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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墨点头道:“这倒是,我一直想见识李师的剑道风采,可惜……听说是因为那一战伤了根本,索性不在人前露怯。” 云翊见有人支持,得意洋洋点头,正要说什么,只听一声尖锐得要刺破耳朵的啸叫从背后树林里突兀响起。 一个庞大的黑黝黝的影子猛地蹿出,横冲直撞地朝云翊他们袭来。 “我去!”云翊一把拽起云瑛,几个人落荒而逃,都朝李元贞的方向冲去。 “怎么有熊啊?!”李之墨被李之砚抓着跑,吓得面色惨白。 “咱们今年、恐怕、流年不利吧!”云瑛边喘边道。 正在此时,一道箫声却悠悠响起,呜呜咽咽,婉转萋萋,萦绕不止。 闻得此曲,黑熊步伐渐慢,不再似之前那样急切追赶,而是略微茫然地在原地打起转来。云翊几人也有了喘息之机。 箫声原本柔肠百转,然而婉转动听之音却陡然一转,变得哀切不堪,甚至催人肺腑,叫人肝肠欲断。 几名小辈乍闻得此曲,不觉都怔了。 李之墨指着云瑛脸颊,叫道:“你怎么哭了!” 云瑛也指着他们的脸,惊叫道:“你们怎么也哭了!” 几人连忙拭泪,心内疑惑不止,明明并无悲情愁绪,怎会好端端流下泪来?
第11章 裴家之苦 箫声萋萋断人肠。 黑熊似是也被这箫声所感,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后慢悠悠地转而向密林深处走去。 云翊几人都目瞪口呆。 生平第一次见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妖兽自行离开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免惊讶万分。 其实若是云稚在此,一定会第一时间就认出此术。 这是蜀中蒲家的秘术,他家以音入道,以乐为武,这首曲子就是蒲家先贤专为驱赶妖兽所作。只是对乐师的修为要求很高,若是一般人习得此术演奏,最多也只能驱赶一些小型妖兽,若要强行驱逐大型妖兽,大抵都会落得个器毁曲断的下场。 李元贞走过来,召集起随从和几个小辈,关切道:“没事吧?有人受伤么?” 云瑛几个都摇摇头。护卫丫鬟都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云翊皱眉道:“那个歌伎呢?” 他一说,大家这才发现,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却没看见那女子出来。 李之墨哎呀一声,道:“哎呀!坏菜了!”喊完又反应过来老师还在,小声道:“是不是跑了?” 李元贞目光凝凝,一派平静,只是道:“我去看看。”便带人走进树林中。 不多时,就横抱一名丫鬟而出。众人连忙迎上去,把二人安置在马车上。 云翊口直心快道:“果然贼人!打伤我们家的人,被我抓住我一定叫她枉活此生!” 云瑛思索道:“怎会突然冒出一只黑熊呢?是她干的吗?” 李元贞道:“不妨事,只是晕过去,并没有受内伤。” 他思考片刻,仔细打量云翊云瑛,忽然道:“你们转过来。” 二人不解其意,乖乖转过去,留李元贞一个后背。 李元贞轻抚过两人肩头,轻声道:“就是这个,你们来看。”招手唤来李之砚李之墨。 只见云翊云瑛的后衣领下分别有一个血色的印记,模模糊糊,好像小鬼留下的指纹。 李之墨惊讶:“这,这是什么?!” 李元贞伸手在其上一搓,血指纹便消失了,像从没有过似的。 云翊云瑛连忙脱下衣服,深感晦气,怒骂道:“好恶心!肯定是那女人的手印子!” 李元贞道:“虽然像,却不是指纹。这是分属于符箓类的血符,无论大小,只要画出,就能奏效。他一定是提前用鲜血画在指头上,待你二人经过,悄悄印在后衣领上的。” 李之墨问道:“这么说,她是符修?” 李之砚道:“不一定,也可能出身敷文学宫呢!咱们也学符箓课,只不过还没学到这儿……” 对他们这几位主修剑的小辈来说,符箓医毒器等等课目就只是用来凑卒业分数的,根本没好好学。当然,他们是不敢直接在李师面前这么说的,只好撒谎说还没学到这儿。 “走吧,咱们接着上路,别耽误了入学时间。都没被吓住吧?”李元贞微微一笑,摸了摸几个孩子肩膀。 云翊却急道:“那,那女人怎么办?咱们不去追吗?就让她这么轻而易举地逃了?” 事到如今,云翊已经确定那个歌伎就是那天晚上偷他父亲剑的人。他生性要强,自然不肯就这样善罢甘休,想着一定要生擒住她才行。看看她到底是谁,有胆子偷云家的东西。 李元贞却淡笑道:“无妨,且让他暂去,我有办法。”转身又道:“只需借你衣襟上的一点血足矣。” 云稚飞速离开这片林子,找了个破观,好说歹说,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银子买了匹瘦马,又换上一身旧衣,头发拿筷子随意挽就,活脱脱一个游历四方的穷道士。 云稚心道:“我在云翊云瑛衣服上留的血迹一定很快会被他发现,凭他的本事,料想不多时就会追过来。我不如先往反方向走,再绕回去裴家。” 一人一马于是行径乡野间。眼见金灿灿一片稻谷,好似金海,云稚兴致盎然,哼起一首荒腔走板的小曲儿。边哼边骑,暂且将心头众事放下。 又过月余,云稚慢悠悠晃到裴家所在的镇上。 不知道李元贞是不是把他忘了,竟没有来追,倒叫他提心吊胆了一路。不过也好,他现在没功夫跟他多做纠缠。 裴家地处偏远,人烟稀少,自成一镇,除必要的集会和上学,常常与外界隔绝。 因此自打云稚甫一入镇,镇上人都颇觉新奇地打量他。他也混不在意,自顾自乐呵呵地走。 云稚在小镇唯一的客栈住下,躺了一会儿,就下到厅堂边吃东西边跟小二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店小二见他一身道士打扮,热切攀谈道:“道长,您是专程到咱们这儿来的?” 云稚笑道:“何谓‘专程’?莫非你们这儿来过很多道士?” 店小二擦着凳子,也笑道:“嗐!客官,不瞒你说,我们还正希望多来些呢!就是姓裴的那家不许!” 听到裴家,正中下怀,云稚摸摸下巴,问道:“这是何意?难道,你们这里闹鬼?需要道士来驱?” 店小二摆手,道:“那倒不是,不过啊,也差不多!” 云稚见他欲言未言,忙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塞进他怀里,笑眯眯道:“小二,不瞒你说,其实我是四处奔波讨口饭吃的。要是你们这儿有什么异常,我要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店小二忙笑弯了眼,道:“好说好说!其实是这么一回事。” 店小二放下抹布,坐在云稚身旁,细细道来:“先跟您说说裴家是谁吧。裴家是我们这里唯一的一家玄门了,据说他们是修丹还是什么的,我们也不清楚。” “也就是大约几年前吧,入夜后,他家门前总有或男或女的叫门声。一开始,裴家人还会开门看看是谁,可谁知开门的人都被门外的东西撕得面目全非,有的更是被大卸八块。他们也招数用尽,可都没什么效果。有一回,裴家老先生的亲儿子从镇外归来,正巧碰上入夜。第二天一早,大家都看见裴公子被门外的东西吸干了精气,全身血液尽失,活活变成一具骷髅!就躺在裴家门口!吓死人了!不知道裴家在外干了什么事,惹来这群麻烦,哎!” 云稚心想,这听起来有点像他们狐妖的手段啊。 店小二搓了搓自己胳膊,低声道:“我们平头老百姓的,也不懂你们修仙修道的有什么讲究,反正啊,都劝他们家找些能解决的大能来。我们也害怕被找上门啊!可是他家始终不愿,要找也是敷衍我们,找些半壶水的和尚道士看看,可都无济于事。至今入了夜,他家门口依然时不时有男男女女的叫门声,又哭又闹,叫得街坊四邻是不得安宁啊!” 云稚问道:“请来的先生们有说得出是什么精怪的吗?” 店小二沉思道:“有,有个说是狐妖,不过说自己道行不够,让我们另请高明。” 店小二手指点在桌上,脸上有点怒意:“客官,您可能有所不知,其实裴家老先生就在敷文学宫执教,要请一两个大能来还不简单吗?不知道为什么,裴家就是不愿意,就好像,好像……不想让大能们知道这件事。” 云稚宽慰道:“或许是自负吧!这些玄门世家大抵如此。” 店小二道:“不过客官,您要是能灭了那帮狐妖,我头一个,给您立长生碑!” 云稚噗嗤一声,随即哈哈大笑,喝下满满一杯酒,道:“那就借您吉言了!” 大白天,裴家也关门闭户。 云稚敲响裴家大门,一个青脸青神的年轻管家探出头,看见云稚,警惕道:“你是?” 云稚说明来意,还没说完,管家就连连摇头:“不必不必,阁下还是另觅他处吧!” “诶,等等——”云稚伸脚,夹在门缝之间,阻挡管家关门,道:“不灵不收钱的!真的,你要不先问问你家老爷再说?我就是讨口饭吃嘛!要是没用,我离开就是。” 管家无奈:“哎,那我去回老爷。” 云稚嘿嘿笑道:“多谢啦!” 过不了多时,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走了出来。 云稚一见,忍不住咂舌,心道:“单看脸色,此人竟隐隐透出灯尽油枯之象。难道这十来年间,天地间又生出了比自己还厉害的狐妖?折磨得这老裴头到如此境地!” 这位裴老爷,云稚虽是头一次见,可也知道是自己曾经的同窗的父亲,执掌裴家久矣。不过为人相当低调,几乎不露面。 云稚被请进去,老老实实一礼,道:“裴公,还请让小可大胆一试!您放心,不灵不要钱。要是没效用,我一个字儿也不会收的!” 裴老先生一双老眼浑浊不清,挥了挥蜡黄干枯的手,道:“好罢,你且试试,要是真能解决,要什么,老朽定竭力满足。” 云稚谄媚笑道:“好说。今夜烦请老爷子和您家这些亲眷都不要出门,只需各自待在卧房里,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留我一人在外便是,就算我真有什么长短,您也不必担心。” 他都这么说,裴家人也不好拒绝,殷勤留他吃了顿晚饭。 直到天幕渐暗,在云稚的指令下,裴家从上到下的人都进了房里,只留云稚,孤身一人正坐堂中太师椅上。 裴家门外的喧哗声、叫卖声、行走声,愈渐消失。 黑夜来临,厅堂内黑黢黢的,风过,刮得桌上的黄表纸唰唰作响。 云稚起身,慢条斯理地点上两根蜡烛,正要坐下。 “笃笃。”门外传来叩门声。
第12章 裴家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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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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