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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屿从方才的情绪漩涡里缓过来,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坐在沙发区。 触手怪是一种水生动物,天然更喜欢水,白屿遇到让他心乱的事就会喝水。 036感觉宿主有些疲惫,落在茶几一角,绞尽脑汁掏出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们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点了,完成了任务就结束了!宿主可以想想重新获得生命之后去哪、做什么。】 白屿窝在沙发上,盯着晃荡的水面:【嗯,好。】 - 某天,吃瓜的网友发现关于白屿的黑料消失得干干净净,所有负面词条被强制压下,禁止讨论,黑贴被彻底删除,涉事账号被永久封号,干净得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同时,白屿匿名做慈善捐款的事情被扒出来,正面话题冲榜。多年以来,白屿一直坚持为保护海洋动物、拯救流浪猫猫狗狗等公益做贡献。 这场舆论控场空前强势,让所有人意识到下场资本的强大。 但捂嘴反倒会激发人的逆反心理,遭到更严重的反扑。 而就在这些反扑来临时,指控白屿的富二代站出来澄清,言明自己收了钱,恶意造谣白屿包养情/人、以权压人等不实言论,会因此付出相应的法律责任。 并且,各种证据链甩出,证明白屿只是被邀请去酒吧喝过两三次的酒,私生活干净规律,根本不存在任何所谓的钱色交易。 【近日,部分网络账号散布关于白屿先生私生活混乱、霸凌同行等不实信息。经核查,相关言论纯属捏造,部分图片恶意拼接。目前已收集证据,对首批16个造谣账号提起诉讼。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望各位自重。】 声明发布,不少人删号跑路,让网友震惊的是,这场用法律武器打响的战争,不仅有恒星的法务部,竟然还有许氏集团法务部参与。 屿年CP粉觉得自己堪破真相了。 就这样,进行着一场声势浩大的律师函发布会,把可能的负面消息悉数抹平。 可白屿依旧将许经年拒之门外,像一只蜗牛缩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停掉了工作。 现在,他趴在露天阳台,捧着一杯加了柠檬片的冰镇苏打水,嘴里含/着吸管,时不时嘬一口。 今天的阳光特别好,慷慨无私地覆盖在白屿身上,头发没有打理,倔强地翘着几缕,懒洋洋的。 手机消息提示声响了一下,黄雅姐发消息问今年要办生日会吗? 白屿回答不办。 他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正式见面了。 【今天天气真好。】 上澜的碧桃海棠开得欢快,红粉相映。 036停在阳台边缘,像一颗被晒得软软的汤圆。 【宿主,那我们明天就要走完死亡结局脱离世界了,到时候会自动开启疼痛屏蔽。】 白屿咬了一口吸管:【好。】 可惜舆论处理的太快,以至于在最后一个节点完成前,已经趋于风平浪静。 原书里,无数粉丝磕主角攻受的糖,“白屿”被谩骂渣男,被家族舍弃,品牌代言解约。最后,他死在全网嘲讽,死在他爱着主角受但却绝望了的那一刻,冰冷又苍白。 白屿的目光降落在面前这座处于春季的城市,那么漂亮,那么浪漫,似乎连死亡都能被染上缤纷的色彩。 他伸出一只手,用掌心接住阳光,暖融融的。 在这样的春天,如果葬礼上有人哭起来的话,至少没那么冷,不会吸入太多的冷空气。 慢慢地,太阳西斜,夕阳一头扎入花堆堆里,淌出金黄。 当夜晚再次降临,拖到九点多,门铃在几番犹豫后最终还是响起了。 命运的齿轮悄然强行再拨动一圈。
第29章 爱吗 白屿听见声响, 拧动金属把手,打开那扇门,看见了许经年。 他眼底泛着缺少睡眠的青黑, 眼球结起红色的血丝,阴影在面部折叠,身上溢出酒气,穿了一身黑,像水底死了好多年却执念未消的水鬼。 当他见到白屿,没什么神采的眼里刷地亮起光,几乎急切地开口:“小白, 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造谣生事的人为此付出代价, 没有人再敢置喙什么。你别生气, 原谅我好吗?” 白屿握在门把手的力气不禁多了几分, 声音有些紧绷:“我说过, 我不想见到你。” 眼见着门欲要阖上,许经年用身体撑住,对方一手扣在门沿:“可我们后续不是还要参加电影首映礼吗?” 白屿回答:“不用了。” 两人间仅存的联系被剪掉, 许经年心间一慌:“我完全配合宣传,好不好?或者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提, 我都可以答应。” 白屿描摹着许经年的模样,眉宇满是恐惧、害怕,企图挽留,不似之前温柔体贴, 也不似再见时气场冷漠强大,像快要碎掉的玻璃。 “你不是恨我吗?” 他感到疑惑:“你不是应该恨我无情, 恨我把你视作玩物,恨我践踏你的感情让你伤心痛苦?” 白屿的话回荡在许经年耳边,被灌入了酒精的头在发疼,唤醒那些个日夜的痛苦回忆。 失联、酒气、背影…… 一幕又一幕闪过。 酒精让大脑迷迷糊糊的,却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彼时的绝望,搅得他不得安生。 许经年喃喃道:“是啊……我该恨你啊……” 他凝视着白屿,一层雾气弥漫在眼睛的红色血脉上:“我恨你从始至终不在意我,我恨你和我刚上了床下一秒就把我踹了,我恨你分开期间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曾给我。” 他想起和白屿过去的点点滴滴,想起被打动的瞬间,想起熙熙攘攘人群里独站在皎洁月光下的白屿。 “我恨你根本不记得我的生日。” 许经年一把抓住白屿的手臂,掌心温度冰凉,深深地望着他:“可说到底,是我自作多情,把你随手给我的剧本当作了礼物。” “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吗?”他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其实,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只不过从中觉得你是在乎我的。” 那份特殊的、署名的、他不曾想过的在乎。 白屿愣住,目光逡巡在许经年身上,指尖蜷了又蜷。 即便他感情迟钝,也能嗅到许经年的苦涩,触碰到自己亲自留下的伤痕。每个字带着重量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 ——难受。 “我恨你允许所有刻意接近你的人,萧行言、路追,还有你们公司之前那个新人黄越泽,凭什么对外表现出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明明你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没有见面的日子里,许经年在网络上查看白屿的动态、消息,浏览过无数的视频文字,总有人企图和白屿扯关系炒CP,跟苍蝇蚊子一样令人烦躁。 可他为什么烦躁呢? 当时,他自以为是众人看不破白屿的虚假伪装,唯有自己,唯独他清楚那个被拥簇的人何等面目。 许经年字字泣血,痛斥白屿的罪行,可手却眷恋地缠上对方的脸侧,触碰到他的温度。 “我还恨……即便分开了我却总是想起你。” “我看见很多东西我都会想起你,冰块、糖、电影……我试过刻意地忽视这些东西,但你偏偏又总会猝不及防出现在路过的某块商场大屏、广告代言,让我不断地加深认知——我不过是你抛弃掉的、不重要的东西。” 说着说着,许经年低下了头,或许是不想承认这就是事实。 在他没有看见的视野盲区,白屿指尖像被错误拨动的弦轻轻颤动,眼瞳似冰层被一字一句砸碎。 “我恨自己放不下,和你说的一样像条狗舔上来,恬不知耻。”这句话落下去,许经年没有抬头,自尊自爱悉数丢在了脚下,空气缄默,只剩下两人不算平静的呼吸。 他恨的太多,数不尽,说着又乱。 可过了几秒,他听见—— “对不起……” 尾音缀着浓厚的愧疚和心疼,顷刻间洞穿他的心脏。 忽地,许经年抬起头,却陷入一双水色潋滟的眼睛,没有冷,没有漠然,被复杂的愧疚和心疼挤满。这是一副在许经年认知里完全不属于白屿的表情。 白屿浅淡的瞳孔轻轻颤动,他为此感到很抱歉。 人类有个词叫共情,而共情是演员需要的一种能力。 许经年的控诉成为电影情绪爆发的高/潮,将白屿拉进以他为讲述视角的故事,让他接触到那些“许经年”的痛苦。 对不起,我给你带来了数不尽的痛苦。 对不起,因为我的失误,没有让你走向原著里新生的幸福。 对不起,我为了自己,选择完成任务。 许经年先怔住一刹那,胸口被那点从未见过的水光和那句对不起灼烧出一个大洞。 下一刻,拇指指腹慌张却小心地划过白屿的眼下,害怕他的眼泪漫出来,急忙又携着点茫然道:“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不用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 许经年指尖微微颤/抖。 难道那份包/养合同最开始不就明晰了双方的地位吗?难道自己不清楚那不过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吗? 最开始的许经年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只不过是他贪心,是他痴心妄想,是他动了心…… 可他偏偏恨上了白屿。 ——我为什么会这么恨你? 许经年紧紧抱住白屿,手臂像长蛇一般缠住他的腰身,放不开,也舍不得。 “抢掉你的代言,介入你的电影项目,让你陪睡,在床上折腾你,说一些令人生厌的话,引导舆论发现我们的恋情。归根结底是想让你注意到我,看见我,别去看其他人。” “我只是想要你多看看我,多在乎我一点。” 许经年埋入白屿的颈窝。 “我说那么多恨你,恨你无情,恨你用完即弃,恨你视我为玩物,恨你不见我。” “恨来恨去……其实,我只是恨你不爱我…恨我求不得。” 白屿的手停在许经年的后背,随后一枚吻无声跌在他的颈侧,湿漉/漉的,雨落在身上一般。 他看见许经年重新站在他面前,满眼通红,几乎克制住骨子里的偏执,向他祈求:“我现在比起其他人更配得上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能不能别再离开我,能不能爱我一点呢?” 白屿开口,声音有点哑涩:“爱吗?” 爱分很多种类,家人之间,朋友之间,粉丝和正主之间,以及伴侣之间。 许经年心脏提到嗓子眼:“嗯,能亲你、吻你、共度一生的爱。” 亲吻吗? 人类总喜欢用亲吻来表达伴侣之间的爱。 屋内亮堂堂的,白屿目光逡巡在忐忑的许经年身上,试图从他身上学习并验证到归为爱情这类“爱”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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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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