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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城渊走后已是深夜,白翊裹在上好的锦被里,放眼就能望见天幕那轮明月。 这望月阁妙就妙在此处,阁顶有一处镂空,没有阁顶,只是嵌了一块璃板。躺在榻上一抬眼就能赏月。 临近中秋,月光皎洁,整间屋子并不算黑暗,白翊默默翻了个身,盯着被褥走神。 峰主阁…… 白翊缓缓想着。 顾城渊的那位师尊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虽说流传于世间的那些传闻倒是有描述过,但一想到那天夜里,顾城渊郑重的告诉他,不是的,他也便不再相信那些话本子了。 “……” 柔软的被褥让困意蔓延,白翊思忖无果,只好闭上眼酝酿睡意。 罢了……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45章 月宴 一夜无梦。 白翊第二日起得很早, 推开望月阁的门,抬眼望去,看见对面书房一身青衣的顾城渊。 顾城渊手边堆着些卷折, 原本正皱眉看折子,听见声响便望过来, 朝他挥挥手。 白翊关好阁门走过去,顾城渊把手中的折子一丢,又从书案上拿下一个瓷碗,香气扑鼻而来,白翊落坐在他对面探头一看,瓷碗里是粥。 与上次在平陵酒肆里的粥一样, 撒了肉沫和葱花。 “记得哥哥上次很爱喝这粥,”顾城渊将粥推过去, “今天闲来无事熬了一些, 哥哥快尝尝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白翊闻言瞥一眼书案上堆积的折子, 嘴角忍不住上扬。 “闲来无事……?” 顾城渊不以为然:“待会我就命人把这些东西丢玄津峰去。” 白翊笑着伸手拿过粥, 用银勺搅了搅香味更甚:“嗯……我一直很好奇,怎么会有人煮粥都能这么香?” 顾城渊:“哥哥喜欢就好。” 粥喝完后, 顾城渊想带他去苍幽山逛逛。 “……那些折子不用看了吗?”白翊与顾城渊并肩走着, 顾城渊比他高半个头,说话时他得稍微仰着头, “我看那里堆了好多。” “先放一放。”顾仙君不在意道, “反正堆了许久,大不了让沈泽楠和苏池晏看了便是。” …… 此刻正在灵涧峰加固法阵的沈峰主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 旁边的弟子见状道:“师尊,要不去披件衣裳吧, 别染了风寒。” 沈泽楠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小弟子就悻悻地闭嘴, 专心运功补法阵的缺口了。 不远处的苏池晏披着一件豪氅,冻的耳朵尖都泛起绯色。搓了搓手,望着沈泽楠的背影,小声嘀咕:“还说睡个懒觉……真难伺候,我一个大夫带我来这儿干嘛啊,这鬼地方这么冻人——” 话还没说完,原本围成一个圈的阵法里,东南角的弟子忽然被一阵猩红魔气猛地击飞数尺,落入雪地中,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狰狞的血迹在雪地中显得格外显眼。 苏池晏见状连忙起身就要过去。 “先别过去!”沈泽楠出声制止,待他面前的法阵渐渐愈合之后才收手,“你们别分心,好好补阵法。” 众弟子:“是!” 沈泽楠这才撤离,转身看向远处那名被击飞的弟子。 弟子双目狰狞猩红,浑身缭绕浓郁魔气。苏池晏见此情景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吧,这东西还传染?” 沈泽楠没搭理他,皱着眉召出桦樽,剑尖流转着暗紫灵流。 苏池晏:“你……你要杀他?” 沈泽楠还没多做解释,那被魔气控制的弟子早已一跃而起,抓起剑柄就冲着两人刺去—— 苏池晏被一掌拍开,沈泽楠横过桦樽,挡下那一剑。 那柄玄铁剑好是好,但始终是敌不过桦樽,一剑下去那柄铁剑就被震的断裂开来,紧接着剑尖便冲着那名弟子的脸劈下—— 苏池晏刚从雪地里爬起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禁心里一紧。 沈泽楠真下得去手……? 眼看着那剑刃就要正中那名弟子的脑门,沈泽楠猛然一个急停,手腕翻转,剑刃改为剑柄猛的击向弟子的心口! 那名弟子呕出一口血,头顶散出一团魔气,之后便两眼一翻不省人事地倒下去。 沈泽楠揪住那团魔气,五指微微一拢,魔气便消散开来。 苏池晏松下一口气,连忙过去查看那弟子的情况,还好,只是伤及筋骨,喂一两颗筋骨散就完事了。 沈泽楠召回桦樽:“……你觉得我会杀他?” 苏池晏撇嘴,把毫氅解下来给那弟子系上:“不然呢,这也是你这个冷血动物能做出来的事情。” 沈泽楠脸黑了几分:“你先带着他回苍幽山。” 苏池晏担忧道:“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吗?” “不会。”沈泽楠道,“这次是那东西铆足了劲才冲出来的,他没力气再来一次了。” 苏池晏点点头:“那好吧。” 然后他又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我一个人送他回去?!” 沈泽楠:“在说什么废话,我们走得开吗?” 苏池晏急道:“不是,他比我高个脑袋啊,从这里下山少说也有几里路吧……我哪扛得起他?” “……”沈泽楠皱起眉,“那你在这里等着吧。” “他。”沈峰主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弟子,“要是死了,你的药钱我就永远不会付了。” “……” 苏池晏气得牙痒,简直想把沈泽楠咬死。 好啊!威胁他! …… 月宴将至,整个苍幽山都显得格外忙碌,大大小小的会殿都被装饰上一些具有节日气息的小饰品,白翊想帮忙却被顾城渊拦下,只是告诉他好好休息便是。 白翊乐的清闲就在江陵峰里四处闲逛。 两日下来白翊感觉江陵峰太过于清雅了些,倒不是说他有什么喜欢与否的情绪,只是觉得与顾城渊这个峰主的气质不太符合,或者说是有些大相径庭。 不过这些都是很微小的感觉,白翊也没太注意,这两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前些天正在怀苍峰抄医书的苏池晏出来找他吃零嘴,闲聊时白翊得知了月宴之后便是顾城渊的生辰,自那之后他便为该如何给顾城渊过生辰而发愁。 白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之前在小镇上买的那把青玉伞,可若是只赠一把伞又总觉得太单调了些。 对此苏池晏不以为然,告诉他不用太忙活了,只要是白翊相赠的,哪怕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叶子顾城渊也会高兴。 白只是笑笑并没有当真。 为这件事情白翊费了些心思,这两天总有些心不在焉。顾城渊纵使是在百忙之中也注意到他的异常。询问无果,也不再探究,只是告诉他,有什么问题去找他就好。 虽说已经是秋,但秋老虎有时候还是灼人。午膳时分,白翊去膳堂要了两个酥油饼,到荣池躲阴凉。 也不知道为什么,苍幽山的酥油饼要比其他地方的好吃很多,正感叹着,忽地听见有人唤了他一声。 转过头一看,来人正是顾城渊。 “哥哥怎么不去膳堂吃?”顾城渊走过来,阳光洒在墨青的衣摆,颜色显得透亮。 “这里凉快一些。”白翊道,“烬昭今日有闲暇时间来这里?” 顾城渊走近,与他一起靠在围栏处:“休息一会,在望月阁没找到哥哥,就找到这里来了。” 白翊点点头,心里还想着生辰的事情。事到如今他也实在想不出能送什么。于是抬头看着顾城渊的脸,犹豫问出口:“……烬昭,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顾城渊抬起眼睫,视线落在白翊的眼眸里:“喜欢的东西?” “有吗?” 顾城渊仔细想了想:“嗯……哥哥真是把我问住了。” 白翊追问:“一个都没有?” 见他如此这般,顾城渊心中暗笑,但面上却未表露。他四处看了看,最后看向白翊发冠上的白玉簪子:“哥哥的簪子很是好看,我刚好还差一只簪子。” 白翊一愣,随后有些无奈:“你点破就不新鲜了。” 顾城渊笑出声:“也没有,哥哥也不是很想瞒着我。不过哥哥如何得知,两日后是我的生辰?” “前些天苏仙君来找过我。”白翊道,“可你也没有发冠,要簪子做什么?” 顾城渊:“收藏着,好看。” 白翊抿着唇瓣,心道他这簪子就是最普通的玉簪罢了,拿来收藏好像还有些不够格。 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顾城渊道一句多谢:“……月宴大小事务繁忙,冷落了哥哥。等月宴之后我再好好陪你。” 白翊:“哪里的话,正事耽搁不得。你若是忙,去就是了,不必在意我。” 顾城渊轻轻嗯了一声,又说几句闲话,这才抬脚离去。 和顾城渊说这么一会话,白翊心情莫名舒畅许多,心里又开始琢磨簪子的事情。 …… 原本是想重新打造一支,奈何时间来不及。他便决定将自己那只簪子重新塑形,思来想去,白翊最后在簪柄处雕了一朵山茶。 后面一天里,白翊没前些天那么清闲,待他快完工时已经是月宴当天。 暖澄夕色透窗映在手中的玉簪,白玉被夕阳染成橘色,透着淡淡光晕。 白翊甚是满意。 “哥哥。” 一声轻唤,白翊收好玉簪,起身朝门外走去。 门外的人站在光晕里,很是亮眼。 这些天苍幽山对于月宴的重视白翊看在眼里,此时连顾城渊都换上了象征着峰主的玄金长袍,看上去和平时很不一样,威严不少。 白翊一袭白衣站在他身侧倒是衬的高挑。 “顾峰主今日怎么换了长袍?”白翊与他并肩走着,故意打趣,“倒是新鲜。” 顾城渊浸在霞光里:“走个过场罢了。” 白翊点点头:“话说回来,这月宴设在何处?” 顾城渊答道:“怀真殿。” 白翊了然是江陵峰正殿,一抬眼,看见旁边灯台上挂着一只纸折的玉兔。 那纸兔折的精细,栩栩如生,在夕阳下看起来都有些毛茸茸的,随风微微晃动着。 白翊停下脚步,将纸兔拿起:“好精细的纸兔。” “应当是秦峰主的意思。”顾城渊停在他身边,笑着解释,“撷音峰女修居多,手巧,擅长这些精细小物件。” “原来如此。” 白翊应答,正打算仔细看看那纸兔,却注意到小道另一边缓缓出现一道杏色身影。 那道身影高挑,长发挽成发髻,鬓边缕缕发丝垂落。水色杏袍袖口绣着梅花金纹,在夕阳暖色下显得华贵。 白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总觉得那张脸看起来有些熟悉。 待那人走近,她淡漠的眸子看向两人,随后眼睫垂落示意:“顾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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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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