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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屿手脚被约束带捆紧,整个人被束缚在狭窄的床上,像案板上待宰的鱼。 独属于实验室的冷涩气息钻进鼻腔,视野变成一口深井,除了天花板和闯入目光范围的实验人员,再无其他。 针头闪烁着刺骨的银光,扎进皮下血管,随着注射剂的推动,特殊的药剂被注入身体。 然后,药物开始作用,肌肉筋挛,青筋暴起,五脏六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撕裂、重塑。 胸腔因剧烈疼痛收缩,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薄薄的冷汗渗出额角,指节用力到扭曲苍白,肢体挣扎无谓。 明明一切都只是演绎,都非真实。 可惨白的灯、消毒水味、锋利的针、实验工作服和入耳的专业术语,不停地刺激着白屿的感官,强行带着他回到了那处永远无法逃离的实验室。 恍惚间,手术刀划开了身体,切断腕足神经,注射器刺进无骨骼的肌理,冰凉难闻的药水注入体内,浑身发冷,跟被扔到了冰室无异。 ——好痛、好痛、好痛…… ——讨厌、讨厌!尖的、危险! ——不喜欢、味道…难闻。 八条触手相当于微型大脑,不断发出呐喊警告,而主脑纵然分部着三分之二的神经,此时,却失去管控能力。 白屿痛苦到痉挛、麻木、力竭,想要蜷缩起来,收拢自己的触手,但没有办法。 像一只强行撬开的蚌。 眉头紧皱,眼眶紧闭,泛出星星点点生理性的眼泪。 “咔。” 一声落下,这场戏终于结束,饰演实验员的演员赶快解开白屿身上束缚。 导演兴奋喊道:“影帝不愧是影帝,演的太真实了,就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样!” 当别人还惊叹于白屿的演技,唯独许经年发觉他情绪不对劲。 白屿眉头紧促,唇色发白,指尖用力地蜷缩起来。 ——不对。 白屿还没出戏! 他几步冲上前,试图唤醒白屿,摇晃手臂,抚上脸庞。掌心在触碰到白屿的皮肤,首先感知到的是濡湿。 白屿面色苍白无力,眉头蹙着,被困在恐怖的画面切片。 见状无用,许经年将白屿搂进怀里,一手扣住他的后脑。怀中的人好似失去了脊椎的支撑,贴靠在许经年身前,断续急促的呼吸扑朔在颈侧。 “小白!白屿,都是假的,在演戏!你不是余止!” 浪潮般的惊慌恐惧裹挟全身,他满脸焦急:“不用害怕,我在这呢!” 白屿冷汗直流,胸膛起伏不定,急促的呼吸声如同砂纸磋磨着许经年紧绷的神经。 “身体不舒服吗?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许经年脑子混乱,欲绕过白屿的腰背、腿弯,径直抱起去医院,却被一道轻若羽落的力度截停。 白屿两指拽住他的衣角,头靠在对方狂跳的心口,声音支离破碎,又饱含抵触和厌恶。 “不去!我、缓一下……没事。” 许经年立刻安抚,拍拍他的背:“好,不去。” 他静了下来,继续拥着白屿。掌着对方后脑的手慌措下移,温热的掌心扣其后颈,用温度为白屿区别现实和虚拟想象。 导演和其他人见事态稳定下来,骤然悬着的心啪的落地,陆续无声退出,给白屿出戏的时间和空间。 现下只剩两人。 白屿倚着一副温热结实的躯体,努力平复呼吸频率。 他背离渣攻的人设,默默伸手,半抱住许经年,额心抵于他的锁骨处,口鼻间埋满许经年的气息,以此获得安全感,驱散应激反应。 一旁的036急得快哭了,整只系统忽闪忽闪的。 【www,宿主,你吓死我了!我早说了不演这破电影!不然也不会受这罪。】 白屿还没办法分出意识去安慰036。 等到他缓过来,跟036说自己没事,结果当晚就发高烧,整个人被噩梦魇住。 摇曳的梦境承载于生命因子实验基地——专攻以触手怪自愈基因及其产物为核心的医药科技研发。 八条触手被长长的针刺穿固,他被困在“案板”,针管扎进皮肉抽血,挣扎无用,只会徒增撕裂伤。 “经检测,变异体T3759血液里SEH因子浓度依旧比普通实验体高两倍。” “第68次实验,测试外加BH类神经病毒感染的自愈恢复速度。” 然后,手术刀像切开果冻一般,切开了他的身体,腕足神经被挑断,失去一两节触手。病毒注入体内,像入侵动物一样疯狂繁殖,啃咬着控制神经。 在强光的刺激下,眼球睁不开,嗅觉系统只能捕获到消毒水、金属和自己血液的味道。 ——好痛…难受…… 浑身发烫,病毒在脑子里野蛮生长,撑得整个人意识不清,只觉难受。 触手好沉重,没有力气,跟死掉的鱼一样。 ——好冷。 又有不知名的液体滴入他的身体。 他熬过一次又一次实验,唯有恢复期间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他飘在空荡荡的培养水箱,触手拨动着水体。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空落落的? 明明他们说我有三颗心脏,它们不能互相陪伴吗? T3759在实验室里长大,连感到孤独,都没有办法找准词汇表达,只会形容心脏空空的。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他的触手,T3759缠上去,吸盘吸住他,像小时候黏住培育员的手,和他一起玩。 可是这一次,培育员没有和他玩拉扯游戏,仍由自己粘在他手上。 ? 好吧,其实自己也没有力气玩,估计会一下子被扯下来,这样挺好的。 身体困倦,沉沉的,什么东西滴答滴答,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不觉的,四周好像变亮了。 人类的手动了,培育员想走,T3759脑袋昏昏,调动灌了铅的触手,勾住他。 “别走……”
第10章 蝴蝶 天光透过窗帘,缓慢淌入室内。 白屿烧了一个晚上,神志不清,面色酡红。许经年守着他输完液,这才好转。 白屿的唇有些干皱,许经年想用棉签蘸水,润一下。但身体刚动,那点微弱的力道扯住他,指尖握上他的掌心,精致的眉宇浅蹙。 “别走……” 白屿唇色苍白,薄薄的眼皮下,瞳珠轻微滚动,羽睫不安地颤栗,指尖轻轻勾住许经年的手,破碎又脆弱,像遗落迷失在人间的天使。 于是,许经年只好作罢,安静陪护。 他回握住白屿的手,因为通宵照顾,眼睛攀爬出红血丝。 “好,不走。” 声音温柔。 白屿生病,现在又离不开许经年,剧组给两人放了一天假。 房间内,许经年的眸光从起伏的被子蔓延到白皙的颈部,优越的下颌线侧卧在枕头里,唇薄色淡,鼻骨若峰,又长又密的眼睫覆盖眼下区域,眼帘遮住向来冷调的眸,眉间面庞堆积着遗留的病色。 突然来到疾病打碎了白屿不近人情的冷淡,蚕食上位者的压迫,添上一笔又一笔的苍白与柔弱。 像一尊将碎未碎的琉璃。 鲜少有人见过这样的白屿,漂亮、脆弱、易掌控。 除了自己。 他倏地想起儿时那只蝴蝶。 大雨落下又停歇,它漂亮的翅膀被打湿,沉重得无法挥动,只能跌在湿漉漉的地上,任由命运随机降临。 等待它的,或许是幸运的,或许是残忍的…… 然后—— 失去挣扎能力的蝴蝶被轻而易举困拢在自己掌心。 如今,许经年力道很轻地抚过白屿的指,如同抚过当年那只被雨围困过的蝴蝶翅膀,眸中颜色渐深,脑海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念头。 ——拽下来。 把处在顶端的俯视者拽下来,这样才能和自己站在一起,不是吗? 而这样的念头诞生一刹那,便掩埋起来,无从查找。 - 白屿沉沉睡了一觉,眼睫颤动两下,缓缓睁开眼睛,星星点点的光波动在白眸。 “醒了?” 许经年的脸映入白屿逐渐明晰的视野,关切拿捏得恰到好处。 目光再往下,滞留在自己和对方交握的手。四指搭在许经年温热的掌心,又被他分明的指节回扣住,亲密接触,宛若伴侣。 一时间,碎片化的模糊记忆撞上清醒的意识。 欻地,白屿收回手,揣进被子。 许经年怔愣一瞬,指尖微动,随即倾身,拉近些距离,问:“要喝点水吗?” “不用。”开口声音哑涩,白屿脑中混乱,强装镇定:“你先出去。” “嗯,好。”许经年起身,叮嘱道:“你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一会儿让人给送些清淡的饮食,多少吃点。” “知道了。”回答短而冷。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白屿立马侧身,整张脸埋进蓬松的枕头。 ——好尴尬啊。 又是求他人别走,又是强制牵手陪伴,自己的高冷形象已碎掉。 …… 白屿病愈之后,火速复工。 导演还跟黄鼠狼一样,假模假样问要不要再多休息几天,白屿说不用,他一边压着快溢出的笑,一边劝其要保重身体。 剧组还和以往一样,每个人各司其职。 白屿的工作状态更是不用多说,导演满意得不得了,一度觉得自己上辈子拯救了世界,这辈子才赐给他一个宝藏演员叠加不多事金主身份。 他天天待在剧组,反反复复感慨白屿好看到超前! 两位主演站在一起,仅从颜值上来看,这要碾压多少电影电视剧。 然后,导演默默地刻意为观众奉上一组路透,借演员的颜值、日常片场状态,造点小热度,做点轻量宣发。 几张剧组拍摄的图,打上#白屿#tag,以路人视角的伪流出方式发出去后,微博点赞数窜天,转发评论,热度飙升,让用小号偷偷视奸的导演见识到了流量的恐怖。 【完全女娲炫技之作[抱一抱]】 【终于不像上一部电影里一样灰扑扑的,我家孩子干干净净。】 【顶配的颜值,prprprprpr】 【给我迷成智障了。】 【这个《莫莱德亚法则》什么时候上映?!!】 总之,《莫莱德亚法则》备受瞩目,前途一片光明,导演更有力气和手段了。 - 秋夜,星子满空,月亮皎洁。 泊城的温差较大,往往入夜后需要添加衣物保暖。 许经年担心白屿感冒,总提醒监督他天冷加衣。 酒店房间里,衣帽架挂着脱下的外套。 “找我来有什么事吗?”许经年站在浅灰色沙发旁。 白屿坐着,放下水杯,指尖泛着健康的粉红,按在茶几表面放置的小型黑色礼盒上,将其推至许经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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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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