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濯玉侧脸,凤衔玉知道他是看过来了,于是道:“我已经没事了,不然你睡榻上吧。” 凤衔玉以为濯玉不会过来,已经盘算了一遍“就算他不来也要叫其他人睡床上,自己好好一个人,还是师兄,独占一张床算怎么回事”,却出乎意料听见濯玉用那种再平稳不过的声音说了一声“好”。 凤衔玉脑袋卡壳,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濯玉已经径直向他走来了,凤衔玉一脸警惕:“你干什么?” “你不是叫我过来睡吗?”濯玉云淡风轻地道,也不看风中凌乱的凤衔玉,直接在外边躺下,动作行云流水,闭上眼睛后甚至还安祥地道,“睡吧。” 凤衔玉:“???” 我艹……凤衔玉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分明是想让濯玉躺在这换自己去桌边坐着,怎么就变成同床共枕了?这不对吧,濯玉是被人夺舍了还是怎么着,怎么变了个人一样,这怎么回事?! 甫一躺上床,濯玉身上辛辣的石菖蒲气味就盈了出来,想是因为刚刚沾了血,香料用得更重些,沉沉地将凤衔玉搂住。 濯玉躺着的时候也十分规矩,唇角拉得平和,唇瓣薄,看上去也淡淡得没有血色。 见此,凤衔玉蓦然想起前世结契的第二天下午,他和好友——青雀门的孔炎——一起坐在园子里的假山边喝酒,顺带慨惋凤衔玉一去不返的独身生涯,孔炎挤眉弄眼地问他滋味怎么样,凤衔玉晃荡着酒壶,出神了半天,孔炎等了半天不见回答,已经无聊地打起哈欠来了,突然听到凤衔玉开口: “虽然看着冰冰凉凉的,其实还蛮软的。” 孔炎一脸见了鬼:“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都说了是鬼话啊。”凤衔玉蔫蔫地说。 这时濯玉一朵云似的飘过前院过道,长身玉立的,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懒骨头的他们两个人,凤衔玉下意识直起脊背,见状孔炎表情严肃地对凤衔玉说:“我听凡人都说‘成婚如进坟’,玉儿,哪天你准备复活了,记得知会兄弟我去捞你。” 还拍了下凤衔玉的肩。 哎,还没来得及刨土呢,上辈子直到死的时候,道侣印都好好地刻在他凤衔玉的身上。 想到这,凤衔玉两眼一闭,懒得琢磨,反正上辈子夫妻,这辈子多躺几回也没什么大不了,便干脆就在濯玉身侧躺下来了。 屋子里拢共就角落一豆火,寂静无声。 想必是睡得太久了,凤衔玉并不困,先是回忆金徽三年的事,可惜他记性不好,想了半天只记得自己把罪魁祸首狠狠揍了一顿,再想不起其他,余光瞥见濯玉冷淡至极的侧脸,简直毫无情趣,应当是个修无情道的好料子才对,是而又想,自己这辈子还要依照父亲的意思结契吗? 父亲根本是乱点鸳鸯谱,如果不是互相喜欢的话,为什么要结契呢? 凤衔玉神游八荒,在彻底睡熟前,他做了一个梦。 ==作者有话说:== 想要收藏想要收藏求求大家啦! 下一本写《魔头他始乱终弃》感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天之骄子龙傲天正派魁首攻&自认为诡计多端无恶不作魔头受曲蝉从小就被寄予厚望,都说他上天赐予魔族的希望,天生血液里都留着邪恶的血,无魔不指望这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生魔头,能带领魔族洗刷当年被仙盟赶到蛮荒、不得不四处东躲西藏的耻辱。 这样一只将青史留名的大魔,手上第一个亡魂自然要有名有姓,才不算委屈了他的手。曲蝉自会认字开始,就已经在认认真真地挑选这个倒霉蛋,哦不,幸运儿。嗯,脸要好看,省得交手时脏了眼睛。 嗯,功夫要不错,不然一刀就没了岂不是很无趣。 嗯,最好名声也好,这样自己的名头才会足够吓人。就这样挑挑拣拣,这个不够劲那个没资格,从冬挑到夏,又从春挑到秋,还没有个结果。直到有一年南方妖兽作乱,仙盟有个年纪轻轻的剑修临危受命,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独守天门关足足七天,没有让一头妖兽越过门关,自此名声大噪,各地都流传他持剑立在兽潮前的英姿。 此人乃是灵璧山座下新一辈首徒,徐束宵。曲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个剑修的画像,眼睛一亮,乐滋滋地对族中长老说:“就是他啦!” 长老们一琢磨,名声、相貌、能力,样样都有,确实是绝佳之选。 曲蝉从此将徐束宵的画像日日夜夜挂在床边,又叫族中小弟多多搜集有关此人的情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未料还不等他横空出世去单挑徐束宵,魔族先迎来了一场内乱。 曲蝉出逃之时撞见了同样因仙盟大变出逃的灵璧山的弟子们,其中就有徐束宵,果然和画像里一样好看帅气,然则此人不仅重伤,而且貌似失忆了!曲蝉灵机一动,心道:骗身骗心再骗命,应当足够世间第一仇了。 但没杀成。许多年后,乔装打扮的曲蝉一不小心成了灵璧山弟子,还不小心听到灵璧山上下一心、众志成城、谋划多年,时刻做好准备,只待掌门一声令下就要打去蛮荒,把那魔头抓回来!曲蝉:??? 灵璧山弟子:嗨呀你竟然不知道!当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头对我们家掌门伸出了邪恶的手,欺骗了我们掌门一颗刚出炉的纯良的心,最后还始乱终弃!这还了得!简直丧心病狂人神共愤十恶不赦天理难容!曲蝉终于大惊失色,当即就要跑路。 一开门,那个仙盟之首、灵璧山掌门、光风霁月徐束宵就在月光下朝他温柔笑道:“乖徒儿,出门怎么不告诉为师?”后来有好事者问灵璧山:是要把魔头就地正法吗? 弟子们茫然:不啊,当然是抓回来跟我们掌门成亲了!
第2章 道侣 子时刚过,黑暗中凤衔玉猛地睁开眼。 灯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惨白的月光浇了一床,浮在他一向神采飞扬的脸上,凤衔玉谁都没惊动,飞速起身,扯下符纸,推开窗户,冷寂的夜风立即钻进来。 凤衔玉顺着这道缝隙极灵活地爬了出去,用脚勾上窗,抓住屋檐,一个漂亮利落的翻身,啪哒,他轻巧地落在屋顶瓦片上,一只燕子似的。 这片幻境无边无际,尽是鬼蜮似的林子,直至被灰色迷雾笼罩的视线尽头。 凤衔玉眯起眼睛,扬起手一抓,掌中金光闪动,旋即从虚空中抓出一张五尺长的金弓,竖在身前,双瞳霎时变得赤红,拇指扣住无形的弦,稳稳向后一直拉到颊侧,立即撒放。 嗖——! 一枝金色灵箭才凝成便离弦,如夜空中璀璨夺目的流星,唰地向前飞去,几乎破开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凤衔玉收弓,跳下屋顶,快速朝他方才瞄准的方向掠去,腰间缠着的红底金缘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息后,凤衔玉落地,只见几条被腰斩的黑磷毒蛇,腥臭的黑血摊了一地,草丛上留有灵气灼烧的痕迹,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凤衔玉嫌脏,没靠近,远远看了两眼,心道:难不成自己准头变烂了? “喂!”凤衔玉转身,拔高声音朝着寂无人声的树林道,“躲什么躲!我看见你了!” 还是没有回音。 凤衔玉终于失去耐心,笑意敛去,再度弯弓搭箭,瞄准东边,狭长眼眸闪过寒光,口中道:“我倒数三个数,你自己出来,我的箭可没长眼睛。” “三。” …… “二——”凤衔玉拖长音调,眼眸隐隐翻出红浪。 …… 凤衔玉的“一”还没出口,忽地终于有人道:“别!我我我出来了!仙、仙长,手下留情!” 少顷,声音的主人怯生生地从东边的树干后转出来,一脸惊恐,素钗布裙——竟然是位年轻姑娘。 凤衔玉一怔,松弦,拂去目间灵息,灵箭消散。 “我、我叫阿月。”她鼓起勇气说,突然视线越过凤衔玉,又看到了别的什么,吓得立马低头,手指攥紧了裙子。 还没等阿月低头,凤衔玉就已经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辛辣香气,心念电转,暗道不妙,抓着弓的手指也加大力气,最后强定心神回过身来,干巴巴地笑道:“嘿嘿,师兄,你怎么也醒了,什么时候来的?” 一袭白衣,干干净净站在面前的,果然是濯玉。 ——怎么又换了一身衣服!虽然长得差不多,可一看就不是同一套,上辈子有这么爱换衣裳么?凤衔玉不禁怀疑他的乾坤袋里是不是有几十个装衣服的大箱子,乾坤带装得下吗? 濯玉没有回答凤衔玉的问题,只平静地对他说了句:“衣服。” 什么? 凤衔玉疑惑地眨了眨眼。 濯玉便上前来,撩起了凤衔玉随便绑在腰间的外袍,示意他看,凤衔玉看看阿月的发髻和濯玉身上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衣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直这么衣衫不整,还出现在了女子面前,顿时内心尖叫,连忙闪到濯玉身后。 这也太失礼了! 凤衔玉借着濯玉的遮挡手忙脚乱地套衣服,两只手不够用,濯玉便伸手要给他拿弓,凤衔玉没多想,给过去之后才想起濯玉几乎从不替他拿东西。 于是想起昨晚奇异的梦来。 凤衔玉梦到自己和濯玉同坐在一株参天巨树下,天色暗沉,他们俩竟然彼此依偎着睡着得昏天暗地,衣裳有些破了,还带血渍,他就倚在濯玉的肩窝,濯玉的手还搭着自己的肩,他的剑和凤衔玉的弓也安祥亲昵地叠在一块儿。 昨儿在梦里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觉醒来,凤衔玉只觉得从头到尾没一处是对劲的。 凤衔玉和濯玉何时这么相依为命过。 他们是当过十多年的道侣不假,可当时本就是父亲不知道脑子搭错了哪根筋定下的事,彼此之间虽然一同长大,但并没什么情愫,顶天了说,也不过是“相敬如宾”四个字。 凤衔玉忙着想七想八,濯玉则一言不发扮演冰柱子,一时间场面无比寂静,只有风在一个劲儿地吹。 没人理的阿月越发害怕,眼里沁出眼泪来,抽噎着吸了吸鼻子。 终于整理好衣服的凤衔玉从濯玉身后转出来,咳咳两声,放软了语气说:“阿月姑娘,不好意思冒犯了,我姓凤。” “凤、凤仙长。”阿月瑟缩着,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们两个人。 凤衔玉见状,忙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 他本就长了副人见人爱的皮相,此刻衣衫齐整,红衣衬得五官分外张扬,不看人的时候只觉得风流无边,看人的时候眼神会一整个柔软下来,仿佛镀上了一层月光,专注得好像眼里只有眼前一个人,令人不由自主地沉溺进去。 不等凤衔玉充分展现自己的平易近人,濯玉便开口对阿月道:“你为什么在这?” 语气跟淬了冰似的,面上更是半分好颜色也没有,简直跟见仇人没两样了,同凤衔玉两个世界的人似的,凤衔玉连忙斜了濯玉一眼,意思是态度要温和点,免得显得我们是打家劫舍的坏人,然而濯玉神色一分改善没有,反而更严重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