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外的萧戚风闻声,立刻策马靠近车窗,沉声问道:“怎么了?” 桑晚星隔着车帘,声音又细又小,还带着点哭腔:“我……我想……出恭……” 萧戚风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环顾四周,虽是官道,但前后并无适合女子方便之处。 他沉吟一瞬,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噤声。” 随即,他抬高声音,对着整个车队下令:“全军暂停,原地休整一刻钟!” 命令传下,车队缓缓停下。 萧戚风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马车旁,一把掀开车帘。 他看到桑晚星蜷在软垫上,双手捂着小腹,脸颊绯红,一双猫儿眼里水汪汪的,满是窘迫和急切。 “能走吗?”萧戚风问道,声音刻意放低了些。 桑晚星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脚踝,虽然比昨晚好了很多,但用力时还是隐隐作痛,而且那股强烈的便意让他不敢轻易挪动。 他可怜巴巴地摇了摇头。 萧戚风没再说什么,直接俯身,如同之前一样,将他打横抱了出来。 这次,他刻意用自己宽大的披风将桑晚星兜头盖脸地裹紧,只留下一双不安眨动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闭眼,别看。”萧戚风低声命令道,抱着他径直朝着远离官道的一处茂密灌木丛走去。 侍卫们都非常识趣地背过身去,无人敢朝这个方向张望。 萧戚风抱着桑晚星走到灌木丛后,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草丛,这才将他小心地放下。 “快去。”他言简意赅,自己也背过身,高大的身躯如同壁垒般挡在了桑晚星面前。 桑晚星脚一沾地,也顾不得脚踝那点疼了,急忙踉跄着走到草丛深处。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繁琐的裙带,心里又急又羞,好不容易才解决完这人生急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整理好衣裙,一瘸一拐地挪出来,小脸依旧红扑扑的,不敢抬头看萧戚风。 萧戚风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见他无恙,便再次上前,一言不发地将他打横抱起,稳步走回马车。 将桑晚星重新安顿回柔软的马车软垫上,萧戚风看着他依旧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难得地没有出言戏弄,只是沉声交代了一句:“下次有事,提前说。” 桑晚星把半张脸埋进绒毯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 萧戚风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放下车帘,刚想下令继续出发,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风拓策马疾驰而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在萧戚风面前勒住马缰,利落地翻身下马,抱拳低声道:“王爷,有情况。” 萧戚风眼神一凛,挥手示意车队稍候,带着风拓走向一旁僻静处:“讲。” 风拓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属下按王爷吩咐,留了人在小镇善后并查探消息。刚刚传来急报,昨日我们离开后,有一波人悄悄潜入镇中,正在低调地四处寻人。他们描述的特征……”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下马车的方向,声音更低,“与公主殿下极为吻合。” 萧戚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中寒光乍现,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是谁的人?” 风拓深吸一口气,清晰吐出四个字:“扶风单于。” “赫连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萧戚风负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危机感和占有欲,猛地窜上萧戚风的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风拓屏息垂首,不敢打扰。 终于,萧戚风缓缓松开紧握的拳,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冷。 他摆了摆手,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知道了。退下吧,传令下去,加快行程,沿途不必再过多停留。” “是!”风拓不敢多言,立刻领命而去。 萧戚风转身,目光如实质般投向那辆安静的马车,帘幔紧闭,里面的人儿对此一无所知。 他抿紧薄唇,翻身上马,勒紧缰绳的手背青筋微凸。 “出发!” 命令一下,车队再次动了起来,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 马车内,正看到章鱼哥气得冒烟画面的桑晚星被突然的加速晃得轻轻歪了一下,他连忙扶住软垫,嘟囔道:“怎么突然这么快了呀……” 【可能是想快点到都城。】1689的电子音平静地响起。 桑晚星“哦”了一声,调整了下姿势,继续舒舒服服地窝着,伸出白嫩的手指又拈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起来,将刚才那点小小的颠簸抛在了脑后。 车轮滚滚,向着东凌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13章 敌国假公主15 连日快马加鞭,东凌都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萧戚风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熟悉的城郭,紧绷了数日的下颌线却未见松弛,反而更紧了些。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辆被严密护卫在中间的马车。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骑快马自都城方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身着宫中禁卫服饰,径直冲到萧戚风马前,勒马抱拳,声音洪亮: “五殿下!陛下有旨,命您即刻护送西蜀公主殿下入宫觐见!” 萧戚风眼神微凝,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调转马头,行至马车旁,隔着车帘沉声道:“准备一下,直接入宫。” 车内正昏昏欲睡的桑晚星被1689轻声唤醒,【多多,醒醒,要直接进宫见皇帝了。】 桑晚星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裙和有些凌乱的发丝,又把那方红色面纱仔细戴好。 “哦……好、好的。” 车队并未在城外停留,径直穿过高大的城门,驶入繁华的都城。 街道两旁百姓纷纷避让,好奇地打量着这支护送着和亲公主的队伍。 皇宫,御书房。 东凌皇帝萧琰身着明黄常服,坐于御案之后,虽年近五旬,鬓角微霜,但眉宇间依旧透着帝王的威严与精明。 他手中正拿着一封刚刚阅毕的密信,是萧戚风提前派人送来的手书,详细禀报了途中遭遇劫匪、公主受惊但已无恙等情,只字未提赫连灼之事。 御书房内,除了皇帝,还垂手立着三位年轻皇子。 二皇子萧戚玥,生得风流俊俏,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殿内的陈设,手指间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佩的流苏,一副对眼下之事兴致缺缺的模样。 太子萧戚盛立于最前,面容冷峻,线条硬朗,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疏离。 稍靠后些站着的是四皇子萧戚笛。 他身形比起另外两位来略显单薄,低眉顺眼,姿态恭敬,与两位兄长的气场截然不同。 最为特别的是一头微卷的墨发,不似常人那般顺直,为他平添了几分异域风情与柔弱感。 皇帝放下手中书信,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儿子,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西蜀公主的车驾已至城外,朕让小五带其直接入宫。今日叫你们来,便是想问问,你们谁愿娶她为妻?” 他话音甫落,二皇子萧戚玥便抢先一步,笑嘻嘻地躬身道: “父皇,您就饶了儿臣吧!您知道的,儿臣散漫惯了,最受不得拘束,平日里听听曲儿、逗逗鸟儿还行,这娶王妃、开府建衙的规矩,想想就头疼,怕是会唐突了公主。” “臭小子,整天没个正形。” 皇帝懒得理他,目光转向太子萧戚盛。 太子面无表情,躬身行礼,声音冷硬如铁:“父皇,儿臣身为储君,当以国事为重,勤勉修德,不敢沉溺儿女私情。且东宫事务繁杂,恐无暇他顾,难以周全照顾公主,请父皇另择贤弟。” 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似乎对这两个儿子的反应早已预料。 皇后早已在他面前为太子和二皇子求过情,希望不要让她的儿子娶一个异国公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始终沉默的四皇子萧戚笛身上。 萧戚笛感受到父皇的视线,头垂得更低了些,卷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 他心知肚明,父皇此举,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将这位身份敏感的西蜀公主,塞给他这个无足轻重、母族卑微的儿子罢了。 既全了和亲的脸面,又不影响太子与二皇子的势力平衡。 就在殿内气氛微凝,皇帝即将开口点名之时,萧戚笛忽然上前一步,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清晰而恭顺: “父皇,儿臣愿娶西蜀公主为妻。”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二皇子萧戚玥挑了挑眉,太子萧戚盛依旧面无表情,静静地站在那里。 皇帝萧琰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问道:“哦?戚笛,你当真愿意?须知娶了公主,便需担起相应的责任,好生待她,维系两国之好。” 萧戚笛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与一丝受宠若惊: “回父皇,儿臣深知此乃国事,亦是父皇对儿臣的信任。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善待公主,不辜负父皇期望,亦不让西蜀寒心。” “好,既然你有此心,那朕便准了。”皇帝一锤定音,“待公主入宫,朕便会下旨,为你与公主赐婚。” “儿臣,谢父皇恩典!”萧戚笛再次叩首。 皇帝看着他伏地的身影,沉吟片刻,仿佛才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西北三州官员联名上奏的贪污军饷一案,牵连甚广,至今未有合适人选前往查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戚笛身上,“戚笛,你即将成家,也该为朕分忧了。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吧,也算是对你的一番历练。” 西北贪污案,盘根错节,涉及边军与地方官员,是个烫手山芋,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此前朝中无人愿意接手。 萧戚笛心中明镜似的,这是父皇给他的“补偿”,也是考验。 他若能办好此事,便能借此在朝中立足,若办不好……恐怕连同这位西蜀公主,都会成为弃子。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儿臣领旨!定当查明真相,不负父皇重托!” 皇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摆了摆手:“都退下吧,准备迎接公主。” “儿臣告退。” 三位皇子躬身退出御书房。 殿外,二皇子萧戚玥拍了拍萧戚笛的肩膀,语气随意:“四弟,恭喜啊,不但抱得美人归,还得了份好差事。” 太子萧戚盛只是冷冷地瞥了萧戚笛一眼,道了句“恭喜”,便径直离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6 首页 上一页 1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