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泽楠见状伸出手就要接住他,结果白翊爬了一半又被顾城渊一抬手给捞了回去。 白翊一愣:“……你又怎么了?” 顾城渊看着已经伸出手的沈泽楠:“他又没抱过, 万一摔着你怎么办。” 白翊:“现在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时候。” “好好好。”顾城渊不情不愿地将他递给沈泽楠, “师尊等我一会,马上就回来。” 说罢他就快步离去。 沈泽楠带着古籍和白翊走向茶桌,轻轻将它们放在上面, 望着那本残破不堪的古籍,他不禁道:“这本古籍都破成这样了, 还能看吗?” 沈墨时却已跳到古籍旁,低头审视着,沉声问道:“你们如何寻到藏书阁的?” 白翊道:“沧溟亲自引路带我们去的。” 沈墨时看他一眼,幽幽道:“你怀疑沧溟?” “之前是。”白翊没有否认,“不过现在似乎更复杂了一点。” …… 等所有人都聚到房间里,白翊把上午的事以及他们二人的推测从头到尾阐述了一遍。 沈墨时和秦湘兰在茶桌上围着那本古籍看了半晌,到头也没看出那幅神像旁边的文字到底是什么。 横不横竖不竖的,根本分辨不出。 “依我看,这压根算不得文字。”沈墨时率先开口,语气笃定,“说是上古符文,笔锋走势却毫无章法,歪斜散乱,分明就是随意涂上去的。” 秦湘兰拍打了一下杏色的翅膀,思索道:“我也从未见过此种字迹。它应该只是粗劣模仿了上古符文的某些笔画特征,却无实际字形结构。” 秦皖熙双手托着下巴,听得入神,此时插言道:“那就更古怪了呀。胡乱涂抹一堆似是而非的符号,中间又夹杂几个全无逻辑关联的字词。” “断腿泥胎,大旱,求雨……这摆明了,就是想让我们特别注意这几个词嘛。”她顿了顿,秀眉微蹙,“可沧溟神君不是说,丰和国历来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么?何来大旱之说?” “如果那放置古籍之人真想传达什么讯息,为何不直言相告,偏要采用这般迂回隐晦,故弄玄虚的方式?” 萧程肆立于一旁,闻言沉声分析道:“可能性有两种。” “其一,有人欲搅乱浑水,刻意误导我们怀疑沧溟,令我等内部分歧,无从查起。” “其二,放置古籍的人因某种限制无法直接现身言明,只能以此种隐晦方式,以至示警。” “这两种可能,恰恰将沧溟置于两个截然相反的境地。”沈泽楠总结道,“我们该信哪一种?又该信谁?” “……” 此言一出,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这选择关乎立场与判断,稍有不慎,便可能南辕北辙。 他们初入幻境,便迎面撞上如此诡谲难明的局面,若贸然决定,莫说后续取剑,恐怕连这第一重幻境都难以勘破。 沉默良久,白翊道:“既然眼下无从判断,便暂且按下,莫要轻易采信任何一方。这本古籍来历不明,姑且视作一个疑点,心中存个戒备便是。” 话音刚落,客殿门外,忽地传来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 “诸位仙君,原来都聚在此处。” 众人闻声,皆是心下一顿,齐刷刷转头望向门外。 只见沧溟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廊之下,一袭素雅常服,眉宇间带着淡淡笑意:“时辰将近,特来相请诸位,共赴丰和国祭祀大典。” 许是方才讨论得太过投入,顾城渊一行人面上或多或少还残留着凝重。 沧溟目光掠过,似有所察,随即善解人意地补充道:“……当然,若诸位尚有要事商议,亦可稍待片刻,不急。” 顾城渊肩头微微一沉,白翊已无声跃回。 他迅速调整神色,转过身面向沧溟时,面上已换作平静自然:“劳烦神君记挂。我等并无甚要紧事,不过聚在一处闲谈几句罢了。一切但凭神君安排。” 沧溟闻言,似松了口气,笑容舒展了些:“如此便好。我还怕唐突打扰了诸位。” 他退开两步,抬手示意众人向室内退避些许。 “请诸位稍退,容我施法,开启通往丰和国的传送阵法。” …… 沧溟的传送阵与苏晏州的很相似,几人进入法阵,只觉周遭景象如水波般扭曲了一瞬,下一刻,双脚已踏在实地上。 眼前已是从清寂的神观客殿,换作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僻静小巷。 沧溟此刻已经是一副寻常百姓扮相,只不过那神官气质还是掩饰不住,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领着一行人朝巷外走去。 “神观里没有吃食,早些过来也是考虑到各位仙君可能会饿肚子。”沧溟道,“各位待会可以四处看看,今日祭祀游行应当吃食会很多。” 经他这么一提,顾城渊还真觉有些饿了。 随着沧溟走出深巷,融入宽阔的主街,他便开始不着痕迹地左右张望,寻找着食肆的踪迹。 对应了沧溟所说,这丰和国看起来倒是富裕,街面宽阔整洁,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货物琳琅满目。 往来行人无论男女老幼,大多面色红润,衣料虽非顶级绫罗,却也皆是细布绸缎,整洁体面。 此刻距离祭祀游行的酉时还有一个多时辰,街上竟已经人来人往,喧嚷热烈之气扑面而来。 可见百姓对此祭典的重视。 沧溟走在前面,依旧以那温和平稳的语调,介绍着丰和国的风土人情、祭祀渊源。 顾城渊对此兴趣不大,渐渐落到了队伍最后,一边留意周遭环境,一边暗自盘算着待会儿吃些什么。 也不知随着人流走了多久,行至一处岔口,人流愈发拥挤。 顾城渊正侧身避让对面来的一队挑夫,右手边却忽地擦过一个身影,他反应稍迟了半拍,只觉手臂外侧与人轻轻撞了一下。 身旁的姑娘猛地皱起眉,捂着肩膀痛呼一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驻足投来目光。 顾城渊自知是自己反应慢了,便歉意开口道:“对不住姐姐,我刚刚该早些让开的。” 那姑娘看上去应该是被撞疼了,也没说话,只是脸色发白,咬着嘴唇望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顾城渊瞧着她,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要哭了? 刚刚他确实只是手臂轻轻撞了她一下,怎么就给人家撞成这副表情,有这么疼吗? 正当他无言之时,前面的沧溟一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都折返了回来。 沧溟看到那姑娘的脸色,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顾城渊解释道:“先前人太多我没有瞧见她,一不留神撞了她。”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发誓只是单纯地轻轻撞了她的肩头。”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姑娘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唇颤声道:“公子确实只是撞到了我的肩头,但我的手臂好像动不了了,现在疼地紧。” 秦皖熙皱了皱眉,走过去道:“姐姐,让我看看吧。” 那姑娘没有拒绝,秦皖熙上手轻轻捏了捏,下一刻就变了脸,抬眼看向顾城渊:“你这人怎么这么大莽劲,直接给人家胳膊撞脱臼了?” “?” 脱臼? 顾城渊睁大眼睛:“不是……我真的就是轻轻碰了她一下,你不信问师尊,他刚刚就在我肩膀上。” 秦皖熙下意识看向他右肩上的白翊,白翊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刚刚确实是无意的。” “不怪这位公子。”姑娘歉意道,“是我自己身子太差了,平时风都能将我吹动。” 秦皖熙看着她瘦弱的身子,顿时有点心疼她:“我略懂一点医术,我帮你接回去。” 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感激,轻轻点头:“多谢妹妹。” 秦皖熙怕弄疼了她,特地放轻力道,手上使着巧劲,只听见“咔哒”一声,原来脱臼的胳膊就被接了回去。 姑娘小心地活动几下手臂,垂眼朝几人欠了欠身子,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秦皖熙看了顾城渊一眼:“你走路注意点,我可不想再接骨了。” 顾城渊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这也太倒霉了些。 沧溟则是好奇地望着他的肩膀道:“顾仙君之前说的师尊是何物?怎么会在你的肩膀上?” 顾城渊一愣,还没开口就被秦皖熙圆了过去:“神君有所不知,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玩笑话,他随便扯个借口罢了,不必当真哈哈哈哈……” 这个解释太过于生硬,不过好在沧溟没有深究。 “好吧。”沧溟望向四周道,“那几位仙君可要挑一家食肆?” 沈泽楠和萧程肆没有出声,秦皖熙倒是觉得饿了,便随便挑了一家食肆,领着几人坐进去。 顾城渊太久没有吃肉,一来就点了两道荤菜。 秦皖熙拿过菜单,兴致勃勃还想再添几样,沧溟见状,温声提醒:“丰和国虽连年丰收,仓廪充实,但是民风还是以珍惜粮粟为美德。诸位仙君……还请量力而为。” 秦皖熙浑不在意地挥挥手:“神君放心!我们这么多人,才点了四道菜,定然吃得干干净净,断不会浪费。” …… 等上了菜,沧溟却没有动筷的意思。 对此沧溟只是道:“当了神官之后便没再进食,太多食物都是食之无味,倒不如做凡人来的痛快。” 这理由倒也说的过去,但当几人兴致勃勃地拿起竹筷,尝了一口那些看似美味的菜肴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一刻,然后一阵沉默。 居然……没味。 没有咸淡,没有油脂的香气,没有香料的味道,什么都没有。 简直味同嚼蜡。 他们又同时不甘心地再次动筷尝了尝其他几道。 然后再一次沉默。 这饭桌上地每一道菜,都没有一丝味道。 沈墨时和秦湘兰见状也落到桌上,啄了一口那些饭菜。 沈墨时:“见鬼了,难不成这幻境里既没有嗅觉也没有味觉吗?” 秦湘兰歪着脑袋:“好像只有我们尝不出味道吧,我看旁边几桌都吃的高兴呢。” 两只小雀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其他人不能回应他们,只能在一旁听着。 然而,尽管心中疑惑丛生,几人却极有默契地没有一人开口点破。 短暂的视线交汇,他们还是选择……继续演下去。 “……你们谁点的这豆角炖排骨?”秦皖熙夹起一根油亮的豆角,蹙着眉,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挑剔,“这豆角像是放久了,有些显老。阿泽,要不你吃了吧?” 沈泽楠瞥了一眼那盆看起来颇为实在的炖菜,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面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神色:“阿姐……你知道的,我向来不爱吃豆角。” 秦皖熙轻咳一声,正色道:“那也不能浪费呀。顾师弟,萧师弟,你俩分分?咱们四个菜,正好一人分担些。”她说着,已将大半排骨和豆角拨到了两人碗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5 首页 上一页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