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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孔炎,我饶你们不死。” 孔忌额角青筋一寸一寸暴起,厉声喝道:“濯玉!你不要太过分了!就算是宗师来我青雀门,也不敢如此放肆!你小小年纪,以为得到了剑尊封号就可以横行霸道了吗?!” 濯玉一横灵沼剑,冰封般的面孔透露出森寒澎湃的杀气,一字一顿从齿缝间道:“交出孔炎,我饶你们不死。” 话音刚落,数以万计的剑光虚影从濯玉身后陡然刺出,如同星河洪流,从天穹倒涌下来,泰山般狠狠压在封山令上。 只这一接触,孔炎便听到半空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孔忌一个站不住,急中拿剑狠狠拄在地上,突然间毛骨悚然: 凤衔玉死了不到七天,他们二人分明没有情分,这濯玉到底为何发怒?为何非要杀了孔炎不可?他如今修为几何?怎么就到了这般毁天灭地的地步?! 眼前情景却没时间给他细想:一道强悍得能毁天灭地的巨剑虚影从天而降,所过之处如过无物,远山都在这一剑的动静中簌簌摇晃,断成两截,大地剧烈震动,眼看就要斩向青雀门。 一时间无数弟子慌乱的尖叫简直压过了那脊兽能远播千里的叫声。 那一瞬间整个天地都被照成了惨白色,封山令在飓风之中被拉长扯短又踩扁捶打,可怜兮兮地不断颤抖,如瀑灵流还在不要命地砸下来,仿佛没个尽头。 孔忌仰头见濯玉神祇般的无情无义的身影,四肢百骸的血都凉透了。 周遭能听到许多弟子的哀叫声此起彼伏、层出不穷,孔炎都捂住心口摇摇欲坠,难道真的要把孔炎交出去吗? 他还在犹豫不决,手中青羽已在疯狂颤抖,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缝。 濯玉抬起手,冷漠地向下一点,袍袖飞扬,灵流立即冲破九霄,又在天穹辗转急下,累计了数座山的大小,轰隆一声径直砸了下来。 只听得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大地龟裂,封山令哗啦一下全数炸开了,孔忌好似被迎头砸了一重锤,浑身骨头好像都碎了般,直接被气流掼进了大地裂缝之中,无数间建筑都在威压下轰然倒塌,青雀门那伫立数百年的山门都一分为二地倒塌在地。 濯玉淡漠地凝望这一惨状,脸上丝毫不见动容。 少顷后他慢吞吞落地,灵沼剑尖拖着划过尽数崩裂的石板,脚踩废墟,一步一步,走到不停呕血的孔炎身前。 “最后一个。”濯玉说。 孔忌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手指几乎抠进了石板里,只见得濯玉手起剑落,孔家少主的头颅便咕噜咕噜地顺着长廊滚落,流光剑碎了一地,盛在汪汪的血里。 …… 凤衔玉梦中惊悚乍醒,一睁眼,就看见濯玉坐在床边,仿佛一直守着他,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总归还是平和的。 见他醒来,濯玉立即伸手过来要给他输送灵力。 濯玉的手指长而有力,看上去硬而冰,其实摸起来手感很好。 凤衔玉下意识余光瞥了一眼,突然梦里那个执剑漠然杀了孔炎的黑衣背影出现在他眼前,而且与面前这个白衣剑修合二为一。 电光石火之间,凤衔玉紧紧攥住盖在身上的薄被,呼吸不能,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缩,避开了濯玉的手指。
第33章 指望 濯玉的眉尖微微一抬, 刹那间似乎闪过了一片阴翳,可惜速度太快,凤衔玉没能看清, 只见对方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掖了掖被角, 扯过边上的雪色外袍披在凤衔玉肩上, 旋即站了起来。 凤衔玉还一副呆样。 直到濯玉撩起帘子准备出去了,他才如梦初醒,鬼使神差地喊:“师兄!” 这两个字如同按下了某个暂停键,濯玉一下子就定住了。 凤衔玉张了张嘴,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知道要说什么, 视线里濯玉微微侧过头, 一言不发, 周遭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濯玉静静地等了片刻,什么都没等到, 便头也不回地出房去了。 濯玉才出去, 迎面撞上一直在门外担心徘徊的叶枢。 叶枢闻声猛地一个转身,力度大得能把脑袋甩出去似的。 “是你?”叶枢一怔, 然后急切地问道, “衔玉他醒了吗?” 他没得到回答,一抬头,恰好对上濯玉黑沉沉的眼睛。 这双眼睛高高在上地在叶枢身上转了一圈, 好像某种审判, 紧接着又放缓了, 叶枢竟然看出点嘲讽的意思,霎时间他心尖儿猛地一颤, 一股寒意从脚底传到天灵盖,后背都有点发毛,不知道濯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醒了。”濯玉道,声音冷硬,打断了叶枢的胡思乱想。 一听,叶枢也顾不得其他了,一掀衣摆就冲进房去。 濯玉手指一弹,却并没有拦,只听得叶枢风风火火地高声叫了一句“衔玉”,过了好大一会,才听到凤衔玉的声音,轻而孱弱,像一阵风。 绕过屏风,叶枢看见凤衔玉仅着中衣,披着对他而言大得过分的雪色外袍坐在塌上发怔,一头瀑布似的长长乌发垂下来,一丝被他自己握在掌中,双目虚焦,带着从梦里携出来的懵懂感,浓密的睫羽兜着暖色烛光,整个人显得分为虚幻,仿佛一触即灭的泡影。 凤衔玉对着冲进来的叶枢勉强一笑。 “衔玉,你终于醒了。”叶枢强令自己定下神,只在几步外站着,没有立刻坐下,“我倒是好几次想进来看看你,可惜进不来,就连我师尊也不得不顶着贵师兄那双眼睛,颇是吓人。” 覃葛积威掼了,还是头一次从小辈这里吃瘪,从头到尾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出去时立马咬牙切齿地给清都山去了一张数额巨大的账单,也不知道清都山的掌门看了会不会吐血。 凤衔玉从叶枢话里琢磨出,似乎濯玉一直在这里? 一有这样的想法,他就有点心虚了。 梦到底是梦,梦做不得真,况且梦里他自己已经死了,又如何能得知死后的事情,说不定其实只是噩梦,或者是魔息的影响——阿月的那一掌。 不然濯玉有什么必要去杀孔炎。 他凤衔玉自己和魔尊找死的时候,孔炎还帮了他许多,最后青雀门自己也有麻烦,顾不上自己那也是正常的,那时整个修仙界都乱了,谁又顾得上别人,就算他和孔炎关系不错,孔炎也是先是青雀门少主,后面才是他的好友。 而且濯玉决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虽然脾气确实没那么好,小时候自己惹了他多少回,濯玉都没记仇,可知心胸其实不错的。 凤衔玉沉溺于自己的思绪,模模糊糊听见叶枢道:“……濯真人在你们清都山的时候,也这样吗?” 凤衔玉想:也还好吧。 在刚开始修炼那会儿,他和濯玉几乎形影不离地一同听训。 那时濯玉还没有单独住出去,而是和凤衔玉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和凤千秋一块住,基本上是对着门住的。 濯玉总是早早地就吹了灯,鸡鸣时便起。 而凤衔玉是个夜猫子,不到半夜三更绝对不睡,每日的课业他七天有五天是迟到的,有一天压根起不来,负责讲学的长老们各个气得要命,接二连三跟掌门告状,凤千秋只得每天自己去拎儿子起床。 于是濯玉每天收拾齐整练了一早上的剑回来,总能看到凤千秋气急败坏地和床上耍赖不肯起的凤衔玉上演拉锯战,等濯玉坐在课室里后很久了,凤千秋才会成功把穿戴乱七八糟还在闭着一只眼打盹的凤衔玉拖进课室里。 久而久之,凤千秋实在是焦头烂额。 没过多久逢着凤千秋闭关修炼,他知道自己一闭关,儿子必然要偷懒,门里实在没谁管得住他,最后竟然把注意打到了濯玉这里。 “为师实在没其他人可以信任了。”凤千秋长吁短叹,“你知道玉儿的,我实在是找不到人可以管他了。” “他不会听我的。”濯玉说,想了想,又忍不住道,“其实他不听课也修炼得很好。” 凤千秋一脸牙酸,还没说话,他们二人都听见了有好几个人在远处喊:“小师弟你快下来呀!这太高了!” 然后是凤衔玉的声音:“没事啦我只是戳一下,不打紧的,马上就下来。” 凤千秋脑筋咯嘣一下响,深吸一口气,跑到窗边注入灵力,声嘶力竭地吼道:“臭小子你给老子下来!滚回来!都说了不要去招惹那些蜜蜂!它们很记仇!!” 但他说迟了。 二人只听得凤衔玉哎呦了一声,匆匆跳下树,屁滚尿流地开始躲嗡嗡嗡的蜜蜂大军,最后走投无路扑通一声跳进池塘里去了。 凤千秋:“……” 濯玉默默地看着,然后道:“跑得挺快。”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修炼哪有不吃苦的。”凤千秋猛地转回身,抓住濯玉的手,热泪盈眶,“为师就你们两个徒弟,你们要相亲相爱,珠联璧合啊,为师的指望可都在你身上了!” 当日,凤衔玉照旧夜猫子熬夜逗蛐蛐,心想爹去闭关了铁定没人管他,这下子可以好好潇洒大半年了,于是放心地逗了大半夜,天都快白了才胡乱睡下。 快到平日里凤千秋来叫他的时辰的时候,突然眼前一白。 凤衔玉迷迷瞪瞪地微掀眼皮,看见小小的濯玉一脸严肃地在他床边嗖嗖放冷气,这一下给凤衔玉吓得够呛,直接给吓得坐起来,抱着枕头欻欻退到另一侧,警惕地瞪着濯玉:这还是濯玉第一次来他屋子里。 “你怎么来了?”凤衔玉警惕地道,抱着枕头跟抱着剑似的,时刻准备捅出去,见濯玉光风霁月跟冰柱子似的戳在那儿,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尖,果然,濯玉的下一句做实了他的不详预感。 “师尊让我来盯着你。”濯玉说。 濯玉长得再好看这下在凤衔玉眼里也跟夜叉差不多。 凤衔玉两眼一黑,怒而心道:“吾命休矣!”
第34章 平手 凤衔玉顶着乱蓬蓬的乌发, 仅着雪白中衣,一脸茫然加不可思议地杵在床上,昨夜玩的蛐蛐盒还胡乱摆在床头, 那只“大将军”正不知疲惫地吱吱叫, 被子一半都拖在地上, 就在濯玉脚边。 看濯玉神情, 似乎很难想象有人的睡相竟然如此“大开大合”。 忽地濯玉伸手。 凤衔玉猝然一惊,活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原地弹跳起来,一头埋进了被子里,脸也不露, 闷声闷气地道:“盯着也没用, 不起!” 他倒要看看, 这个小师兄能有什么法子! 不料就就没等到任何回音, 凤衔玉屏气凝神等了好大一会儿,等得自己都捂热了, 终于心痒难耐地掀开被子一条缝, 悄悄偷看。 一道视线当即就劈了下来,正好跟被子缝里的凤衔玉对上。 那眼珠子实在黑沉得紧, 凤衔玉猛地又合起被子, 声音非常闷:“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不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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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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