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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懒? 这个说辞很强词夺理。 不知为何,白翊不是很想拆穿他。 他顺着说下去:“你……是这说书楼的小厮?” “不错,怎么了?” 白翊默默收回眼神。 这谎言太拙劣,明明身上的衣服料子都是顶好的,哪有小厮会这般招摇。 既然对方不说真话,他也不打算多费心思,解开案卷绳结低头览阅。 看完上面的字迹,心中不免一沉。 昨夜寅时在东巷寻到的干尸,何城主已经查证是东巷的老刘头,在夜里丑时死于自家门前。 尸体周围还有一些残留的朱砂,依稀看上去,似乎是用朱砂画了什么阵型之类的东西。 除此之外,何城主还查出死者生前都曾去过含春苑。 见此,白翊不禁皱眉,抬眼看向窗外。 那是一座繁华的可以说是奢侈的青楼,花红柳绿的雕漆木楼,悬着楠木珠匾上书[含春迎君]四个大字。 雕梁画栋,甚是奢靡。 少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道长在看含春苑?” “……不错。”白翊收回眼神道,“你可了解?” “道长想查?”少年笑道,“那可不太容易,那青楼暗势太强,恐怕查不出什么。” 白翊疑道:“一座青楼,还有暗势?” “那鸨娘脾性多变,瞧着不像什么善茬,加上陵川商客居多,含春苑美人如云,自是财大势重。” 白翊若有所思。 少年继续道:“这凶案闹得传闻四起,何城主压都压不下来,那含春苑反而却更加热闹,道长哥哥还是小心为上。” 面对这个异常俊俏,字字要害的少年,白翊不禁坐正身子:“你都知道些什么?” “也不算是我知晓什么,只是这坊间传闻早就满天飞,含春苑恐怕早就做了对策,若直接大动干戈,应当查不出什么。” 白翊琢磨着他的话:“你的意思是,现在何城主不出面,是想让我自行暗地调查?” “道长聪明人。” 白翊笑了笑,收起案卷起身道:“多谢提醒,你继续躲懒吧,我还有要事去做。” 少年看一眼盘子里的荷花酥,欲言又止一番,喊住他:“道长哥哥不吃些再走?我特地……” 白翊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特地什么?” 少年一噎,随即摇头道:“……我特地换了些新鲜的,道长若是不吃就只有倒掉了。” 一阵沉默。 白翊走上前拿了一块,冲他摆摆手,转身离去。 少年坐在原地未动,望着晃动的门帘,抬手抚上颈侧,勾起唇角笑了。 …… 与此同时,深巷某个角落。 何家一名家丁躺在墙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一会,一个激灵坐起来。 一摸兜袋,空空如也,他瞪大眼睛,欲哭无泪。 不是…… 哪个杀千刀的把案卷给抢走了?! 还要不要他在何府混下去了?! 然而还没等他难过多久,动作扯动之间,衣兜里掉落出一张字条。 随手捡起来一看,咒骂声戛然而止。 [案卷我帮你送给白道长,你只需照常回去,说案卷已经送到便是.] 翻过字条一看,背面还粘着一片金叶子。 家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第3章 荷花酥 陵川正值初夏,阳光并不灼人,白翊缓步走在街上,指尖捏着那块荷花酥,细细打量。 酥皮层层酥脆,色泽粉嫩油润,是上好的卖相。 这不是说书楼卖的品相。 那人为何想让他吃下这荷花酥? 白翊思索着。 难不成……有毒? 可两人无冤无仇的,若是没记错,刚才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有人那么闲,想毒死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白翊猜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归结于或许陵川这个地界的人,都是这般莫名其妙的热情。 不过说到陵川,这地方风水养人,与白翊也颇有缘分。 两年前,白翊涉旅参悟,需要找寻住处,碰巧路过陵川,看中南幽山谷的一处小屋,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何城主,后来定居在陵川。 在那之前,他是跟着洛川的一个老道士学术法,而自从他下山之后,师父就再也没了音讯。 说来也怪,自打记事起,白翊的生活中只有那老道,他从不曾见过自己的爹娘,就算偶尔提起,他师父也是闭口不谈。 白翊有时追问急了,老道也只是高深莫测地重复一句话。 “待你年岁十七那年,自有知晓身世的契机。” 而今年,白翊正巧十七。 也正好撞上这么个案卷。 接下这桩案卷之前,他曾算过,此事极大可能就是师父口中的契机。 所以何城主寻到他时,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更何况何城主还曾承诺,破案之后会有一笔丰厚酬劳。 收回思绪,白翊瞧见身旁的糕点铺,家里的荷花酥正好没了,刚想过去买一些,一道扯着嗓子的高喊声就砸了过来。 “啊——!” “你们这群狐狸精!!你们还我老张!!” 白翊一顿,循声望去,发觉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含春苑的地段。 “哟,又是那老张的媳妇。” 那一嗓子穿透力太强,原本在屋里的小二,擦擦手就钻出来,撑在铺子上探头看向远处人群,饶有兴趣道:“这个月都来闹了好几次了。” 白翊闻言,开口问道:“小兄弟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小二热情地拍拍手,示意他靠近些:“嗐,小公子你有所不知,最近这陵川城在闹邪祟,那老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贪财好色,居然看上含春苑的魁首了……” “前些日子,老张掏空家底,天天夜里都在这楼里过夜,点名要那魁首林清婉,过的那叫一个奢侈。” “但最近那魁首不接客,老张来的次数就少了,结果谁知道他居然被妖祟抓去……” 小二指指人群:“然后他媳妇儿就发疯,天天来闹。” 白翊静静听着。 记得何城主给的案卷里,第一具干尸的确姓张。 白翊又问:“那林清婉……可还在含春苑?” 小二想了想:“没听说她离开楼里,应当是在的。” 白翊道了句多谢,转身往不远处的人群中走去。 “公子……公子慢走!” …… 如小二所说,在撒泼的是一个老妇人,正跪在含春苑门前嚎啕大哭。 “我的老张啊,你咋就被这些狐狸精给害死了——” 众人围在周围看热闹,议论纷纷。 “又是这疯婆子,都闹了半个月了……” “看着也怪可怜的。” “哎,听说了吗?这含春苑有狐狸精呢!” “真的?你听谁说的?” “街上都在传啊,你不晓得?有好多人都被吸成人干了!” “嘘……你小点声,那鸨娘出来了——” 白翊抬头朝院里看去,果真看到徐徐走出的鸨娘。 众人都伸着个脖子看戏,还有人特地抓一把瓜子与人分着嗑。 老妇人则是扑上去,扯着她的衣衫喊道:“……你还我老张!你……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鸨娘轻飘飘地躲开。 “王夫人,您都闹了半个月了。”她挥挥手中的帕子,“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呢。” “这青楼的规矩不用人家多说,大家心里都明白,您丈夫自个儿愿意来这青楼,又不是我们绑他来的。” “这事您应该跟何城主说,跑这儿来闹,这是什么理?” 老妇啐了一口:“呸!你这个小浪蹄子不是你害的我老张,那是谁?你这破青楼里养了一群狐狸精!”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哎,有好戏看了,这鸨娘最讨厌狐狸精这三个字了!”姑娘嗑着瓜子,嘻嘻道,“我赌一根白萝卜,这鸨娘会发火。” 不出所料,鸨娘果然脸色一寒,侧脸看一眼后边的小厮,小厮立即会意,抄起手中棍棒就要上前。 众人大惊,顿时后退一步。 王夫人梗着脖子瞪她:“……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打我不成?” 鸨娘面容未变,只是嗓音冷了些:“你成天来闹,扰的这一片日日不得安宁,我打的就是你——” 眼看棍棒就要落下,白翊蹙眉正要出手,身旁却有人先一步替他上前,一手接住那根手臂粗细的竹棍。 白翊和众人都是一愣。 “这位姐姐,再怎么说,当街打人总是不对的吧。” 少年墨丝高束,一身窄袖青衣,眉宇间满是散漫之意,话虽然说的还算礼貌,语气却是非常敷衍。 瞧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白翊心道这人不是要躲懒么,怎么到这里来见义勇为了。 不过他来的正好,既然要暗地里查案,白翊本就不想贸然露面,这少年倒是出手及时。 鸨娘原本很是气愤,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挑事,结果看清少年的模样后,不知为何,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僵持半晌,她竟然冷哼一声,转身带着人回了含春苑。 白翊有些意外。 鸨娘刚才还气势汹汹,为何瞧见青衣少年后就这么轻易地收手了? 含春苑大门被“砰”的一声合上,众人见鸨娘真的打算罢休,也就没趣地散了,一时间只剩下王夫人还倔着不肯走。 少年将手里的竹棍往地下一丢,轻飘飘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而后抬眼,与白翊的视线撞上。 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那块荷花酥,少年勾起唇角,朝他走。 “道长为何不吃了它?” 白翊这才回过神,垂眼看着自己拿了一路的荷花酥,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怕有毒,不敢吃。” 少年笑意更甚,挪动脚步又靠近一些:“若我说没有毒……” “道长敢吃么?” 望着那双笑眯眯的黑眼睛,白翊试图在当中找到一丝算计,可很遗憾,那双眼睛很好看也很干净,似乎他刚刚说的话没有半点假意。 不知怎的,白翊居然很想相信他。 无言片刻,他抬手,缓缓咬下一口荷花酥。 几乎是在下一秒,白翊便惊奇地睁大眼睛。 这味道…… 居然和他经常去的糕点铺里的荷花酥一模一样! 果然不是说书楼里的荷花酥—— 白翊觉得奇怪,想问些什么,可一抬眼,面前的人早就不知何时离去。 愣怔一瞬,他转身在人群里寻找,却再也不曾看见那一抹青色。 “……” 真是个怪人。 两三口将荷花酥吞咽下肚,白翊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王夫人,见她颇有要等一下午的模样,心想劝也应当没有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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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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