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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么一句, 997就哽咽了。 “对,是我,是我。”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 “我没事,别担心。” “你现在还很虚弱,身体机能在慢慢修复,需要点时间,不急,不急。” 祁漾一头雾水,隐隐感觉到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他想问997 ,可思绪忽然变得粘稠,突如其来的困意笼罩下来,将他温柔地吞没。 祁漾再度陷入沉睡前,听到997抽了一下气。 像在哭。 - 十几辆车朝着断崖疾驰而来。 赶在最前头的郑密,机车转过最后一道弯,因为速度太快,轮胎彻底失去抓地力,整个机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塌滑出去。 郑密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防护服都摔破了,他也没管,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起来,他陡然拉开离他最近的车门,在看清前座两道人影的瞬间,整个人靠着车身瘫在地上。 他抖着手拿出手机,给蒋高轩拨去电话。 “在!在…车还在…人也还在……” 回答郑密的是蒋高轩急促的呼吸声和许今欢的哭声。 两分钟后,蒋高轩几人的车前后刹停在断崖前。 第一个冲下来的是蒋高轩。 他红着眼,把主驾驶位上的人生生拽了出来。 蒋高轩一把攥住谢执衣领,重重按在后窗上。 “你在做什么啊,谢执!” “叔叔阿姨现在还躺在半山,你知不知道!” “你把他带到这里来,想做什么?!你告诉我啊!” 谢执任蒋高轩抓着,却始终偏着头,看着车内副驾驶的方向。 郑密怕蒋高轩上盛怒下伤害谢执,挣扎着爬起来,越过车头跑过来,听到谢执开口。 “车门关上。” 他声音出奇地安稳,郑密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抬手推向主驾驶车门—— “轻点,他还在睡。” 只六个字,所有人动作都停了。 断崖前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将所有人埋了进去。 …疯了。 …谢执疯了。 “谢执!”蒋高轩吼得声音都破了,“你——” 蒋高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泪如雨下。 半山医生已经宣告,在那种情况下,即便有除颤器和呼吸机,情况都很凶险,更何况谢执抱走祁漾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蒋高轩他们动用所有资源,追着满城的监控追到这里。 确认谢执把车开到了白潭湾的那一秒,所有人都知道了谢执要做什么。 蒋高轩眼泪淌了满脸。 “你觉得有你陪着,漾漾会高兴吗?” “你让剩下的人怎么办?让砺石怎么办?!” 蒋高轩声音一声响过一声。 997在一旁看着,急得团团飞,终于赶在最后一秒唤醒了祁漾。 祁漾一睁眼,就隔着车窗,听到蒋高轩的声音—— “谢执。” “今天我替漾漾打醒你。” 替谁? 打谁? 彻底修复完身体的祁漾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蒋高轩!”车门还没彻底打开,祁漾已经侧身挤了下来,半山的防护服上不知道挂了什么,叮呤当啷地一路响。 祁漾快步跑过车头。 “再说一遍,你要打——” 祁漾所有脾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是…怎、怎么了?干嘛哭啊?” 不对。 这是哪? 祁漾大脑被海风吹得清明了几分,身体好像感知到了什么,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海风更强烈。 祁漾倏地抬起脸,接住所有视线的瞬间,也看清所有人的脸。 和蒋高轩如出一辙,都被眼泪淌满。 满脸泪痕还不算,眼睛还睁得极大,像是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场面。 连这时候都还在哭。 祁漾亲眼看着一颗豆大的泪珠,从许今欢几乎撑圆的眼眶里直直掉下来。 祁漾:“……?” 祁漾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去看蒋高轩的情况,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掌抓住。 那人抓得很紧,甚至抓得祁漾有点疼。 可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力道过于重了,在祁漾还没皱眉前,已然松开一些。 祁漾一下停在原地,他转身,看清谢执模样的瞬间,瞳孔都缩了下。 谢执眼底满是血丝,掌心凉得像冰。 他身上明明没有一点伤痕,却给祁漾一种血肉模糊的错觉。 所有人都不对。 尤其是谢执。 “怎么了,你手怎么这么凉?哪里不舒——” 一个“服”字还没说完,祁漾被谢执抱在怀里。 祁漾这才发现,原来不只手冰。 谢执全身都是凉的。 后背衣服被一层密密的冷汗浸湿。 “…漾漾?”蒋高轩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喃喃喊了一声。 祁漾听到了,在谢执怀里应了一声:“嗯。” “祁少?!” 这次是郑密的声音。 祁漾不明所以,又应了一声:“嗯。” 凝固的空气在这一秒才重新开始流动。 “半山的车到了没?” “打电话了问他们到哪里了,快点!” “好好!” “徐文,通知叔叔阿姨…等下…等半山的车来了再说,别再刺激他们了。” 只短短几十秒,所有人朝着祁漾围拢过来,确认完这不是梦,眼睛又红了一圈。 “风太大了,先进车里,再吹下去容易发……” 辛君璇说到一半,止住了话头。 祁漾身体就是在一场又一场找不到病因的高烧中,走向衰竭。 如果可以,他们再也不想听见“发烧”这个词。 “先上车吧。” 祁漾就这么披着谢执的外套,稀里糊涂被塞进了车里。 说别见风的是他们,等祁漾真的进了车,关上车门,看不见人又心慌的也是他们,最后只能折中 ,将车窗落下,让蒋高轩几人站车窗前挡风。 唯一跟着进车的,只有谢执。 他牵着祁漾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半山跟来的车呼啸着顶上的□□,到达断崖。 祁漾又被稀里糊涂塞进救护车。 医疗车的门一锁就是将近半小时。 光对光反射这一条都来回检查了三次,祁漾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医护所有医学知识和经验在这一天被彻底推翻,他们眼里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震惊,再到茫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祁少的指标…不可能啊……” 蒋高轩一脑袋的汗:“怎么样?” 医生一脸眼神空洞地回答:“所有指标都正常。” 辛君璇太需要一个确切的答复:“会反复吗?” 医生还是一脸呆相:“从指标看,应该不会。” 蒋高轩:“车上器械不够,马上回半山。” 祁漾连车都没下,就这么坐着救护车被开回了半山。 回到半山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比白潭湾更甚。 祁漾这才知道爸妈昏过去了,两边老人也在路上晕厥,家里长辈倒的倒,哭的哭,没一个能正常站着。 祁漾在人群簇拥下,做完检查,在梁盈和祁鸿朗床边守到两人醒来,又给两边老人回过视频电话,折腾结束,已是深夜。 梁盈看着门外那道长长的人影,摸着祁漾的脸说:“去陪陪他吧。” 祁漾知道梁盈在说谁。 今天谢执一步也没离开过。 他检查的时候,谢执在。 他等爸妈醒的时候,谢执在。 哪怕是现在,妈妈在和他说小话,谢执也在门口。 祁漾在997的话语中,已经知道原来他“死”了一回,就在今天。 祁漾没忘记那场梦境的事。 他在那场段短暂梦境里,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也向那人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妈。”祁漾忽地开口。 梁盈眼睛还是肿的:“嗯?” 祁漾:“我喜欢谢执。” 梁盈顿了下,点头。 祁漾还不知道这段时间梁盈已经把谢执当成了第二个儿子,还当两人不熟。 “可光我喜欢不够,”祁漾很认真地说,“你也得喜欢他。” “家里人都得喜欢。” 梁盈摸着祁漾的脸蛋,良久。 “都会喜欢的,放心吧,”梁盈说,“折腾一天了,去陪他说会话。” - 祁漾是被谢执牵回病房的。 原本单人的病房,在祁漾从白潭湾被抱回来那个晚上起,就多了一张床。 祁漾被谢执牵回床边,站着不动。 谢执也不说话,俯身正要将他抱上去,祁漾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想洗澡。”他说。 祁漾知道这段时间都有人帮他擦身子,换衣服,可躺了这么久,他身上不舒服。 谢执:“知道了,坐好。” 祁漾这才坐下。 他微晃着腿,看着谢执去给他拿衣服和毛巾。 谢执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对祁漾每个物件的位置都了熟于心。 谢执拿着一套新的疗养服走过来,放在床尾,然后坐在祁漾身侧,伸手给他解袖子上系着的小铃铛。 “对了,这是什么?”祁漾直到这时才想起来问。 白天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丁零当啷的动静,后来才发现,原来是疗养服两只袖口扣上了两枚铃铛。 “阿姨给你求的。” 一个求字,又是铃铛,为的什么不言而喻。 谢执已经拆下一只,祁漾就晃了晃另一只。 “一共两只?”他问。 谢执“嗯”了一声。 “那那只给你,这只给我。”祁漾自然而然道。 谢执动作顿了下,把另一只也拆下,然后说:“都给你。” 他只要他平安。 小铃铛拢在谢执掌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 祁漾听着听着,脑海突然空白了一秒。 求平安的铃铛,平安…平安扣! 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祁漾一把抓住谢执的手。 “交港大道,”祁漾紧急回忆,“平安扣丢在交港大道那边——” “没丢,”谢执说,“坐好。” “你派人去过了?没在那里…嗯?没丢?” 谢执拿过要换洗的衣服,把铃铛系在上面。 祁漾按下衣服:“没丢是什么意思?那平安扣呢?” 谢执知道他不见到那东西安静不下来,示意他坐好,然后起身,在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盒子。 谢执把盒子打开。 墨玉在灯光照射下散发着莹润的光。 和祁漾记忆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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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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