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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州心中疑窦丛生,一时难以索解,但心里还牵挂着池钰涵,他强压下翻涌的惊疑,暂且收回目光,转身快步朝屋内跑去。 “夫人……你没事吧?”苏晏州冲进屋,抓着池钰涵的肩膀,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有没有伤着?” 池钰涵脸色有些发白,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蹙着眉头,追问道:“天上的东西是什么?为何怀苍峰今日上了战旗?” “呃……” 苏晏州不知如何解释,刚想开口安慰池钰涵却打断了他:“别瞒我,战旗都插上了,你再说什么无事发生的谎话,以后就别想回屋。” 眼前这情景实在瞒不下去,苏晏州收敛了平常的悠闲,沉声道:“事到如今,那为夫也不瞒夫人了。” “天上的那东西是结界,但不是苍幽山设的。”苏晏州道,“是谁干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上面缭绕的气息,是上古的魔气。” 而且还是火属性,只有上古遗存的魔族血脉才会有这种魔气。 万年前,魔族与人族一样,可以根据灵根修炼对应的灵力或魔气。但后来那场混沌之战,仙祖和天帝几乎将魔族杀了个干净,剩下的都是些孱弱老幼。 魔族心性本劣,仙祖担心日后魔族死性不改,飞升后便请命将魔族的灵根封印,自此魔族就不得自筑灵根。 那场混战里……似乎只有火属性的魔族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苏晏州想到这里,觉得这似乎是一个关键,回忆着自己平时阅览的那些古籍。 好像……是当时的魔尊那一脉。 可他们不是已经被仙祖镇压了吗?几万年来都没什么动静,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思绪流转间,他这才忽然想起那日在玄虚门妄寂所说过的话,妄寂那时说什么上古魔物,他还道那老和尚什么都不知道在那瞎说。 如今看来,恐怕事情当真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他还天真的以为萧程肆没有那个胆量打苍幽山的主意。 一股悔意从心中蔓延,苏晏州越想心越沉,脸上的神情也透着一股寒意。池钰涵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过这种表情,也隐隐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伸手搭在苏晏州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似是安抚,也是欲要将他的思绪唤回来。 回过神,窗外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惊呼。 苏晏州转过头看了池钰涵一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掐起传音术的口诀,但与他预想中一样,根本传不出去。 于是他只好改为扩音术,加大灵力力求自己的声音能够传遍怀苍峰。 “诸位弟子听令——” “天降魔族暗界,莫要惊慌自乱阵脚,带上你们最好的法器,速速赶往我峰前殿,全峰戒备,共同御敌。” 他尽量平静地说完命令,沉默了一会,深深看着池钰涵,轻声道:“夫人,实不相瞒,此次魔族来势汹汹,我也不想再说漂亮话了,你得……做好准备。” 不等她回答,苏晏州继续说了下去:“夫人知道我为何要选择前殿吗?” 池钰涵衣袖下的指尖缓缓捏紧。 前殿…… 她知道。 前殿隐藏着一处极为隐秘的暗阁,暗阁之下,还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密道。 那条密道设有特殊的寒冰法阵,温度极低,本是苏晏州用来保存和运输一些珍稀药材所用。 密道蜿蜒曲折,出口直通怀苍峰后山一处隐秘山谷,从那里,可以绕开主峰正面,直通邻近的撷音峰地界。 可这里不是有结界阻隔吗,他们如何能出去? 池钰涵不解思索着,半晌才点了点头。 苏晏州微微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我会……拼尽全力试一试。若天不绝我怀苍峰,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他已经说的相当直白,池钰涵又怎会听不出来他的意思,巨大的不安席卷着心底,她蓦地红了眼眶:“……当真如此严峻?” “……” “那若是,没有那一线生机呢?” “……” 苏晏州没有答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 池钰涵埋在他的胸口,紧紧抿着唇不再多言。 片刻之后,苏晏州松开手,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平常那样的随和。 “夫人抓紧时间收拾收拾,记得多带一点衣裳,为夫得先过去了。” 话音落下,他垂下眼睛转身,一步又一步踏出了温暖的屋阁。 池钰涵立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拐角的风雪与阴影之中。 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夺眶而出,顺着冰凉的脸颊无声滑落。 抬手拭去温凉的泪,回头去看摇篮中睁着眼睛的婴孩,那双碧色的眼睛与自己有八分像,水汪汪的惹人怜爱。 他此刻倒是懂事,醒了也不哭闹,只是睁着眼睛四处看着。 池钰涵走过去,用指尖去碰他热乎乎的脸蛋,眼神里透着疲惫。 “阿姐……” 她摩挲着苏池晏脖颈上挂着的金锁玉,喃喃道。 “我日日忧心的事情,好像真的要发生了。” …… 一炷香后,池钰涵带着苏池晏和贺辞衔赶到了前殿。 怀苍峰剩余的弟子正带着法器聚集在院子里,一些没有法器的弟子干脆就抓着药箱,放眼望去,人数不多,但也不算少。 那些弟子见她来了,齐声唤了一句师母,随后就给她让了一条道。 池钰涵牵着呆呆的贺辞衔穿过人群,走到苏晏州身旁。 苏晏州又开始摇折扇了,他拿扇柄轻轻敲了一下贺辞衔的脑袋:“好外甥,见了姨夫怎么不问好?” 池钰涵有些无奈,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心酸,贺辞衔自从亲眼瞧见碧溪月的惨烈后受了太大的刺激,来到苍幽山便是这副呆愣模样,一直不见好转。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逗孩子。” 苏晏州闻言笑了两声,先前一直沉重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些。他摇着折扇,瞧着院外的弟子面上都流露出紧张害怕的神色,顿了顿,他开口道:“孩子们,法器都带了吗?” 弟子们应了一声,纷纷将手中的法器举起。 苏晏州笑道:“待会就当一次测验,若是你们平日里都认真听我讲课,私底下也好好练了结界术法,那我们或许能够撑到沈峰主他们回来,也就不用葬身于此了。” “……” 这段话实在有些残忍,苏晏州却说得异常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池钰涵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握着折扇的那只手上。 看似随意轻握,可仔细看去,那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几乎要透过皮肤看见骨骼的形状。 苏晏州:“诶,天下人都说,苍幽山弟子骁勇善战,济世之心热忱无畏。不过咱们自己心里都清楚,这名头啊,多半是另外那三座峰打下来的,跟咱们怀苍峰……关系不大。” “咱们的手是用来救人的,杀人的事情再怎么想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苏晏州合了折扇,收了一些笑意,朗声道:“可今日偏偏就是不巧了,这事还真就落我们头上了。” “那道结界都瞧见了吧,实不相瞒,就是冲着灭了我们来的。” “知道为什么先挑我们下手吗?就因为人家觉得,怀苍峰上下一群只会捣药看病的大夫,手无缚鸡之力,杀起来最省力气,最不费劲——” “我知道你们害怕,刀剑无眼,谁不怕死?!”苏晏州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鼓动性,“但人家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客气都不带客气的!要我说,反正人早晚都有一死,今日咱们怀苍峰,就硬气一回,叫天下人知晓,咱们不比那帮剑修差!” “是不是!” “是——” 苏晏州说的慷慨激昂,院里的弟子原先脸上的那些害怕迷茫奇迹般地减淡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说不上来的悲壮。 尽管那股悲壮里掺杂着不少的颤抖。 反正大概率不能活了,说些没用但是能够安慰人的话,至少待会死得不会太难看。 不过百来号人一齐喊着“是”,气势果然还是高昂。 余音还未散,天边却毫无征兆地忽然亮了。 原本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苏晏州一愣,抬头一看,原来是那道暗色的结界上的魔气散去,原本的结界此刻像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琉璃,倒扣在上方,叫人能够看清外面的景象。 顺着视线往外一看,前殿结界外,此刻正立着一道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们,浑身上下都被魔气包裹着。 尽管众人的视线愤慨而冰冷,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缓缓地,极其从容地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年轻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弧度。 面对结界里如临大敌的弟子,他浑不在意,慢悠悠地抬起了双手,而后…… 轻飘飘地鼓了两下掌。 “……”
第123章 【苍幽山】6 苏晏州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是谁, 化成灰他也认得,那人正是扰的天下不得安宁的萧程肆。 其实在结界降下,上古魔气显现时, 他心中便已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他不明白,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萧程肆怎会拥有这早已绝迹数万年的上古魔气。 躲在门后池钰涵自然也瞧见了萧程肆,她下意识地将贺辞衔朝身后拨了拨。 一直发愣的贺辞衔在瞧见萧程肆的一瞬间便回过了神,他死死揪住池钰涵的衣裳,浑身都在发抖。 双方隔着透明的结界,无声对峙。 气氛凝滞一瞬,唯有结界外, 萧程肆那悠闲而清脆的击掌声,一下, 又一下, 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格外挑衅。 “……” “萧程肆, 果然是你。” 苏晏州蹙眉率先开口道:“那道结界,你哪来的上古魔气?” 结界外的萧程肆微微勾起唇角, 声音不大不小, 却能让每个人听见:“有些日子没见了,苏峰主怎么一上来就用这种质问的语气。” 苏晏州有些莫名其妙:“……我与你还能用什么语气?” 难不成还要问他攻上来之前有没有吃过早点? “我就想不明白你一个毛头小子, 到底哪来搞来的上古魔气?” 这是苏晏州眼下最不明白的事情, 只不过萧程肆忽略了他的诚心发问,自顾自地道:“我刚刚就在结界外,苏峰主那番说辞听得真是叫人热血沸腾。” “这些日子, 小门小派我灭了不少。他们大多只会跪地求饶,哭喊着让我放过他们。甚至……还有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所谓仙长, 竟也愿意屈膝,投效于我麾下,只求我能留他们一条贱命。” 说到这里萧程肆顿了顿,他抬眼扫过每一张愤恨的脸,故作困惑道:“虽说修为吃的痛快,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特别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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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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