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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阿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是人。” “不是妖怪?难道是修士?”有人猜,又疑道,“那怎么……” “闫郎和诸位仙长不同。”阿月忙道,“他只是有一些修行的天赋,也算不得是修士,打起来也没比我好多少。我只是想,救治凡人和救治有微弱灵……” “灵力。”凤衔玉见她卡壳,好心提醒词语。 “对,灵力。”阿月看着濯玉,“我觉得可能不太一样,所以想说给……这位仙长知道,也好救人。” “知道了。”濯玉面无表情地答道。 凤衔玉内心嘿嘿笑了一声,其实抛开对濯玉的认知,这会子若是从外人的角度出发,还挺能唬人的。 濯玉他一身雪白如谪仙一般,又风雨不动安如山,表情严肃也有严肃的好处,总之,看上去着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蛮像大能的,不一定温柔贴心,但一定妥帖可靠。 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挺有医修的气度。 也是他们俩没缘分,凤衔玉颇遗憾地心想,若是与濯玉两情相悦,想必也是挺幸福的一桩好事,也不知他的姻缘线到底系在了谁的手上。 “好了,我们出发罢。”凤衔玉道。 项宛便带着人走到前头,将阿月围在中央,也是为了保护她,凤衔玉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本想照样搀着濯玉,助他继续装瞎子,不料对方进屋后半晌没出来,终于忍不住走进去:“濯玉,还不走吗?” 濯玉站在里头,手里拎着一个沙漏,回头“望”凤衔玉一眼,又转回去,将它倒扣在桌上,按了一张符纸在上头。 浅金色的沙子纷纷扬扬,开始兢兢业业地从上往下漏。 凤衔玉没明白有什么计时的必要,濯玉却也没解释,只道:“走吧。” 便习惯成自然似的,再度朝凤衔玉伸出了手。 “喔。”凤衔玉也上前像之前那样搀住濯玉冰冷的手,顿时毫无意外地被他身上依然很浓郁的香气给全然笼罩住了。 二人并肩向门外走。 离开前,凤衔玉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那个沙漏,它还静静立在那里,透明的琉璃在阳光下溢出流彩,金沙如雪。 也不知这些沙子全部落下来,究竟需要多长时间?凤衔玉想。 ==作者有话说:== 濯玉:其实只是想摸手手
第4章 神通 走在阳光下的时候还算暖和,一进林子里,陡然就冷了下来。 树枝藤蔓虬结,地上落了一层腐败的树叶,凤衔玉不经意间抬头向前看了一眼,立即喝道:“别动!” 众人被凤衔玉的这声呵斥给吓了一大跳。 那名被喝的弟子保持着抬腿的姿势,顶着数道目光,咕咚吞了口唾沫。 万籁俱寂下,枯枝败叶微微一动,忽然蹿出一条棕褐色的长条影子,弟子瞬间心吊到了嗓子眼,正在这时,一道符箓凌空劈来,刚刚好,就在影子上方炸开。 砰! 那影子软趴趴地摔回了地上,脑袋和身子一分为二,竟然是条近有臂长的五步蛇,和落叶几乎融为一体。 若不是凤衔玉提醒,他们是死也看不出来的。 那弟子一下子蹿出了好几步远。 项宛捡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见它毒牙尤其长,有妖化的痕迹,普通五步蛇已经足够厉害,这妖化的一口咬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 凤衔玉空出右手甩出数张燃烧的符箓,金光飞出,锐利如刀,霎时间斩断了无数枝头,更有许多攀在树上的蛇被击落,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项宛忍不住失声道:“这也太多了!” 凤衔玉指间还掐着符箓,严肃道:“此地是蛇妖老巢,毒蛇众多,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脚下和树枝上头。” 众人皆道“是”,不敢大意,纷纷抽出了自己的法器,刀啊剑啊鞭子扇子……各色各样,五花八门。 凤衔玉环顾一圈,嘴角微抽: 清都山杂学颇多,使什么武器的都有,虽说包罗万象也是优点,可这样猛地乍一看,始终没有那些专注于某一门的来得好看,譬如青雀门和净明宗的剑修们倾巢而出的时候,各个都手握一柄雪亮的长剑,万剑归一,多么赏心悦目。 正想着,濯玉忽然反客为主,扯过凤衔玉的手腕。 凤衔玉:“?” 濯玉闭口不言,在凤衔玉摊开的手掌上用食指写起字来。 有灵力传声不用偏要写字,多此一举。 濯玉的手指修长,指腹带有薄薄的剑茧,略粗糙,一笔一画,落在手心,有点羽毛轻搔似的痒痒。 凤衔玉一时想差,有些耳热,半晌才咳咳两声,注意到濯玉写的是“香囊”二字。 香囊? 凤衔玉心下了然,重新搀住濯玉,侧头向他征求意见:“我们走最前面去吧。” 濯玉微微颔首,仍旧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因要领路,阿月也站在前方,被一圈弟子围着,正神情严肃地辨认方向。 路过她的时候,凤衔玉若无其事地道:“姑娘。” 阿月回头:“什么?” “我只是有些好奇。”凤衔玉笑道,“这里这么多蛇,姑娘独自跑出来的时候是怎么躲开的。” 问的时候,凤衔玉紧紧盯着阿月的脸,没错过她五官上一分一毫的变化。 阿月毫不心虚,指着自己腰间的银香囊,道:“因为我有这个。” “这是什么?”项宛听见了,好奇地探头过来。 “那蛇妖给我的驱蛇香。”阿月答道,便解下来,打开银扣展示给他们看,香已经燃尽了,香囊中心只有银白的灰,一丁点儿火星都没有,阿月说:“它也怕我不小心被蛇咬死,所以给了我这个,不过现在已经烧得不剩什么,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啊……”项宛不禁有些失望。 凤衔玉道:“能否让我们看看?” “当然。”阿月说,欣然交给了凤衔玉,凤衔玉自己一眼没看,直接捧在手里,转递濯玉,说:“你闻闻。” 他甚至直接递到了濯玉唇边。 濯玉也没避,直接就着凤衔玉的手低头嗅嗅。 其实说濯玉是医修也不算全然的胡说八道,濯玉虽是剑修,但据凤衔玉所知,他的母亲曾是凡间的大夫,也许是遗传使然,濯玉竟也有兴趣,稍懂一二。 濯玉闻毕,报出了几味常见的驱蛇的药草。 凤衔玉不知在想什么,回过神来后有些狐疑:“就这些?” 太普通了吧! “自然不。”濯玉果然否定,说,“剩下一味最重要的,有血腥味,我猜,是蛇妖的血。” 凤衔玉:“……” 弄半天不是驱蛇药,而是纯粹的威吓。 凤衔玉仿佛看见阿月身上挂了块牌子,写着“这是我的猎物,不想死的别来”。 阿月一副懵然无知的模样。 既如此,凤衔玉叹了口气,把香囊还给阿月,还是吩咐下去,叫各人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找找,看有没有濯玉方才提到的几味药,有多少算多少,凑了每个各自拿些,毕竟有总比没有好。 众人纷纷应下,各自忙活起来,凤衔玉把手缩回袖子里,暗暗搓了搓指腹,心想:刚刚给濯玉捧药的时候,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擦到了……那个? 还是说只是自己的错觉? 凤衔玉不禁用余光扫了眼濯玉,八风不动、正气凛然,看不出什么,嘴唇薄而平直、冷淡,况且这是个完全无法验证的问题,想来想去也只得放弃了。 “师兄……” 身边传来项宛的声音,凤衔玉瞥去,见他手上捧着两枚素色的布囊,便知是配好的驱蛇药了,正要接过来,却被濯玉抢了先,濯玉三下五除二就给自己系好,手上还剩一个,凤衔玉忙说:“我自己来!” 濯玉却直接别开了他的手,沉声道:“抬手。” 凤衔玉还想挣扎,但濯玉已经摸索着扶上了他的腰。 凤衔玉:“……” 凤衔玉笑不出来了,那只手碰上的刹那,他已经浑身上下僵成了一尊庙里的像——天杀的,凤衔玉最怕别人碰自己了,特别是腰腹处,简直跟突然被雷劈了差不多。 上辈子结契前,他基本从来不和濯玉接触,是而对方从来不知道这个毛病。 至于大典后濯玉知不知道,其实凤衔玉也不是很清楚,至少记忆里自己应当没有表现出来过。 对,应该不知道。 所以这辈子也不能知道。 于是凤衔玉一面费劲力气装云淡风轻,一面狠狠咬牙忍着。 偏濯玉摸索了半天仍没系上,凤衔玉恨得咬牙切齿,感觉濯玉每个动作都在挑战自己的忍受极限, 项宛早在“开战”之前就溜了,生怕遭受池鱼之殃,但仍胜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在远处悄悄用余光看了两位师兄一眼。 只见不知为何凤衔玉的英俊五官都要扭曲了,濯玉师兄还在不急不慢、一板一眼地系布囊。 记忆里这两位师兄除却全员出动的大典,几乎不曾同时出现。 凤师兄乃是掌门独子,在清都山内是当仁不让的一人之下,掌门凤千秋也宠溺于他,自然是什么好玩玩什么,什么有趣要什么,一天到晚没个安稳时候,虽天分甚高,惊才绝艳,但从来没什么架子,又爱说说笑笑,自然人缘极好。 至于濯师兄……项宛年纪小,只听别人偶尔间提起,说这位师兄是掌门下山后领回来的,性子极为冷淡,成日里不苟言笑、独来独往,眼里没有任何人存在,乃是清都山里少之又少的剑修,其实弟子们私下里讨论,觉得这位师兄或许是修无情道的也说不定。 这二位师兄性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红衣金弓、张扬肆意;一个白衣银剑、终日苦修,简直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偏偏实力相当,名字里又都有一个“玉”字,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的孽缘。 凤衔玉从紧闭的牙关里迸出四个字:“……还没好吗?” 濯玉手指动作稍一停,凤衔玉才喘口气,对方又开始了,凤衔玉耳际传来濯玉冷冰冰、平铺直叙的嗓音:“快了。” 凤衔玉:“……” 濯玉又淡淡补充道:“眼睛看不清。” 去你的,看不清就我自己来不劳你手了! 凤衔玉简直要吐血,他若是只长毛的兽,估计现在已经炸毛炸得能乘风而去了。 终于,凤衔玉求天求地求祖宗,终于求得濯玉打好了结,收了神通。 濯玉一松手,凤衔玉立刻躲避洪水猛兽似的,自己忙不迭退了好几步远,也顾不上扶濯玉,满身针扎似的。 濯玉“望”着凤衔玉脱离自己的手,下巴绷得极紧,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要开口的项宛不知为什么,蓦地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就好像空气中有无形的冷意梗住了他似的,不过持续了一会儿,又悄然无声地风流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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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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