻:“您这一回来, 老爷就把金海道经开区的项目给了您,被其他人知道了, 心理上难免过不去。” “现在大少身体还没完全康复, 老爷对您是有大期望的。” “老爷心不好偏得太明显, 所以就小施惩戒, 也是为了不叫少爷您落人口舌。” “是为您好。” “我知道爷爷是为我好。”谢执开口。 谢执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语气都没什么异常,脸上什至带着浅淡的笑意,他长指挟着那张权限卡,没流露出一点对跪祠堂这事的怨气。 管家心里彻底有了答案。 老爷是对的。 恩威并施, 会养出最好用的忠诚附庸。 “少爷,接您去祠堂的车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楼下, ”管家看着谢执手上那张写着“温顺驯良”的宣纸,“老爷这张字画,我先替少爷拿着。” 管家说着,伸手就要去接,却听到谢执开口:“不用。” 管家:“?” 谢执:“这张我有用。” “麻烦爷爷再题一张吧。” 管家:“有用?少爷要带走?” 谢执:“要经过你同意?” 管家霎时一顿:“当然不用,老爷题给您的,三少想怎么用都可以。” 说着,两人已经到达电梯前。 “去祠堂的路我很熟,爷爷还在书房等,不用送。” 不知道为什么,管家听到这句“路很熟”,心头莫名跳了下,却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帮谢执按好电梯,管家退到一旁。 谢执走进电梯,电梯缓缓关上。 左右轿门门扇彻底合上的瞬间,管家看到的,是谢执向上微挑的唇角。 管家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转身折回书房。 谢建还在练字。 这次写的却是诗。 管家走近一看,是唐寅的诗,写着:“世疑龙虎茌驯扰,却许山人擅指挥。” “你觉得谢执像什么。”谢建问。 显然是问他,谢执像龙,还是像虎,还是像别的什么。 管家思索了几秒,摇头:“三少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老爷是山人。” 谢建朗声笑了,放下笔:“他怨我没。” 管家把两人对话一五一十告知谢建:“没有。” “三少一直在摆弄您给的那张权限卡,看着…心情颇好。” “对了,”管家说到这里才想起来,“少爷还把您给他的那张字画带走了,说有用,让您再题一幅。” “一张题字有什么用?”谢建随口问。 管家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谢建没放在心上,今晚谢执所有表现都很合他的意,只一张无关紧要的字画,谢建没当回事。 “随他吧。”谢建也没再提笔,随手将刚写好的这句诗递给管家。 管家收好。 谢建又问:“他去祠堂了没。” 管家说:“车在楼下了,三少说祠堂的路他很熟,不用跟。” 谢建从书案前走出来,遥遥看向后山的方向。 “跪了这么多次,确实该熟了。”他说。 - 祁漾挂断和蒋高轩的电话,又在几人小群里跟他们插科打诨聊了好一会,手机弹出低电量提示,谢执还没回来。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23点。 距离谢执下车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 倒也不是丝毫没联系。 一小时前,祁漾收到了谢执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还有点事,在车上等我,睡一会。 第二条是: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下车。 祁漾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尤其是第二条。 他当即发了个“?”过去,又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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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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