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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话音刚落,云稚从剑上一跃而起,四肢五官展现出令人震悚的变化,眨眼间,一头浑身火红的巨大狐狸就出现在空中。 李却望着这只巨兽,出了一身汗。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云稚会不会发疯。 狐狸凭空一踏,转身飞掠至半空。对准蛇腹猛地一口咬下。巨蛇吃痛,疯狂翻滚扭动,有力的长尾立刻死死缠住狐狸的身躯,死命地缠绕收紧。 云稚只觉得一阵大力袭来,胸腔里的空气几乎都要被挤出,他用爪子狠狠抓挠巨蛇身体,鳞片随着他的爪子片片飞出,露出下面鲜嫩发红的软肉。没一会儿,那一片皮肤就变得鲜血淋漓,鳞片尽数掉出。 云稚咬住就不松口,跟随滚动的巨蛇一起翻滚。在飞速的滚动下,一大块鲜肉被他狠狠咬下,一个巨大的创口暴露在众人面前,巨蛇因为剧烈痛苦松开了缠绕云稚尾巴。鲜血和碎肉顺着瓢泼大雨哗啦啦直往下掉,引起下面修士们一片惊叫声。 在遮天蔽日的大雨中,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巨蛇腹部的伤口里钻了出来。 云稚心头一喜,转头准备去接他,然而他低估了巨蛇的生命力。巨蛇扭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咬紧云稚脊背。 一阵剧痛从脊背袭来,狐狸仰头痛啸一声。强烈而冰冷的毒液立刻从巨蛇口中的尖牙灌进云稚体内。云稚心脏狂跳不止,咚咚,咚咚,好像下一刻就要停止跳动了似的。 这样大剂量的毒素,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一定立马毙命。云稚双眼发花,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毒液的作用。 剧痛让他凶性大发,他双眼渐渐泛上一层金红。 在这样乌云蔽日的雨天,这双金红色的双眸显得格外夺目。 李却不禁叫了声不好。一众李家人已经御剑飞至巨蛇腹部,准备将浑身浴血的李元贞接下去。 李元贞却摆了摆手,擦干净脸,推开围拢的众人。御剑问天飞至云稚脑袋旁,唤道:“云稚,云稚。你还认得我吗?” 狐狸金红双眸茫然无措地盯着他。 趁着这个档口,周围一圈空中的修士都祭出五花八门的灵器,对着巨蛇疯狂攻击起来。巨蛇则疯了似的吐着黑水,让周围的修士们不敢靠近。 “云稚,是我,元贞。李元贞。”李元贞伸出胳膊,轻轻摸着云稚毛茸茸的脑袋。 狐狸痛苦地眨眨眼睛,口中不停发出低哮,似乎在对抗着什么。李元贞则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不厌其烦。 终于,狐狸神色平静下来,口吐人言道:“你身上好多血。” 李元贞温柔一笑道:“不是我的。” 狐狸道:“那就好。我中毒太深,坚持不了多久。得靠你打他七寸了。” 李元贞道:“好。你再坚持一会儿。” 李元贞摸了摸云稚额间的软毛,翻身骑上云稚脖颈间。云稚心领神会,四足凌空一踏,瞬间飞至巨蛇身前。 “我拖住他,你去。”云稚喝道。 李元贞飞身而起,落在问天剑上。云稚则猛扑过去,朝着巨蛇咽喉狠狠一咬。从巨蛇咽喉里瞬间喷出大量黑水,溅落云稚身上,刺啦啦发出一片烧焦的响声。 云稚松口,不甘示弱,血盆大口一张,也喷出一大片灼热的火焰。火焰从一丛喷出,立刻变为莲花样的一朵,熊熊燃烧的烈焰连这样的倾盆大雨也不能浇湿分毫。莲花样的火焰将巨蛇包裹其中,很快,云稚就看见它的鳞片被烧得焦黑乃至掉落。 巨蛇在火焰中左突右冲,撞向云稚,张嘴死死咬住他的脖颈,整条蛇一圈圈缠紧。云稚忍着剧痛,也咬住巨蛇的身体。 一时之间,两个庞然大物就如两只没有神智、没有法力的动物,纷纷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层水花。 狐狸咬着巨蛇,巨蛇也咬着狐狸。两只巨兽发了狂地撕咬、吼叫、缠斗,两只巨兽顺着山势一路滚下去,大片大片的树木被其拦腰折断,发出砰然巨响。 云稚只觉得全身剧痛,好像每一寸筋骨都已经被蛇毒融化了似的,痛得要命。然而他仍旧死死咬住巨蛇,任凭浑身上下都是滚落割出的伤口也不放口。 两只巨兽滚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意识模糊间,云稚听见李叩的声音远远喊道:“快用符!拦住它们——!” 几秒之后,一阵剧痛袭来,云稚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元贞!快!就趁此刻!”李叩大叫。 另一个全身是血的人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手中问天剑光大盛,眼疾手快一下刺进正摔得七荤八素的巨蛇七寸! 巨蛇痛啸一声,全身痉挛抽搐。头上的双角缓缓褪去,身上的鳞片也纷纷掉落而下,露出可怖的鲜红嫩肉,随即嫩肉也渐渐融化,整条庞大的身躯转眼间化成一大滩黑红脓水。 在这滩黑红脓水中,躺着一小颗散发着红光的内丹。 李叩将其拾起,攥在手中。 尘埃落定,山谷终于恢复了宁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山崖边站着的一圈修士都虚脱地软倒在地。 若是云翊云瑛他们这些小辈还在场,一定会为此景震惊到叫出来: 一道黄符纸筑起的高墙耸立入云,金光灿灿,高高伫立。一整面墙完全由符纸一张张贴就,每一张符纸上的符文都散发着闪闪金光,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字。就是这样的一座符纸墙,硬生生挡住了往下滚的云稚和巨蛇。 李叩终于能长舒一口气,刚要说什么,李元贞朝他走来。 众目睽睽之下,李元贞一撩下袍,跪倒在地,恳切道:“二叔,晚辈深知罪孽深重、无法可偿,我愿意自废武功、离开李氏,只求二叔开恩,看在我过世爹娘和我为李家效命多年的份儿上,放过云稚。”说完,砰砰砰磕了三个结实的响头。 一众李家人都鸦雀无声,见鬼似的看着他。 李叩面色铁青,刚刚了结了一个大麻烦,现在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来这么一出。他咬牙道:“元贞,你执意如此吗?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们回李家再说。” 李元贞跪地不起,道:“除非二叔答应不再找云稚麻烦。” 李叩死死盯着李元贞,李元贞面无惧色,二人凝视许久。 李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道:“可以,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李元贞起身,李叩跟他耳语了几句。思忖片刻,李元贞点了点头。李叩这才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意,挥了挥手,让大家收尾。 李元贞正转身欲走,李却忽然拉住他,道:“元贞,有句话我要跟你说。” “什么话?三叔但说无妨。” “咳咳……这话是别人让我代为转述……”
第51章 有狐绥绥 一场新雪初霁。 昨天晚上落下了潇湘的第一场雪。在敷文学宫的学子们都听到了夜里雪打竹叶的声音。料想第二天一定气候不佳。谁承想第二天起床竟然见到一个大晴天。 暖阳把才下的薄雪晒化,融成晶莹剔透的水渍。 李之墨对着台上讲课的身影昏昏欲睡,但他不敢,只能用袖子捂住下半张脸,强撑眼皮、放肆地打着呵欠。 距离那一场大战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听说因为蒲彩的事,各大修炼世家对李叩颇为恼火,又因为李淮是云瑾之妻,所以连带着对云家也没什么好脸色。再加上他们都觉得当日对云稚的发落太轻,有包庇遮掩之嫌,所以越发人言籍籍、群情鼎沸,暗地里风起云涌。 不过这些都与还在学宫里念书的少年们无关。这些消息对他们来说都是捕风捉影。 趁台上人转身的功夫,一个皱巴巴的纸团轻飘飘落到李之墨桌上。 他打开一看,是云瑛的笔迹: 课后去哪儿 李之墨左右环视,没人在意他,他提笔写下: 不知道 你们商量去哪儿玩 看准时机,抛到云瑛桌上。 云瑛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抬手就接住,慢条斯理地打开看了,回笔,又抛给李之墨。 李之墨打开来看,见没有字,只画了一个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小动物脑袋。心下了然,就把字条收到袖子里。 好容易熬到下课,同修们三三两两走出去。李之墨云瑛这四人便又凑在一起。几人踏着已被人踩脏的黄白雪水,慢慢朝敷文学宫的后山走去。 李之墨问道:“怎么又要看云稚,他醒了?” 云瑛耸肩道:“无聊嘛,去瞧瞧也无妨。天冷了,下山也没什么好玩的。” 李之砚身量抽高了些,在他们四人中最高,搓了搓手,又搓脸道:“我听说二爷爷把他的最后一片内丹碎片还给他了。” 云瑛吃惊道:“真的?!可是怎么会……!?” 云稚内丹碎片的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没人不知道最后一片内丹碎片就在李叩手中。听说此事了后,有不少的世家家主都找过李叩,要求他交出来。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还给了他。 一直沉默的云翊开口道:“听说是李师的缘故。不过,就算把最后一片内丹还他也还是无济于事。” 自从那日云稚便一直处于昏迷之中,无论用什么法子也救不醒,传闻蒲羽还为此大哭了一场。 另三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蒲彩已死,云翊生母李淮从此闭门不出,云瑾更是有一脑门子的烦心事。这段时间,云翊的性子变得阴沉了许多,脸上总笼罩着一层郁郁之色。他们知道云翊是想找个可以责怪的人,可是最应该责怪的人就是自己的亲眷,而且已经不在了。那种无言的痛苦绝非他们能够想象。 说着话,四人相伴来到学宫后山。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建了一栋新舍,深入竹林中,与重重掩映的竹林相得益彰。 “你们怎么来了?”一个修长身影开门,温柔道。 云瑛不禁微微脸红,道:“我们来探望云前辈。” 云稚说是被终身囚禁在学宫中,实则是被李元贞藏在后山的新舍里。这件事大家多少都有所耳闻,不过,蒲彩的事刚刚过去,各大家族尚且元气大伤,他又不出来作乱,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多谢你们还记挂着他。进来吧,外边冷。” 这栋新舍比竹楼宽敞不知道多少,还带有一个小院子,院中栽植一棵高大的芙蓉花树,不过这个时节当然不会有花,光秃秃的一棵大树,上面落着一层薄雪。 几人进到最里的屋子。里屋烧着炭火,暖洋洋的,榻上躺着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像是睡着了,脑袋偏向一边,四爪朝天,跟人似的。另有一只身形小一些的狐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静静蜷缩在云稚身旁。 云瑛不禁放轻了呼吸,生怕呼吸重了惊扰了他。 李元贞给四人泡来新茶,四人都有点不好意思。沉默半晌,还是李之砚率先开口道:“李师,您……要一直守着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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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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