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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玉垂下眼眸, 不知在想什么。 若是项宛在这, 必定是要被他吓了一大跳,因这位理论上一直冷心冷情、毫无欲望的剑修濯玉, 在无人之处眉心间竟然隐隐发黑,显露出挥之不去的魔气。 濯玉静静地打量凤衔玉的睡颜,少顷后伸手在他脸颊处轻轻一刮,痒痒的,令凤衔玉本能地向后躲,濯玉却一只手捏住凤衔玉下颌,抬起来。不让他后退。 凤衔玉困得醒不过来,但还是不舒服地嗫嚅了一句什么。 濯玉在原地凝固了一般,整个人都像绷紧的弓弦。直到凤衔玉眼皮抖了抖,他才轻轻吐出一口灼气,俯身打横把凤衔玉稳稳抱了起来,走到床边放下,双手刚要离开,却被凤衔玉攥住了衣角。 凤衔玉好想知道旁边就是濯玉似的,断断续续道:“我……我很……” 话还没说完,沉重的睡意就一下子把他拉进了梦境里,濯玉却一直在等他的下文,久久未动,最后忽然从心口处摸出一只莹润的白玉镯子,在凤衔玉手边比了比。 大小刚好,在他手上戴着一定晃晃悠悠,非常好看。 凤衔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日出时分了。 门口已经安静,凤衔玉洗漱完打着哈欠转去会客厅,就见项宛孟子安在位子上坐立难安,面容扭曲。 凤衔玉:“???” 一大早上寻什么晦气呢! 项宛余光瞥见凤衔玉,笑得比哭还难看,一个劲朝对面使眼色。 什么情况? 凤衔玉莫名其妙转头看去,只见主座上濯玉正在喝茶,面前摊着一本书,几秒后静静地翻过去一页。 凤衔玉:“???” 他正要过去看那是什么书,濯玉却极为顺手地把书收回乾坤袋里,抬眸看过来,平静道:“早上好。” “早上好。”凤衔玉还是不明所以。 但是敏锐感觉到书一收回去,项宛和孟子安都松了一大口气似的,凤衔玉疑窦丛生,却又不好问,半晌后故作无事发生地道:“打完啦?” “嗯。”濯玉道,“二百三十四个人。” 凤衔玉:“这么多???” 濯玉却问:“走吗?” 凤衔玉只得撇下对那本书的疑惑,道:“走吧。”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等凤衔玉恢复正常,就去当年孔炎和钟荟钟真人遇险的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为此特地朝孔家打听了方位。 凤衔玉到底和孔炎交情不错,孔家不疑有他,直接给了,凤衔玉又问孔炎怎么样,崔烈只道:“性命无虞,但一时半会还醒不了。” 二人别过凤千秋,从山门出发,御剑飞了快一天,才远远地看见那密林,形状好像一块压扁的黑云,昏倒在那片地皮上,离青雀门本山确实有好长一段距离。 凤衔玉眯起眼睛:“嚯,邪气好重!” 濯玉按下剑头要降落,随着高度不断降低,那股浓重的腥味便越来越浓,黑气更是如影随形。 高度降到一定距离后,连凤衔玉都察觉到灵沼剑好像被卡住了。 就好像底下有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他们,死活落不下去。 凤衔玉冷笑一声:“我想去哪就去哪,谁敢拦我!” 说罢,他站在濯玉身后,从虚空中抓住萋萋弓来,竖在身前,两指将无形弓弦拉到极致,与此同时半空中虚虚浮现出一张几乎有三人高的金色巨弓,金红色的灵箭已经搭在弦上,一蓬烧得发红的金色灵息从凤衔玉的右眼瞳孔里溢出来。 凤衔玉几乎没有瞄准,无数只灵箭就如雨般飞洒出来,空中响起长长的啸叫,箭羽纷纷冲进黑气里,就像明矾入水,登时就把黑气射成了筛子,所中之处黑气都退避三舍。 濯玉抓住机会,立刻按剑下沉,几乎在一个呼吸之间,二人就已经穿过黑云,他们身后,黑云飞速弥合。 然而黑云之下的情景,却令凤衔玉都震惊地睁大眼睛。 绝非凤衔玉在孔炎梦魇中所见情景,而是一片屋舍俨然的城池,一眼看过去,有几百户个人家,城里熙熙攘攘,竟全是人,热闹得不行。 城门口,有一颗三人合抱都抱不住的参天大树。 树上挂着数不清的红绸,树下有只铜香炉,而且确实,树干处有一个大得有些可怖的树洞。 一阵风吹来,枝叶唰唰作响。 正是落日时分,晚霞璀璨蜿蜒流淌。 “怎么回事?”凤衔玉大吃一惊,“我之前看到的并不是这样啊!” 密林呢?妖兽呢? 濯玉放出神识一探,道:“但有宗师的气息残留。” 宗师? 凤衔玉只能想到如今应该在离恨海的百里桓与韩荷生。 难道他们也来过这里? 事情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凤衔玉有些没有头绪了。 但天色渐暗,如此诡谲的地方过夜风险太大,他们想要再出去,几次尝试御剑,都飞不出去,凤衔玉意识到这里独成一方空间,就像传说里的某个通往离恨海的某个罅隙似的。 二人只得落地,这会儿看起来这座城要下钥了,很多人都急着进去,好像都是凡人,脸色异常焦躁,简直像身后有恶兽在追似的。 凤衔玉从乾坤袋里翻出两套凡人衣衫,递给濯玉一套:“既来之,则安之,先进去再说吧。” 濯玉表情有些古怪,但凤衔玉注意力全在城门口,没注意到。 换好衣服后,凤衔玉自觉无论穿什么都是风流倜傥,一睨濯玉,濯玉也不曾在他面前穿过这样的衣衫,照样还是非常引人注目。 这时他意外地敏锐一刹:“师兄,你是不是不想进去?” 濯玉一怔,然后摇了摇头。 凤衔玉满头雾水,强令自己别过头。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向城门口奔去的人也越来越多,而且都神色惊恐,饶是凤衔玉神经再大,都能觉出不对劲了,赶紧拉过一个过路人,露出招牌笑容来。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 照以往情况,若凤衔玉这样一笑,对方就算脾气再不好,都会条件反射似的和缓些许,听他把话说完。 可这一回,凤衔玉笑得这样春风阵阵,这过路人还是一脸不耐,急匆匆地打断他:“你谁啊,别拦在这,快滚!” ——怎么回事! 头一回出卖色相失败,凤衔玉不仅有些挫败,还大感奇怪,这时濯玉走过来,灵沼剑柄在这路人肩上轻轻一敲。 路人的视线猛地一晃,接着就迷离了。 凤衔玉朝濯玉递了个赞许的眼神,背着手,笑眯眯地问:“为什么这么急?” 路人张大了嘴,僵硬地:“因为……风暴要来了。” 风暴?什么风暴? 凤衔玉这是真的摸不着头了。 天色唰得一下暗了下来,凤衔玉瞅见城门正在缓缓合上,越来越多的人挤在门口,摩肩接踵,甚至有人大声哭了起来,嚎道:“快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风暴要来了!风暴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完了没写完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
第45章 度朔 除开门口那棵大槐树外, 这座城乍一看同凡间其他城没有什么不同。 城门上方有张匾,刻着“度朔城”三个字。 这会儿所有的人都潮水似的堵在了大门前,而“闸门”已在缓缓落闸。 尖叫、哀求、号哭……还有几个人眼看必然是进不去了, 发疯似的在人群外大笑起来。 即使知道这地大有玄妙, 这些人决不会是普通活人。 但这些形形色色的声音, 还是像一把尖锐的小刀, 愣是把凤衔玉的心尖挖得一抖。 远方阴影越发浓了,乌云倒灌,倾泻而下,背后隐隐传来骇人的兽嚎,空气中悬着沉重的水珠, 不一会儿就浸透了凤衔玉的鬓发, 漫出去的神识当即开始无声尖叫。 刹那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飞速和濯玉交换了个眼神。 “得罪了!” 凤衔玉当机立断, 伸手就抓住了那路人的衣领,头也不回撒腿就跑。 大门合上的速度很快, 但他们二人的速度更快, 兔起鹘落间便从人群中真的挤了过去,在大门合上的最后一瞬间, 通过狭小的缝隙成功地挤了进去。 众多哭喊都被这扇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大门给严严实实堵在外头。 凤衔玉还没来得及把心放回胸腔里, 一抬头,只见两个手持巨斧的“人”阴森森地望着他们。 想必是这城中的守卫。 这两个人属于那种人群里一眼即忘的长相,很普通, 眼球浑浊, 穿着一身重铠, 手持的巨斧呈黑色,有他们两个人高, 边缘闪耀着锋利的冷光。 可不知为什么,只一眼,凤衔玉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个守卫“锵”的一声,将巨斧砸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风暴降临了,城外暴雨在眨眼间倾巢而下,狂风呼啸而来,将密林齐腰斩断,无数被撕得粉碎的枝叶在风中狂舞,空气中传来了恶兽疯狂自得的吼叫声,呼救或惨叫声就在这瞬间攀上高潮。 ——原来是这种“风暴”。 紧接着,那些人声却在众人或庆幸或恐惧的面面相觑里戛然而止。 消失得那么突然,那么诡异,好像是被人生生斩断了似的。 顿时,所有好不容易挤进来的人都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一时万籁俱寂,都没有人敢说话,凤衔玉抓着的路人甚至两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在这极致的寂静里,却响起了两个守卫令人牙酸的尖利笑声。 那笑声就像指甲划过光滑平面的动静,实在难听,凤衔玉听得头疼,忍受不了地正要发作,手却被濯玉一把死死按住,一回头,濯玉绷着张脸,极小幅度地摇头,凤衔玉只得忍耐下来。 守卫终于咯吱咯吱地笑够了,张嘴却唱了起来: “死生旦暮,盈虚消息。” 声音高昂,却带着一股别扭的死气。 紧接着一块人高的青石碑哐当一下砸在众人跟前,烟尘四溢,上书四个大字:“生魂勿进!” 电光石火间,凤衔玉终于明白过来,连呼吸都窒住了。 两道冰冷的审视目光不紧不慢地挪过众人面孔,好像要透过皮囊看到他们灵魂似的。 巨斧的死亡利刃悬在头顶,凤衔玉脑子飞快运转—— 这可怎么办,难怪那些“人”看起来颇为怪异,原来都是鬼,那他和濯玉还没死却误入了这个死城,看样子要是被抓住了,必会被这两张巨斧给剁成杂碎不可! 凤衔玉仗着在队伍最末,一边随着队伍往前涌,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有什么符可用,乾坤袋里有什么药,突然感觉到什么,遂吃惊地低头看去。 他手腕上突然多了一只白玉镯子,写了满圈银色符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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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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