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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池儒咽了一口唾沫,壮着胆子唤了一句:“大人?” 无人回应。 傅池儒心间不禁沉了几分。 这股气息除了那位不会再有其他人,毕竟接触了上万年,他绝对不会认错。 若是平常来讲,以他和虞霜溟的关系,他还用不着如此心惊胆战,可眼前这景象绝对不是寻常情况。 因为这是属于魔尊的空间,他此刻进来,是死是活都在空间主人的一念之间。 这说明那位主现在很不高兴。 傅池儒想到这里浑身细微有些颤栗,他默了一瞬,而后径直跪了下去。 “尊上……您就别吓唬我这个老伙计了。” “……” 还是没有一丝声响。 正当傅池儒大着胆子准备再次开口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 傅池儒浑身僵直,余光瞥到身后泛起的微弱亮光,以及昏暗中的那抹紫红相间的裙摆。 傅池儒连忙开口:“尊……” “嘘——” 虞霜溟却直接打断了他,声音轻地不能再轻,却让人脊背发寒:“别说话。” 傅池儒咽一口唾沫,闭上嘴不敢多说一个字。 虞霜溟直起身子,将手搭在他的肩头:“傅池儒。” “十七年未见,本座很是想念你。” 听见这句话,傅池儒下意识想要恭维,可刚动了动嘴皮子,虞霜溟却猛地抬掌将他击飞出去! “呃——!” “怎么不听话?你跟了本座上万年,连本座不喜旁人插嘴都不知道么?” 虞霜溟说着,五指一捏又将地上的傅池儒提过来。傅池儒嘴唇染着血迹,与那双煞气横生的血瞳对视,他的眼里透着惧意,这次是再也不敢答话。 虞霜溟眯着眼睛。 “让我想想……我现在是应该叫你傅魔使,还是……傅峰主?” 傅池儒猛然瞪大双眼。 虞霜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勾起唇角:“我一直念着这份相伴的情分,傅峰主,本座应当对你不差吧?” “我时常在想,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她轻声说着,另一只手渐渐凝聚起了魔气。 感受到那股杀意,傅池儒眼底的恐惧骤然剧增。 “是我太惯着你,惯的你忘记自己的身份,惯的你胆大包天居然帮着仇人做事,惯的你连自己的种族都背叛了。” 掌中的魔气越来越浓郁,虞霜溟眼里的杀意也呼之欲出:“十七年便重建苍幽山……太了不起了,想必你也出了不少力吧?” “这十七年,傅峰主真是鞠躬尽瘁,本座再晚一点脱身,你是不是都要跟着白翊他们来取我的项上人头了?” “你倒是活的轻松,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尊上,还在灵涧峰那个鬼地方受着万刃穿心的痛苦?”虞霜溟怒道,“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成全你,提前送你这个叛徒下去给那些惨死的族人陪葬——” 魔气迎面击来,傅池儒浑身的骨血都冷下去,在魔气击上来的最后一刻,他紧紧闭上了双眼,大喊:“大人饶命!” “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取得他们的信任,更好为大人做事!他们对我早就有所怀疑,大人不在,我手无缚鸡之力,我若是暴露,大人就无人可用了!” “大人明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人啊!” “……” 傅池儒一口气说了许多,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没有传来。 衣领一松,而后便浑身湿漉漉地跌坐在地,他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睁眼去看虞霜溟。 虞霜溟面若寒霜,手上的魔气却灭了,她蹙着眉头,最后竟是叹了口气。 “本座不会杀你。”杀意退去,她的神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与刚才怒急的模样判若两人,“可我当真寒心。” “……” 傅池儒喉头发紧:“尊上……” “苍幽山有什么好的?”虞霜溟道,“能让你背着我给他们做事。” “他们给你派发到云沉峰那样满是琐碎的地方,摆明了就是不看重你,我当真想不明白,你为何会做那些事情。” 她伏身,指尖戳了戳傅池儒的心口,幽幽道:“或者说,你这里也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是他们口中的道义么?你最好不要变成那种蠢东西。” “他们何来资格谈大爱,又何来资格谈道义?”虞霜溟道,“傅峰主,你可还记得万年前苍幽山仙祖是如何屠戮我族同胞的?” “尸山血海,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战火烧了数月不曾熄灭!那样的场景,你怎么能忘?” “且不说万年前,就算我族几乎被屠戮干净,剩下些手无寸铁的妇孺,也要被那群修士随意杀戮,人族那么羸弱的种族,凭什么能够踩在魔族头顶?” “你替他们做事,午夜梦回时,可曾担心他们前来索命?你如何心安?” 虞霜溟一把抓起傅池儒的头发,发根被拽的狠了,扯的头皮生疼。 “灭族之仇啊,傅池儒。” “那可是灭族之仇,血海深仇。” “身为魔使,与我相伴万年的你居然会背叛我……本座当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傅池儒被迫仰着头,他喉咙呜咽一声,眼角似是泛起了泪花:“……对,对不起……尊上。” “是我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傅池儒道,“可这些年我无时无刻都在期盼您能够冲破法阵,替我的爹娘报仇……” “您知道的,属下贪生怕死惯了,在尊上回来之前,我不敢贸然暴露。可您若是回来了,我就不再怕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哪怕是打头阵,属下也在所不辞……” 虞霜溟打量着他,眯了眯眼睛,松开了他。 她哼笑一声:“念在旧情的份上,本座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傅池儒闻言,立即伏身道:“您请说。” 虞霜溟:“那片龙鳞,可还在你的手中?” 傅池儒微微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之前顾城渊要走的那片龙鳞,点了点头道:“回尊上,沈泽楠才还给我,此刻还在我的寝阁里。” 虞霜溟道:“那便好,明日你找机会,将龙鳞投入灵涧峰的法阵里。如今法阵松动,借助上古的气息挣脱那些烦人的镣铐之后,本座就能彻底冲破法阵了。” 傅池儒应下:“是。” 虞霜溟微微回头,阴沉道:“傅池儒,本座希望你还记得自己是一只魔。” “属下一直记得,不曾忘过。” “……” 回音层层散开,身前的气息渐渐消散,待傅池儒再次睁眼时,看见的是熟悉的帷帐。 见此,他深深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他浑身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抬手擦了一把冷汗,傅池儒缓缓坐起了身子。 旁边传来一声嘤嘤声,傅池儒转头一瞧,一只狗头杵在榻边,黑眼睛正直直望着他,里面满是担忧。 “……你怎么过来了?” 他将手上的汗水在榻边蹭了蹭,而后去揉那只狗头,剑来呜咽一阵,身形慢慢变大了不少。 他化成少年模样,用脸在傅池儒的掌心蹭了蹭,口中发出简单的音节:“怕……” 傅池儒:“怕什么?” 剑来:“你……怕。” “……” 傅池儒眼底闪过一丝涩然,他叹了口气:“我不怕,没什么好怕的。”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你说我为什么两头都不是呢?” “若我没活那么久就好了,这两边随便挑一方活着多好。” 他喃喃道。 “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魔也不是,人也不是。” “唉……时间这个东西太狡猾,事到如今,我竟会有一丝不舍。” 剑来歪了歪头,显然听不明白他在讲什么。 傅池儒无奈:“傻狗。说了你也不懂。” “罢了,你继续睡吧。”
第135章 【终战】1 后来剑来趴在榻上睡了过去, 傅池儒将遮得严实的丝帘拉开,望着外面的夜色出神。 冷风漫进来,将他本就汗湿的身子吹得更冷。 他一直那样呆愣着, 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远处传来一道沉重的钟声。 “……” 此时天边已经挣扎出了一丝白光,略显苍白的阳光驱散夜的黑暗, 陇上一层灰白。 傅池儒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感受着那刺骨寒意,缓缓从榻上起身。 剑来听见动静想要抬头,他将那颗脑袋按下去:“……睡吧,去榻上睡也可以,我待会就回来。” 剑来哼哼两声, 寻着对温暖的本能,爬上床榻拉着被褥睡下, 傅池儒见状放下帷帐, 转身走出寝阁。 他走到书案旁, 从暗格里拿出那只锦袋, 再走出云澜阁。 远处的钟声还在闷闷响着,傅池儒将锦袋收好, 径直朝忘川阶的方向走去。 钟声越来越近, 在这其中还混杂着人群轻微的谈论声。 “傅峰主。” 不远处有弟子瞧见赶来的傅池儒,开口唤了他一声。 傅池儒走近, 朝那名弟子点了点头。抬头去看正从灵台上下来的妄寂和禅化尘, 打起精神上前道:“灵台有点高,妄寂大师注意脚下……” 话虽这样说,傅池儒却不敢太过上前, 他怕这位高深莫测的大师能看出一些什么端倪。 但纵使他已经尽力避开视线,禅化尘还是在站定之后望着他道:“傅峰主。” 傅池儒一顿, 心中刚沉下来,却听禅化尘道:“傅峰主的脸色怎么如此憔悴,可是灵涧峰的情况再次恶化了?” 傅池儒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可不是吗,为了应对此事,已经连着几天夜里都没有睡个好觉了。” 妄寂道:“结界可已经升起?” 一旁清点人数的沈泽楠答道:“回大师,早在三日前就已经设了结界。” 妄寂点了点头,捻着佛珠道:“灵涧峰的阵法错综复杂,还请各位带老衲前去查看一番,否则怕那时出什么变故。” 傅池儒应下:“既然沈峰主和秦峰主都还忙着,就让傅某带大师前去吧。” 妄寂深深看了他一眼:“……敢问顾宗主和白宗主此时在何处?” 沈泽楠道:“他们在加固苍幽山的结界,同时还在研究请神术,时间紧迫,若有怠慢还望妄寂大师莫要放在心上。” 这话说完,妄寂还没开口,反倒是后方灵台上的贺辞衔接了话:“魔族本性狡诈,谁知道他们此刻还在不在苍幽山,我看就算临阵脱逃又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贺少主跃下灵台,腰间银铃发出一声脆响,烟灰水色衣摆拂过青砖,他冷笑一声:“当年明明可以再加一把劲彻底斩草除根,那只魔偏偏要为了等待白翊轮回而选择镇压。说难听点,他把我们,还有天下万千生灵至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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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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