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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这亭子热闹。 实在……不怎么想回去。 “……” 翌日,白翊正翻看案卷时,忽然接到何城主的灵鸟传信。 陵川城贾家少爷身死在了沅溪边,死状和死法与前两具尸体一模一样,这次现场没有发现朱砂,但贾家少爷死前依然去过含春苑。 贾家家母悲痛万分,扬言若是再查不出妖邪来,就要告到苍幽山。 含春苑嫌疑很大,白翊打算直接去探一探那鸨娘的底。 对此何城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也只是让白翊多加小心。 …… 是夜,含春苑灯火如昼,笙歌再起。 白翊撩开珠帘,再次踏入这片花柳莺燕之地。 鸳鸯台上,琴声淙淙,有女子轻唱江南小调,婉转嗓音裹在烛火里,听得人骨头发酥。 白翊这次加了银子,径直上了天字号雅间,临窗坐下,展开折扇徐徐摇动。 玉门前的珑帘玲珑忽地被人撩起,进来一位窈窕女郎。 白翊侧过脸,朝她微微一笑。 “鸨娘。” 鸨娘微微欠身,眼波流转:“嗳,这位小公子,找奴家什么事?” 白翊将折扇合上,拿起茶杯,悠悠道:“鸨娘还真是忙呢,难见一面。” “公子这是哪的话,奴家这不是来了嘛。” 白翊笑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鸨娘。 阴气很重。 这下他就有些想不明白,青楼阴气重也就罢了,怎么单单一个人阴气也能重成这样? “公子?” “……啊。”白翊回过神,轻咳两声,“今日找到鸨娘,是想见见这魁首林清婉。” 鸨娘闻言,垂眼轻轻笑了:“那可真是不凑巧,这几日清儿她身子有些不适,怕是接不了客,要不您去美人池挑几个美人玩玩?” “身子不适?”白翊道,“魁首也会身子不适么?这和我听说的,可不太一样。” “身子再好,她也是人,总会有恙的。” 白翊笑了笑,不再开口。 “那么,公子可要去美人池?”鸨娘笑问道。 “不必了。”白翊起身道,“此次前来专程就是为了她,既然她身子有恙,那便罢了。” 言毕不等鸨娘反应,他就撩起门帘径直走了出去。 “公子慢走。” 。 走出含春楼,白翊停下步子,不动声色地朝四周望了几眼,随后脚尖一转换了方向。 展开折扇装模作样般摇晃几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后,足尖一点跃飞出去,直奔含春楼的内部而去! 浓浓夜色中,一道白影迅捷地在这片暧昧的青楼间掠过翻飞,一幢又一幢,最终落在一方小阁前。 足跟落定,白衣徐徐垂落,白翊鼻尖微动,匀长的眉毛皱起。 好浓的血腥味。 这清晚阁果然偏僻,独处东南角,门窗紧闭,檐下灯笼未燃,整座小楼浸在沉甸甸的黑暗里,唯闻阁内隐约传来断续的咳嗽声,嘶哑沉重。 难道真只是抱病? 白翊凝神听了片刻,敛去周身气息,轻身掠入院中。 小院布置简陋,只有石桌和几个石凳,荒草都漫过了砖缝。 他快速搜寻一圈,未见异常,便绕过主屋,悄步踱进后院。 刚踏入后院,那股血腥味扑面涌来,白翊掩住口鼻,循味寻去,只见角落处有一方低矮石台,台上置一白瓷小碗,碗中残留着暗红黏稠的液体,正是血腥气的源头。 他强忍胃中翻涌,凑近细看,心头骤然一沉。 那血色泽暗红发黑,质地黏腻,腥臭中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 只看一眼白翊就认出来,那血居然是……尸血? 可是这清晚阁为什么会有尸血? 白翊拧着眉头思索着,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前院传来了鸨娘的声音—— “林清婉,出来。” 白翊心中一惊,翻身跃上阁顶悄然看着。 吱呀一声轻响,门打开一条缝。 一道瘦削身影缓缓挪出,披头散发,衣衫松散。从背影看,确是女子身形,只是动作僵硬迟滞,每一步都拖得沉重。 这应该就是林清婉了。 鸨娘立在院中,面上再无半分娇媚,只剩一片寒霜:“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林清婉哑着嗓子开了口,“姐姐,我好疼……” “知道你疼。”鸨娘道,“所以才让你喝下这些药。” 林清婉道:“可是,那碗药喝了没有用,姐姐,你给婉婉换一种药吧……” 白翊听到这里,心里松了口气,原来还真是身子不适。 “你的病只有喝这个才有用。”鸨娘毫不客气地冷声打断她,扬起手中的瓷坛,“换不了。” “好吧。” 林清婉转身想跟着鸨娘进屋,可当她转过身,白翊看清她的脸后,骤然瞪大了眼睛! 月光惨淡,照亮那张脸,眼白占据眼眶大半,瞳仁缩成针尖大小,面色青灰如尸,颊边和颈侧,乃至裸露的手腕上,都布满深青色的斑块。 这不是活人。 这是……活尸? 白翊呼吸一滞。 林清婉是活尸!? 可很快白翊又想到什么,脑子里的疑惑更甚。 若林清婉已是活尸,按常理早该失了神智,不知痛痒,沦为只知嗜血的行走躯壳。可她方才那番言语神情,分明还存着常人的知觉与情绪,她会疼,会求,会委屈。 这不合常理。 除非…… 白翊眼神一凛。 除非她是自愿的,在毫无防备,心甘情愿的情形下,被鸨娘炼成了活尸。 唯有此法,才可能在炼制过程中保全神志。 可这法子也最为凶险,稍有一丝抵触或犹疑,便会前功尽弃,轻则神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须有近乎绝对的信任,才可能成事。 若推测无误,鸨娘与林清婉之间的关系,恐怕不简单。 ……真的会有人甘愿被炼制成这种活死人? 正暗自惊疑,走到阁门前的鸨娘突然动了动鼻尖,眼眸一狠:“有人?” “!” 心中顿时一沉,白翊不禁绷紧身子—— 鸨娘眯了眯眼,缓步走向后院四下望着,瞧不着人,朝阁顶上看了一眼,见空荡荡的屋顶又狐疑地缓缓转了身。 白翊见状松了一口气。 可不料那鸨娘却忽地回头,身形一动跃上屋顶:“是谁?!” 阁顶上依旧空荡,什么也没有。 “……” 鸨娘又注意到那棵老榕树,慢慢地迈着步子靠过去——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正当白翊准备直接出手时,房顶下的水缸里忽然落入一颗石子,只听见一声脆响,便破碎开来。 鸨娘一惊,也顾不得榕树,立马下去查看。 白翊趁机松了半口气,却不由疑惑,哪来的石子? 他抬眼望向夜色深处,隐约瞥见一抹青影在远处檐角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姐姐……”林清婉听见声响,拖着步子走进来,愣愣地望着她,“这是怎么了……?” “没事,水缸破了。”鸨娘看她一眼,注意到石台上的血迹,不悦道,“你又倒了我给你的尸血?” “……”林清婉挠了挠头,“对不起。”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两人终于走远,躲在榕树干后的白翊才将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 尸血,活尸……这鸨娘到底是什么来路? 思绪纷乱间,他不再久留,白衣一荡,自后门掠出含春苑,径直朝何府疾奔而去。 夜色中,白影渐远。 阁楼窗后,鸨娘静静立在阴影里,目光紧紧锁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 何府书房,灯火依旧燃着。 “林清婉是活尸?”何城主听完白翊的叙述,脸色骤变,惊愕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步履沉重,半晌才迟疑道:“她……怎么会是活尸?白道长,会不会……看错了?” 白翊肯定道:“在下的确是亲眼所见。” 何城主闻言情绪有些复杂,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此,白翊心中不免闪过一丝猜疑。 “何城主这是……?” 何城主抬起眼,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只是太震惊了。那林清婉不是魁首么,怎么会是活尸呢。白道长,您确定她是活尸?” 白翊再次道:“确定,绝不会看错,况且那炼制之法十分苛刻,看上去是林清婉自愿被鸨娘炼制。我在想,林清婉和鸨娘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 对此,何涞生却并不是那么意外,反而又是一阵沉默。 须臾,他幽幽叹了口气:“这事,还是交给苍幽山来解决比较稳妥。” “城主这是何意?查的好好的,为何不查了?” “何某没有不让白道长查,只是想提醒一下,万事小心。” “何城主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白翊忍不住问道。 “只是直觉罢了。” “……”白翊望着他,没有再追问下去,“那好,在下会小心些。” “天色不早了,城主早些休息。” “……” 等白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何城主长长叹出一口气,挥挥衣袖走出房门,径直朝祠堂方向走去。 烛影掠动,何涞生脸庞浸在烛光里,明明灭灭,他拿了三支香,满脸愁容地点燃,插进香炉。 “唉……爹,祖父,大姐。” 眼里沁出点点泪光。 “罪孽啊,都是要还的……” 。 贾家公子已经是第四具尸体,民间也开始有所顾虑,流言越传越离谱。 人们对含春苑避如蛇蝎,不再进出,夜晚天一黑就紧闭门窗,没人再敢肆意走动。 贾家的不断施压,民间越传越离谱的流言,扰的何城主不得安宁,脸都快愁成包子,无奈之下就躲到白翊那去“避难”了。 白翊也好不到哪里去,几天下来收获的线索甚微。 小庭院里堆满折子,何城主揉了揉眉心,叹道:“也就只有白道长你这稍微清静点……对不住。” 白翊则是道:“别急,越急越乱。” 院外传来一声鸣啼,何城主一听,拉下了脸:“又来……” 白翊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去院外伸手接住那只传信灵鸟,顺了顺它的毛,取下爪子上的信纸,走回院内。 “又是什么坏消息?”何城主逗着灵鸟,随口问道。 “嗯……”白翊抖开信纸,“的确是坏消息。” “这次又是谁?”何城主抬眼看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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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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