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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也不无道理,苏晏州闻言也不能反驳,只好不再多言。 正沉默着,秦湘兰闷闷咳嗽两声,缓缓道:“既然弱势门派正在遭受灭门之灾,那我们苍幽山自然也不能不作为。” 沈墨时接过话头:“不错,待会我去挑一些弟子,即刻前去各派驻守。” 秦湘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又咳了两声,见她这般,身旁的秦皖熙不禁有些担心:“阿娘,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吧?” 秦湘兰原本想说自己没事,刚开口却更加猛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还咳出了血迹。 这把秦皖熙吓得够呛,连忙拿出手帕递过去,急道:“这是怎么了?阿娘你别吓我。” 秦湘兰深深皱着眉,脸色苍白,染血的嘴唇翕动两下。 可还没来得及将宽慰的话说出口,心口忽地传来一阵绞痛,下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栽在秦皖熙的怀里没了意识。 “阿娘!” 几人见此顿时站了起来,沈墨时快步走过去,瞧见秦湘兰惨白的脸色,朝苏晏州的方向看过去,急道:“你不是说她只是灵力耗费过多吗?怎么会成这副模样?” 苏晏州急急忙忙赶过来,双指搭在秦湘兰冰凉的腕侧,脸色也白了:“怎么会这样——” 沈泽楠蹙眉道:“阿娘她怎么了?” 苏晏州:“秦峰主的筋脉……几乎都断了。” “什么?!”秦皖熙惊道,“怎么会这样?” 苏晏州也慌了,难不成是萧程肆那一掌震断了秦湘兰的筋脉?不应该啊,不管是什么邪物,怎么可能那么高修为? 况且他那天也给秦湘兰诊过脉,明明只是灵力空虚,为何现在会这么严重? “我也不清楚……玄虚门那夜,秦峰主她挨过萧程肆一掌,可当时我怕出什么问题还特意诊过脉,并没有什么问题啊,我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沈墨时怒道:“你怎么能让她挨那一掌?” 苏晏州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还是道:“现在先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把秦峰主送到怀苍峰去吧!” …… 经过苏晏州一整个下午的努力,终于是保住了秦湘兰体内部分完好的筋脉,没有让它们继续断下去。 而这一下午,他也搞清楚了秦湘兰为什么会忽然筋脉寸断的原因。 “是我当时没有诊仔细,原本只是灵力亏空,但秦峰主的体内还残存着魔气,时间一长筋脉便承受不住,节节撑断了。” 天色已暗,苏晏州隐在门后的阴影里,他面对沈墨时三人,很是内疚地说着。 “是我一时疏忽,若及时发现也不至于如此严重。” 沈墨时看着榻上皱着眉头的秦湘兰,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你还说傅池儒呢,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也不知道用结界帮着点,你让她一个人去与萧程肆对招……幸好没有性命之忧,否则我才真是饶不了你。” 苏晏州垂着头没有回话。 秦皖熙拿着温水帕子细细擦拭着秦湘兰的手心,眼底满是心疼:“筋脉几乎全断……阿娘醒来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这话一出,苏晏州更内疚了,十分诚心地又道了一句抱歉。 一旁的沈泽楠沉默许久,最后道:“……我一定要杀了萧程肆。” 气氛沉默的让人窒息,良久,沈墨时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与苏晏州道:“既然没什么事了,你就先回去吧。” 苏晏州闻言,欲言又止半晌,最后还是缓缓退了出去。 …… 此时已经是深秋快要立冬,夜里的风格外的冷。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掩,苏峰主心事重重,脚步沉缓地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刚进院子,一眼就看见门口等他回来的池钰涵。 原本心情就十分低落,在看见池钰涵的一瞬间顿时情绪就更汹涌了,苏晏州低低唤了一句夫人,朝她走去。 池钰涵看出来他情绪不对劲,张开手臂抱住了他,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苏晏州闷闷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给池钰涵听了,池钰涵听到秦湘兰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禁也蹙起了眉。 苏晏州见她这副表情更难过了,垂着眼睛,那副表情看上去都快哭了。 池钰涵见状抚了抚他的背脊,缓缓安慰道:“谁也不想听到这个坏消息,但伤了秦姐姐的人是萧程肆,该怪的人是他而不是你。” “况且你不是保住了秦姐姐未断的筋脉吗,已经很厉害了。” “夫人……” 说话间,池钰涵将他拉进了房间里,房门关上,阻隔了外面呼呼的冷风。 她把苏晏州从自己身上拨下来,转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苏晏州焉嗒嗒地喝着茶,稍微缓了缓情绪:“苏池晏已经睡了吗?” 池钰涵点了点头:“刚睡下。” “平时照顾一个孩子就够累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贺辞衔,若是忙不过来就让那些弟子搭把手吧。” 池钰涵叹一口气:“我倒不觉得累,只是那孩子太让人心疼了……阿姐我也葬下了,现在秦姐姐也伤的那么重,我现在都不明白,萧程肆为什么要那么做。” 每每一提到这件事,池钰涵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苏晏州见状就靠过去拥住她安慰着。 哭了这些天,池钰涵也哭累了,她低声道:“这两日我总是半夜梦魇,梦到萧程肆也杀到了怀苍峰来。” “那梦太真了,每次都能生生将我吓醒。” 苏晏州宽慰道:“再真实也只是一个梦罢了,夫人定是这几日太过悲痛才会做这种梦,明日我去开一个安神的方子。” 池钰涵没有答话,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忽然道:“晏安。” “嗯?” “若是有一天我也不在了,你会怎样?” 苏晏州闻言吓得不轻,连忙捂住她的嘴:“呸呸呸。说这种胡话。” “我只是经过这两天的事情,见识到了人命的脆弱罢了。”池钰涵叹道,“人这一生的变数这么多,谁又说得准呢。” 苏晏州沉默了。 池钰涵又问了一次:“所以呢,你会怎样?” 见她执意要问,苏晏州便认真想了想,随后道:“夫人若是出事,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为夫也要将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池钰涵又道:“那若救不回来呢?” 苏晏州不假思索地道:“那就一命换一命,成亲的时候我便说过,不管怎样都不会让夫人出事。” 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池钰涵弯着眼睛微微笑了,反而道:“一点都不吉利,前面都是胡话。”
第119章 【苍幽山】2 星点微弱地缀在夜空, 月色苍白朦胧,小道两旁的竹林随着冷风簌簌摇晃。 主殿内还燃着几盏昏黄的烛火,光线温吞, 将殿内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因烛火而颤动。 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息,秦皖熙眼眶通红,靠着床榻边缘坐在地上,紧紧握着榻上秦湘兰冰凉的手。 沈墨时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上,坐姿依旧挺拔,眉头却深深锁着, 神情凝重。 “……” 自秦湘兰断发明志以来,这还是他头一遭在入夜后仍留在撷音峰, 不曾离去。 目光落在榻上那张苍白的脸庞上, 看了许久才忽然回过神, 那是他曾经的夫人。 沈墨时知道, 秦湘兰向来要强,可他也要强。作为一个男人, 就该是顶梁柱, 就该撑起一片天,让自己的妻儿在他的羽翼下安然度日, 享尽清福, 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给予。 但秦湘兰的强,超出了他的预想。 她强到能与他并肩处理最凶险的宗门事务;强到能在道法理念上与他争锋相对,寸步不让;强到能挥剑断发, 与他划清界限,甚至带走了他们的女儿, 让她改姓秦。 她强到……似乎根本不需要他。 不需要他,撷音峰依旧井然有序,不需要他,撷音峰能与他的玄津峰分庭抗礼,毫不逊色。 这对沈墨时而言,无异于对他自尊的否定与打击。 他曾笃定,分开后不适应,会后悔的,一定是秦湘兰。 然而时间证明,错的人是他。 那空荡荡的玄津峰主殿,再也没有恰到好处送来的温热糕点,没有无声添置的银炭,没有那些看似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的商议,也没有了令他无法反驳的独到见解。 沈墨时以为这些不适应都是暂时的,他并不像怀苍峰那位那样体贴深情,他只不过是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什么情情爱爱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一直都这样认为,可直到刚才秦湘兰双眼一闭就那样昏死过去,在那一刻,沈墨时才是真的害怕了。 他害怕,他生气,可当时在气头上他并没有去细想自己为什么要害怕和生气。 现在冷静下来,他仔细想了想,得出了一个念头。 他不想秦湘兰死,他想她活着,哪怕不需要他,也要她活着。 “……” 秦皖熙在一旁吸了吸鼻子,拿着帕子又擦起了眼泪。 沈墨时顿了顿,感到自己眼眶似乎也有些发热。 他有些狼狈地抬手,用粗粝的指节抹过眼角,抹去那点不该存在的湿意。 房间里太悲伤,作为父亲,他想说点什么。 可他这辈子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冷硬,说软话,表关怀,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于是,软话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冷冰冰地道:“……有什么好哭的?你娘她没有性命之忧,不过是筋脉受损,调养便是。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这话太冷,也太轻,轻得近乎冷漠,仿佛榻上躺着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 秦皖熙本来这些天就累着了,情绪一直压抑着,并且还出了这么大的事,听到沈墨时这番话心中顿时不满。 她抬起头,朝沈墨时的方向瞪过去。 “……只不过是筋脉断了?” 秦皖熙直视着沈墨时的眼睛,缓缓道:“阿娘伤的这么重,沈峰主就只觉得区区不过是筋脉断了?” 秦皖熙的眼神实在称不上敬重,沈墨时下意识皱起眉欲要训斥她,却被秦皖熙打断。 “阿娘说的不错,你果然不近人情。” 秦皖熙红着眼眶,依旧紧紧握着秦湘兰的手。 “这么多年,阿娘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根本不知道,或许也从未想过去知道。当年断发,苍幽山上上下下多少闲言碎语,你可曾为阿娘说过半句话?” “不止如此,你还要与她争执,字字句句往她心窝子里戳。你都这样待她了,阿娘却还处处给你留着颜面……我替她觉得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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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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