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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又在和那个亡灵说话？”
黑发绿眸的少年正站在他身前，看着他的额头，神色不明。诺茨的手摸上了他的额头。他的手很冰，原本很痛的额头被他的冰手一碰，痛意似乎消散了些。
乔伊下意识抓住诺茨的手，摁在自己的额头上。
等他的额头好了些，他眼中的泪意渐渐褪下，乔伊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做了怎样的事。他居然强硬地抓着大反派的手为自己的额头冰敷！
乔伊越想越害怕，身体瑟瑟发抖起来，他的身子缩了缩，想往后退，但他的手被诺茨紧紧抓着，他退后不了。
他只能慌张地垂下头装死。
可眼前的少年似乎没有生气，他似乎还听到诺茨不耐地笑了声，“怕什么？”
乔伊的下颚被抓住，他不得不看着诺茨的眼睛。
诺茨一直盯着他看，半晌，他忽然说：“我见过你，在出生的时候。”
乔伊听到这句话，人都呆住了，像个呆头鹅一样傻傻地看着诺茨。
诺茨又笑了下，他伸手捏了捏乔伊的脸蛋，把少年雪白的脸掐得通红。乔伊泪眼汪汪，却又不敢再次制止诺茨，也不知道诺茨在干什么，只能无措又害怕地看着他。
“你是老妖怪吗？我出生的时候可是两百多年前。”诺茨说。
乔伊闻言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老妖怪，我才18岁！”
他顿了下，思考起诺茨刚刚的话，随后认真又小心地喊了声，“诺茨爷爷？”
诺茨：“？”
诺茨的脸黑了，他捏着乔伊的鼻子说：“我是精灵一族，换算成人族的岁数，刚好19岁。”
乔伊被他捏得呼吸不过来，脸涨得通红，眼泪也冒了出来。
诺茨放开手，嘲笑道：“不会用嘴巴换气吗？”他低声笑着说，“真笨。”
乔伊气结，“我才不笨。”但是跟诺茨说了他也不懂，乔伊没法举例反驳诺茨的话，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最后伤心地哭了起来。
诺茨盯着乔伊哭了会儿，伸手把眼泪擦掉了，并威胁道：“不许哭，再哭就把你眼睛戳瞎。”
乔伊的泪珠被吓得从眼里掉出来，他愣愣地看着诺茨，不敢再哭了。只不过眼睛还是红的，眼尾殷红，仿佛擦着一层桃花粉。
诺茨的手碰到乔伊眼尾，忽然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那上面。
乔伊见诺茨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旁边看，还以为他在思考怎么戳自己的眼睛。他越想越害怕，虽然刚刚被威胁过，但他忍不住又哭了，“呜呜求你不要戳我眼睛，我只有一双眼睛。”
少年的脸上泪水涟涟，此时正恐惧地看着他，形状姣好的桃花眼里含着晶莹的水珠。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袍，袖口下露出的一点皮肤白得像雪，手腕细得仿佛一捏就断。
诺茨的目光从他身上略过，他没说话，而是把乔伊抱起来，往床上面放。
“睡吧。”他难得语气平静。
乔伊看着身上盖着的被子，眼睫抖了下，觉得这床被子重如千斤，他只能瑟瑟发抖地闭上眼。
可是他一点都不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昨天睡着才被拖走灵魂的，身体还是在睡觉的？他硬着头皮闭眼准备入睡，可是半天过去都没睡着，纤长的睫羽不住微颤。
诺茨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旁边传入他耳边，“怎么，睡不着吗？”
他唔了一声，“那手给我用一下。”
乔伊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抓住，他头皮发麻，忍不住睁开眼，又看到手被抓过去的位置，眼神顿时变得惊恐。
他拼命挣扎起来，想往旁边逃跑。诺茨似乎一时没察觉，乔伊成功收回了他的手。但他连床都没下，就被诺茨拖了过去。这次是整个人都在诺茨的怀里。
乔伊不住战栗，害怕得红了眼睛。诺茨垂着头，翠绿的眼睛里浮起几分危险之意，“你跑什么？”
“我没跑。”乔伊缩了缩头，硬着头皮，他手指颤抖着，主动把手放进了诺茨的手里。
诺茨瞥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往下伸。
乔伊哭得满脸都是眼泪，抽噎了好久。他心疼地捧着自己的手，吹了好几口，然后一边吹一边哭。
诺茨的眼皮跳了好几下，他从虚空里拿出了三张治愈卷轴，说话的声线还有些沙哑。
“都给你，都给你，行了吧。”
乔伊接过三张卷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眼睫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随后他飞快地把卷轴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
诺茨挑着眉问：“你不用吗？”
乔伊摇了下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先存着，以后再用。”
诺茨：“那你哭成那样？”
“我手很酸，你为什么要做成这么大的样子？”乔伊很生气，“你就不能快一点吗？”诺茨是他的好几倍，这个精灵真是太讨厌了，做那么久不怕弄坏吗？他之前弄得肾都快去世了，难道诺茨没有肾吗？
诺茨勾了勾唇，漂亮的脸上带着邪气，“快不了。”
乔伊愣了下，闻言更生气了，黑眸里仿佛冒着旺盛的火焰。
诺茨捏了捏他的脸，将他雪白的脸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他唔了一声，声音里染着笑意，“真软。”
乔伊的脸被捏得与原来的形状完全不同。他不由伸出手去抓诺茨的手，可是他的手劲跟诺茨的比起来，仿佛广阔大海里的一叶扁舟。他推了半天都没推动，最后只能不争气地哭了。
他讨厌诺茨，讨厌死了！
昨日乔伊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明明不困的，但是手被诺茨用了好久，他十分疲惫，加上熬了半天，后来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他发现他已经不在原先那个房间。
眼前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树林，仿佛望不到尽头，高大的古树与粗壮的藤蔓，还有许许多多容貌美丽的精灵。
乔伊怔了半晌，眸色变得慌张起来。他怎么又来到两百多年前了，这么奇怪的地方，地神还不在，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他会不会再也回不去了。
他越想越恐慌，忍不住掉了惊惧的眼泪，不停往前走。当他拐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两个人相撞，摔出去的却是他，而另一个人纹丝不动。
乔伊的屁股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他痛得嘶了一声，眼泪更加汹涌地掉。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一个八九岁的诺茨。他有着像是丝绸般的黑头发，如同翡翠般的绿眼睛，和一张像是被上帝亲吻过的面容。
乔伊看到诺茨，呆滞了两秒钟，随后忍着痛站起来，脸色害怕地逃跑。但他连三步远都没跑过，地上忽然出现一根绿色的藤蔓，他来不及刹车，被绊了一脚，就又摔在了地上。
这次是脸着地，他的鼻尖撞到了藤蔓，痛得眼泪立刻飚了出来。
乔伊趴在地上难过地哭起来，模糊中看到了一双白色的马靴，黑色的皮裤，再上面，是诺茨的脸。他的耳朵是尖尖的，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把耳朵藏起来。
八九岁的诺茨蹲下身体，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东西？”
乔伊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才不是东西！”
诺茨顿了下，伸手想碰乔伊的脸，但是他没有碰到。他动作顿住，眼神里有片刻的怔松。
但很快他又重新笑起来，“你是亡灵吗？”
乔伊气愤地道：“我不是，我是活着的人。”
“那为什么我碰不到你？”诺茨问。
“我也不知道。”乔伊不停地哭。
诺茨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把你抓起来了。”他翠绿的眼眸里翻涌着无限的恶意，手指微微一动。
话落，地面上忽然升起一张深绿巨网，而他像是被深绿巨网抓住的猎物，慢慢被收紧。
被深绿巨网裹挟在其中的少年，因为巨网越收越紧，不得不昂起了头。他的皮肤被藤蔓勒出一点红痕，白皙的皮肤衬得深绿色的巨网，仿佛翠绿新叶上压着的雪。
乔伊恐惧地望着巨网外的少年。他的脸被巨网分开成了几块，可他的笑容却完全无损，他露出了红唇里的尖锐虎牙，洁白的虎牙在阳光下呈现出冰冷的光泽。
“你想干什么？”乔伊害怕地问，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对你很感兴趣。”
诺茨往他这边走过来，他想了想，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说：“所以我打算让你成为我的所有物，慢慢研究。”
乔伊吓得脸都白了。接着，他听见诺茨念了一段咒语。
咒语落下的同时，深绿巨网忽然发出一股亮光，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钟。在诺茨的手心里闪着绿色的光。诺茨心情很好，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慢悠悠地往树林的深处走去。
乔伊惊醒，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睡之前的房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地神这时担忧地道：“宝贝，你刚刚又去了两百多年前的时空？”
“是的。”乔伊心有余悸，“这次诺茨并非刚出生，看起来像是八九岁的年纪，我碰巧遇到了他，然后被他抓了起来。原来他八九岁的时候就那么坏了。”乔伊越说越气。
地神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祂察觉到了一个最近特别熟悉的气息，祂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听到地神的冷笑声，乔伊原本有些疑惑，但当诺茨走进房间里时，他立刻就不疑惑了。乔伊忍不住缩了缩头，想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可诺茨走到他面前，直接伸出手把他捞了起来。他垂着眸看他，翠绿的眼眸神色晦暗。
片刻后，他说：“我在一百零九岁的时候抓到一个亡灵，可是在我回到房间时，发现那个亡灵已经逃跑了。”
“那个亡灵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诺茨盯着他说。
乔伊那一瞬间头皮发麻，瑟瑟发抖，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
诺茨恶意地笑了下，“就是你。”
“我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个烙印，而那个时候，那个烙印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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