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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晏此刻意识深度昏迷,浑身肌肉松弛,唇齿紧闭,根本没有自主吞咽的能力。 喉间堵塞、意识沉寂,哪怕药剂摆在眼前,他也根本无法主动喝下。 耽误一秒,脑部损伤就会多加重一分,身体透支的后遗症就多难缠一分。 谢凛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谢凛拿起一支药剂,拔掉瓶塞,俯身凑近怀中人。 他微微捏开温晏紧闭的下颌,将澄澈的药剂含入自己口中,低头,唇瓣精准贴合上温晏微凉的唇瓣。 一点点、缓慢轻柔地,将修复药剂渡入他喉间。 动作极致温柔,极尽小心翼翼,每一次投喂都控制着力度,生怕流速太快呛到昏迷的人。 一支药剂尽数喂完,他又接连取过剩余几支,以同样的方式,耐心喂服干净。 微凉的药剂顺着喉管缓缓流入体内,慢慢滋养着受损的脑部经脉,修复透支枯竭的异能根基。 谢凛全程垂眸注视着怀中人的神色变化,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与担忧。 确认药剂全部喂服完毕,他稳稳收紧手臂,抱着温晏转身,身形转瞬消失在空旷的公路之上,直奔市区中心医院。 —————— 市中心医院,顶层特级监护病房。 纯白的病房干净肃穆,消毒水的淡味弥漫在空气里。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落,铺在洁白的病床、被褥与地板上,明亮却暖不透一室的沉郁冷清。 温晏安静地平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微弱,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 后脑的伤口已经在药剂的作用下恢复如初。 输液管顺着白皙的手背接入血管,点滴一滴一滴缓慢坠落,无声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机能。 自送入病房、做完全套检查后,他便一直陷入深度昏迷,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可高阶药剂服下后,温晏应该就能醒来了,医生检查过温晏没有其他受伤的痕迹,到现在还没醒来,确实不太寻常。 需要再等几个小时,看看情况。 病床边,气氛沉寂得近乎压抑。 谢凛一动不动坐在床沿边的椅子上,身形挺拔僵硬,周身气场冷而沉默。 他全程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修长的手指牢牢握着温晏微凉的手,掌心紧紧包裹,一点点替他焐着冰冷的指尖。 从入院到现在,整整数个小时,他一言不发。 没有开口说话,没有挪动位置。 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凝在温晏安静的睡颜上,眼底情绪沉沉,看不出喜怒,却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死寂。 塔塔乖乖趴在温晏枕边的床单上,小巧的身子紧贴着温晏的手背,安静蜷缩着。 圆溜溜的猫眼一直盯着温晏的眉眼,时不时轻轻蹭一下他的指尖,乖巧陪着,也全程安静无声。 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守在病床前,守着迟迟不醒的人,让整间病房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老爷子、陈青川、已经平复情绪的睿睿,和陈青川妻子林禾安,一同轻步走了进来。 一家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愧疚,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那条此前重伤垂危的大黄狗。 早上还浑身是伤、萎靡虚弱的大黄,此刻精神状态焕然一新。 皮毛蓬松光亮,眼神锐利有神,四肢稳健有力,周身萦绕着浓郁饱满的异能波动。 此前大黄在保护陈青川的时候身受重创,骨骼断裂、异能枯竭,濒临死亡边缘。 是谢凛此前赠予陈老爷子的高阶体能增强剂,彻底救回了它的性命。 药剂不仅修复了它所有的旧伤重创,更是硬生生将它的异能等级拔高了两大阶。 脱胎换骨,伤势尽消,实力暴涨。 大黄缓步走进病房,没有吵闹,没有乱蹿,温顺又懂事。 它轻轻走到谢凛脚边,低下硕大的头颅,柔软的皮毛轻轻蹭了蹭谢凛的裤腿。 动作温顺、轻柔、充满感激,安静地安抚着此刻沉郁压抑的男人。 陈青川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不醒的温晏,又看着一旁沉默死寂、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谢凛,心底五味杂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感激。 这次若不是温晏拼死追击、若不是谢凛及时赶来,他和睿睿,连同大黄,绝不可能平安脱身。 洛明的狠戾、藤野真的阴毒,他们全程看在眼里,心知那是何等凶险的死局。 “谢凛,这次真的谢谢你,也谢谢温晏。” 陈青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由衷的郑重感激,语气里满是愧疚,“我们一家人,欠你们一条命。” 睿睿趴在爸爸怀里,小脸上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怯意,小声软软的开口:“谢谢凛凛哥哥,谢谢晏晏哥哥……” 林禾安站在一旁,眼底泛红,轻轻点头,满心感激无以言表。 他们看着全程沉默、眼神死死黏在温晏身上的谢凛,心里清楚得很。 此刻说再多感谢、再多安慰、再多道歉,都苍白无力。 对方现在心里唯一牵挂的,只有床上昏迷不醒的温晏。 任何话语,都抵不过那人平安醒来的一刻。 陈青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轻声开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守着他了。我和家里人现在就出去,动用所有人脉关系,联系全国最好的脑科专家、异能修复医师。” “无论花费多少代价,我们一定会找到能让温晏尽快醒来的办法。” 说完,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病床,带着妻儿和温顺的大黄,轻手轻脚转身离开病房。 陈老爷子拍拍谢凛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谢小子,你放心,温晏吉人自有天相,老爷子认识几个比较厉害的医生,一定给你请过来。” 说完,也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一室沉寂再次落回原地。 病房里又恢复了原本安静压抑的模样。 谢凛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握着温晏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心里只期盼着温晏早点醒来。 时间静静流淌,窗外天光缓缓偏移,从正午的炽亮,慢慢偏向柔和的徬晚。 点滴依旧在匀速坠落,清脆细微的水声,是整间病房唯一的动静。 塔塔依旧乖乖趴在枕边,偶尔抬眼看看温晏的脸色,再抬眼看看沉默不语的谢凛,安安静静陪着。 漫长的等待,枯燥又煎熬。 就在这时,紧闭的病房门,再一次被人轻轻推开。 轻微的推门声打破一室沉寂。 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坐在全自动静音轮椅上,缓缓驶入病房。 来人披着宽松的素色外衣,身形清瘦,长发柔软垂落,眉眼清冷淡漠,周身带着一种安静疏离的气质。 轮椅滑行的声响极轻,缓缓靠近病床方向。
第153章 昏迷的原因 病房门被静音推开的瞬间,细碎的光线顺着门缝铺落进来,落在来人素净的衣摆与轮椅扶手上。 空气里沉寂紧绷的氛围,被这一声极轻的滑动声悄然打破。 轮椅缓缓停在病床侧方,距离谢凛不远不近,姿态从容,自带一股清冷温润的气场。 男人身形清瘦,眉眼轮廓和温晏有着七分相似,只是比温晏多了几分沉淀后的疏离与成熟,气质淡得像山间冷月,安静却自带压迫感。 他视线先轻轻落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沉沉昏睡的温晏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与惦念,转瞬便收敛干净。 随即,他抬眼,目光落向始终沉默守候、紧握着温晏手掌的谢凛。 四目相对。 温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嗓音清浅舒缓:“我是他的哥哥,他应该和你说过。” 谢凛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动,紧绷的下颌线条稍稍松弛,微微颔首:“嗯。” 他自然知道温晏有个哥哥。 过往无数个闲聊的深夜,温晏靠在他肩头,漫无边际地说起过家里的琐事,提过这位性子温柔、最疼他的兄长。 只是从未见过,今日才算得见真人。 温让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极轻,温润雅致,眉眼舒展的弧度、温柔妥帖的神态,竟和平日里的温晏有七分相似。 谢凛定定看着这抹笑容,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恍惚。 他一直觉得温晏的温柔恰到好处,干净又治愈,待人永远温和有礼,骨子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叛逆。 此刻看见温让,他才骤然明白,温晏在外那副从容温柔、温润谦和的模样,大抵都是从小看着兄长的模样,一点点学来的。 温让似乎并未察觉谢凛心底的思绪,目光轻柔地落在病床上昏睡的温晏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无奈,轻声缓缓开口。 “阿晏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他语速平缓,像是在诉说一件沉淀了许久的心事,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怅然。 “他从小就这样,和我们父亲一模一样,性子别扭,嘴巴比石头还硬。心里明明挂念、明明在意,却从来不肯多说一句软话,宁愿自己憋着所有情绪,也不肯让旁人看穿半分脆弱。” 谢凛沉默着,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床单。 “我今天过来,一来是看看他,二来,也是特意来告诉你他昏睡不醒的缘由。” 温让收回落在温晏身上的目光,正视着谢凛,神色渐渐郑重起来,褪去了方才的温和松弛。 “你应该很好奇,他明明伤势日渐好转,意识却始终无法苏醒,不管用多少滋养药剂、异能修复手段,都毫无起色。” 谢凛抬眸,眼底盛满浓重的担忧,沉沉应声:“是。” 塔塔的药剂不应该没有效果,,可温晏始终沉睡着,毫无苏醒的迹象。 所有人都说身体机能在稳步恢复,可唯独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困住,困在无边黑暗里,迟迟归不来。 “根源,在他体内的吸血藤上。” 温让缓缓道出真相。 “很多年前,阿晏也曾遭遇过一次绝境,和现在一模一样,昏迷不醒,生机日渐衰败,无人能解。最后能活下来,全靠体内共生的吸血藤。那时候,是靠着足量的鲜活血气,让吸血藤吸饱能量、彻底激活,才反过来护住了他的生机,拖着他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这次应该也一样。” “吸血藤的能量耗尽了,如今藤蔓没有外力能量补给,却依旧和他的生命体征绑定共生。为了存活下去,它只能不断汲取阿晏自身的身体能量、精神力,甚至是意识本源。” “这就是他醒不过来的原因。不是伤势太重,是他自身的生机、意识,一直在被藤蔓缓慢蚕食、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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