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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流与魔气相撞,震的手掌发麻。 左侧紫光一闪,萧程肆再次抬手,接住了来自沈泽楠的一剑。 面对两人,他并不算很吃力,指节一转,一股魔气顺着剑刃向上攀游而去,秦皖熙和沈泽楠见状立即挑开剑尖,萧程肆却反手一人给了一掌。 两人皆是倒飞出去,重重落地。 “……” 对此,萧程肆颇有些不满:“你们好歹还算一代骄子,怎么就这点实力。” 秦皖熙从地上爬起来,不管额头流下的鲜血,她怒道:“……若是叫你也片刻不休地打杀两个时辰,我也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你。” 萧程肆道:“那便继续吧。” 秦皖熙铆足劲再次掠了过去。 “……” 两人心中有着滔天的恨意,头脑显然有些不太清醒,剑法什么的此时都不顾及,只是一招比一招狠,剑剑朝着命门而去。 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萧程肆稍微收了点心思。 可也仅是一点,因为他们真的已经打了太久,每一招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不需要他花太多功夫就能化解。 陪他们玩了几刻以后萧程肆就没了兴趣,他将二人击飞出去,并用魔气束缚住了他们。 “跟你们打,就像打三岁孩童一般无趣。”他指尖泛起暗红魔气,“还是将修为给我吧,成为我的魔气,比跟着你们好。” 秦皖熙喘着粗气,脸因为魔息缠绕而窒息涨的通红,她的眼里没有对死的恐惧,反而极致悲凉地落了泪:“……萧程肆,你个……畜生,你还我阿娘……还我爹,还我撷音峰……” “你还我苍幽山……” “你还给我……还给……我……” 萧程肆不为所动,只是收紧了魔气之间的空隙,秦皖熙再也说不出话,脸色开始发紫。 沈泽楠见状再也不顾其他,扑上去怒道:“你放开阿姐,放开她!!!先拿我的修为——” 萧程肆哼笑两声,眼底却是寒冷一片:“你们苍幽山一个两个皆是有情有义之人,沈峰主怎么说的?我就是个狗骨头,既然是狗骨头,干什么要听你的?” 说罢他指尖一捏,秦皖熙径直升到了半空—— “阿姐——!” “砰——!” 一声巨响,一道蓝流呼啸而过,猛地将萧程肆抽飞出去! 魔气应声而散,秦皖熙从半空掉落,沈泽楠立即飞扑过去接住了她。 “阿姐?!阿姐?” 秦皖熙紧闭双眼,因为窒息已经晕了过去。 沈泽楠慌乱之中却看见了一袭白衣,他一愣,几乎是激动地抬眼。 “……白宗主。” 到现在为止,沈泽楠紧绷数个时辰的弦才彻底松懈下来。 太好了。 白翊出关了。 …… 沈泽楠那根弦绷了太久,现在猛地松懈下来,两眼一翻便直接晕了过去。 “……” ……惨不忍睹。 整个苍幽山此刻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白翊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颤抖着缓缓抬手,一道灵流将他们包裹,片刻后原地就没了人影。 他微微抬眼,血丝密布的双眼里映着这满地狼籍。 “……” 这一路上,越往山下走景色就越让人心惊,滔天的魔气和满地散落的,分不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尸体,如同利剑一般刺入他这个宗主的胸口。 一剑又一剑,如凌迟一般。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看见如同废墟一般的怀苍峰。 还有苏晏州和池钰涵的尸体。 他来不及感受心中涌出的愤怒,因为接下来他还看到了同样横尸遍地的撷音峰,以及前殿沈墨时和秦湘兰的尸体。 若不是他这个宗主路上提了点速度,恐怕就连秦皖熙他们也要没命。 白翊猛然抓紧玉龙,转身去看那群邪物中央的人。 萧程肆此刻才从地上爬起来,他唇角溢着血丝,起身的姿态带着踉跄。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死死钉在白翊身上,毫无闪避,只有翻涌的癫狂。 虞霜溟奇怪道:“小年糕怎么出来了?难不成他破了虚空镜?” “不应该啊。” 虞霜溟的话萧程肆恍若未闻,看见那袭白衣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兴奋:“呵……我们才当真是好久不见。” 萧程肆眼中闪烁着炽热,亦是挑衅:“师尊,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白翊发丝凌乱,一双浅眸染着血色,眼神狠厉,咬牙寒声道:“别唤我师尊。 “我嫌恶心。” “……” 萧程肆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生了一张毒嘴和善于发现别人痛点的眼睛,他总是能弯着眼眸,似是轻松的,说出最诛心的话。 “白宗主。”他说,“您再晚来一步,撷音峰也要被我杀光了。” 白翊抓着玉龙的手骤然收紧,苍白的手臂上凸起淡色青筋。 “杀光了撷音峰,我还要去江陵峰,然后是云沉峰。可惜啊,您要是再晚些出来,就能收到我给您的大礼了。” 话音未落,一条墨蓝蛟龙腾空而起,咆哮着掠向萧程肆! 衣袖狂摆,萧程肆无意躲闪,反而召出了玄魄横于胸前,凝聚魔气欲要硬扛下来! 虞霜溟见状急道:“你犯什么浑呢!赶快躲开啊——” 萧程肆充耳不闻,咬紧牙关,将体内魔气疯狂灌入玄魄。 墨蓝蛟龙狠狠撞上黑色屏障,巨响轰鸣,气浪如潮水般炸开,卷起地上积雪与碎尸。 萧程肆闷哼一声,脚下地面龟裂,被那磅礴巨力推得向后连退数步,鞋底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痕,喉间涌上的腥甜,却被他死死咽下。 眼中血气翻腾,他几乎调动了此刻能调用的全部力量,那漆黑魔气与墨蓝灵流竟在空中僵持,一时竟然真的不分上下! 双方都较着劲,面对此时的萧程肆,白翊只恨自己只有五成修为,已经无用到连这罪恶滔天的凶手都能与他对峙。 等两人都到了极限后,一声巨响爆炸开来,将在场的所有东西都波及的倒飞出去。 “……” 风浪稍息。 萧程肆以剑拄地,再次站起,望向对面脸色又白了几分的白翊,咧嘴笑了,齿缝间犹带血迹:“……师尊怎会沦落至此,连曾经你瞧不上的徒弟,都能正面接下你一招了。” 白翊心烦意乱,只觉得憋屈的紧,他想厉声斥责,想说自己修为未复。可一张口,却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点点猩红溅落在身前雪地,触目惊心。 “别叫我……师尊。” “……” 萧程肆抄起玄魄跃了过去。 白翊手持玉龙劈开了他的剑尖。 两人齐齐跃向半空,萧程肆激动地不断劈着剑气,白翊不让他叫,他非要叫,声音在空中忽远忽近。 “师尊……你不认我这个弟子。”他无不阴毒地说,“那我的剑法是谁教的?我的心法又是谁教的?” 白翊持剑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 虽然微乎其微,但萧程肆还是看见了,他在剑气和魔气里笑着:“你看,你和我的剑法为何这么相像?因为他们本就是同源……” “我是你教出来的徒弟!我这副样子,与你脱不了干系!” 白翊双目血红欲裂,周身灵光因为怒气而暴涨:“闭嘴!” 萧程肆也陡然加大了手中的魔气:“你说我不如顾城渊那个魔族余孽……” “说我的心性不如他,因此心法也不给我……” “可是师尊你看啊,我不要心法也能与你打都不分上下,我现在还能号令万邪,踏平仙山!说不定顾城渊那杂碎……早就被我炼制成走尸了……此等天赋,如何不能算资质奇佳?!”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而出,玄魄携着恨意,直刺白翊咽喉! 白翊拧身险险避过,玉龙顺势反撩,直取萧程肆心窝,却不料萧程肆竟不防守,拼着以伤换伤,一道凝练魔气抢先一步,重重轰在白翊腹部! “呃……!” 白翊脏腑巨震,不得不撤剑回防,或许是发了狠,他就势手腕一翻,玉龙剑脊狠狠拍在萧程肆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萧程肆腕骨剧痛,玄魄脱手飞出! 萧程肆脸色一变,纵身欲夺回佩剑,白翊岂容他得逞,强忍腹内翻江倒海的剧痛,欺身而上,一记凌厉的肘击撞在他胸口,顺势扣住他肩臂,借力将他狠狠抡起,摔向地面! 然而,在身体失控倒飞的刹那,萧程肆脸上却掠过一丝冰冷的狞笑,他也是发了疯,反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白翊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砰!!!” 两人一同重重砸落,激起漫天尘雪。 “……” 刚恢复不久,本就虚浮不稳的灵力,经此耗尽心力的一战,彻底紊乱。 白翊伏在冰冷脏污的雪地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唯余胸口剧烈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 疼。 皮开肉绽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折断的肋骨戳刺着内腑,可这些,都远不及心中的剧痛。 白翊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混着血腥味灌入肺腑,却浇不灭那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滔天情绪。 此时视野虽然模糊,可刚才所见的景象,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尸体,却清晰得可怕,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上演,挥之不去。 苍幽山…… 他是宗主。 怀苍峰灭了,苏晏州死了。 玄津峰灭了,沈墨时死了。 撷音峰灭了,秦皖熙死了。 江陵峰的弟子也在这里,似乎没有一个活口,云沉峰手无寸铁,现在苍幽山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这个修为只有五成的宗主。 “……” 什么都没了。 根本无力回天。 罪魁祸首是萧程肆。 而萧程肆,是他的徒弟。 白翊出神地睁着双眼,心底里仿佛传来细微脆响,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却没有站起来,只是垂着头,垂着眼,愣在那片脏污雪地里。 萧程肆已经捡回了玄魄,他的状态跟白翊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有虞霜溟撑着,他还不至于像白翊那般狼狈。 他一步一步,拖着剑,走到白翊身前,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人。 白翊的发冠早不知散落何处,墨发凌乱披散,沾染着血污与尘灰。 那身总是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已是破烂不堪,浸透暗红。那张曾经清冷矜贵,高不可攀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唯有唇边未干的血迹,显出一丝濒死的艳色。 哪里还有半分苍幽山宗主,仙门魁首的模样? 瞧着他这副模样,萧程肆只觉得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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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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