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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手里有个小小的、用水凝成的小冰人像, 没有五官,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阿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冰人, 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有异响传来, 他的眼眸猛地蒙上了一片阴翳,随即咔嚓一声碎了手里的物什,还没回头便道:“韩宫主怎么有空贵步临贱地?” 韩荷生停住了脚步, 他好歹也是宗师之一, 目力极佳, 自然一眼就看见了阿蓝手里的东西,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而是透过淋漓的瀑布将阿蓝浑身上下扫了个遍。 直到这时韩荷生还是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从前那个孔炎竟然就是魔尊。 孔炎这人也算是在韩荷生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从前看孔忌对孔炎要求过高,小小一个,寒冬腊月都还在拼命修炼,为此韩荷生还明里暗里数次劝说孔忌,莫要把失道侣之痛,加诸在孩子身上。 即便被孔忌反驳过来,但凡有可能,韩荷生也想办法能让这个小少主能多歇息一会儿。 他那时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今天这幅场景。 “不算什么。”韩荷生说,颇有“往事不堪回首”之感,唏嘘道,“活了这么些年,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了。贤……” 说惯了的称呼差点蹦出口,韩荷生表情复杂。 阿蓝垂下眼眸,冷冷道:“废话少说。” “百里宗主有事要忙,我替他有话问你,两个问题。”韩荷生也不打弯子,开门见山道,“那心花到底是没有得解?” “呵!覃山主当代医道最高,威名远播,响震宇内,他也没有办法?反倒要来问我?”阿蓝微带嘲讽的声音传来,“”让我猜猜,死了多少人?“” 闻言,韩荷生皱眉,整颗心完全沉了下去。 先前在正殿内,他与百里桓的谈话内容中就有这一件。 根据璇玑山的可靠消息,七大宗门加上普通百姓,为此毒而死去的人不计其数,而且还在变得更多,且至时至今日仍然找不到能够遏制的办法,充其量其量只是多拖延几天而已。 覃葛焦头烂额,他本就脾气暴躁,现在更是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若非他的扇子坚实耐造,恐怕早就被他撕成碎片了。 凡人更是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甚至传出了什么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修仙的得罪了神灵才使得大家伙落得如此下场的说法。 韩荷生想来想去,这毒既然是从魔那里流出来的,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自然应当去问魔头自己,况且水牢中不正好有一个极佳的询问对象? 他把这话告诉百里桓,百里桓却摇了摇头:“魔头就是魔头,荷生,你指望一个魔头去收拾他自己闯出来的烂摊子吗?” 韩荷生对“孔炎”和“魔尊”竟然是同一个人这件事还存有疑虑,与此同时,他觉得百里桓的状态十分不好,身上有诸多异样。 难道还发生了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吗? 韩荷生想起了那个心魔幻境。 阿蓝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毒无药可解,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 “我不信。”韩荷生直言,“刚才你的好兄弟也没有问你这个问题?” “问了。”阿蓝不见动容,“但我依然是这个答案。” 然后阿蓝居然笑了起来:“这是我没想到,那些愚蠢的凡人什么都信什么都传,竟然还真有说对的一天。” 韩荷生:“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阿蓝端坐在阴影中,语调中又显露出那种蛇信般的恶毒,“这就是神罚啊,神罚怎么会有解法呢?” 韩荷生的瞳孔剧烈颤了一下:“你是说,心花和你没有关系?” 那边,上阳宗练武场。 挑战已经持续了两柱香的功夫,凤衔玉用的是上阳宗一把没开刃的九环刀,粗略一算,练武场上起码有三十多个地址 刚开始还是一个接着一个来,后来凤衔玉失去了耐心,就令他们一起上,他依然游刃有余的周旋在人群之中,弟子们甚至都碰不到他的衣角。 这个练武场终年阳光普照,金灿灿的日光映在凤衔玉的瞳孔里,让他的眼眸看起来宛如两枚雕琢过后的镂空金珠。 凤衔玉打得正高兴,余光中却突然走来一抹熟悉的雪色人影。 凤衔玉猛地分了下神,正好有一把刀劈头砍来,抓刀的弟子眼里露出喜色,立即同时分出了八把刀影,从九个方向围住了凤衔玉—— 他或许是今天唯一能碰到凤衔玉的人! 围观的人群中蓦然响起欢呼声,然而,一直聚精会神观摩挑战的大弟子崔烈却轻轻地啧一声,摇了摇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弟子甚至都没看清楚凤衔玉是怎么出的手。 足足九个方位,已经是那个弟子能布出的最严防死守的阵法了,可他还是没有想到,凤衔玉是怎么找出的空处,硬生生从“天衣无缝”的刀光里夺得一丝“生机”。 淡淡的香味随风萦绕在那弟子的鼻间。 弟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修长的手屈指轻轻在刀刃上叩了一下。 “铛!” 旋即,一股与那动作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力道巨石般狠狠地冲向他的虎口,他眼都还没来得及长,刀已经不受控制的脱手而出,其余八个刀立即烟消云散。 众人一片哗然,只来得及飞快地向两边一扑。 那把刀如箭离弦,瞬间便径直飞出了练武场范围,竟然朝围观席扎了过去。 崔烈刚欲召出佩刀,但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一片冷冽的剑光从侧边飞穿而来,又狠又准,眼看要与扎过来的刀迎面相撞,众人都以为那刀会落得四分五裂的下场,弟子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片飞雪似的剑光并没有直接撞上去,而是在原地化成一片雪雾,网兜似的,轻轻的兜住了那把刀,还往回弹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雪雾蔓延开去。 众人定睛一看,那把刀竟然被透明如琉璃的珊瑚形状的冰冻在了半空中,甚至还在不停地向外释放冷气! 弟子猛地泄气,一屁股跌坐在原地,猛拍胸口:“还好还好!” 是谁?! 崔烈呆了一下,练武场山寂静得落针可闻,直到凤衔玉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别扭和难以忽视的轻微欣喜。 “……你怎么来了?” 凤衔玉不太自在地揉了揉鼻尖,侧开眼神,把手里的刀插回刀鞘,啪地放回了桌子上。 “濯道友?”崔烈终于回过神来,“何时来的?实在是我们有失远迎,招待不周!” “这就是清都山的濯玉?那不就是凤师兄的……师兄?” 这些议论声自然也传进了凤衔玉的耳朵,凤衔玉嘟囔了几声,濯玉这白衣负剑的模样确实唬人——也就你们这些没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们容易被骗了,凤衔玉心道。 濯玉淡声道:“说好一起来的。” 崔烈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凤衔玉说话,不由得撇撇嘴,心里升出了一股非常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赢了。”凤衔玉强调。 “嗯,我看见了。”濯玉说,朝凤衔玉走过去。 凤衔玉茫然地等到濯玉走到身前,看他举起了手,才后知后觉地耳朵一红,赶紧乱七八糟地按下濯玉的手腕——第一下甚至没抓住,真是丢了他弓修的脸! 就着一个没人看得见的角度,凤衔玉粗声喝道:“这么多人!” “你偷偷走。”濯玉慢条斯理地说,震得凤衔玉耳朵发麻,“一点都不乖。” 崔烈:“……” 其余弟子:“……” 这俩人咋回事,怎么就感觉他们好像不应该在这似的。 明明这里是上阳宗,是他们的地盘吧! 崔烈还艰难的消化着这怪异的感觉,忽然一封飞信从正殿处飞下来,崔烈展信一看,看热闹的神色立马就消失了,朝凤衔玉、濯玉拱手,正色道:“二位道友,急事,宗主及飘渺宫韩宫主有请。” 见状,上阳宗弟子们纷纷自行告退。 凤衔玉颇感意外:“韩宫主也在这儿?” “是。”崔烈说,“此事与……那个人有关。”
第61章 把戏 青铜镜里七大宗门再度齐聚。 隔着镜面, 凤千秋朝自己的儿子和徒弟哼了一声,凤衔玉知道爹心里不爽快,赶紧陪了个灿烂的笑容。 听完韩荷生的话, 获准一同留下的崔烈却糊涂了:“魔尊说心花和他无关, 这怎么可能?!心花却凿无疑是从魔域流出来的, 这还有假吗, 无论是诸位宗师们,还是璇玑山的医修们,都能做证啊,那些死去的尸体身上的气还在流动呢,那花甚至都死不了, 非得将尸体一同焚烧不可。” “烈儿的猜测不无道理。”一直没吭声的百里桓道, “魔物狡诈多变, 生性狠辣, 决然是不能轻信的。” “所以我觉得。”韩荷生道,“应当亲自去魔域探明虚实, 之前先辈们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直接将魔尊封印, 说得难听点,是不分青红皂白。” 妙玄禅师咳了一声。 韩荷生置若罔闻:“……实在不是一个好办法, 所谓‘除恶务尽’, 如果这次也草草封印完事,没准又在哪里留了漏子,使得麻烦永远没有尽头, 岂不是给后人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呢?”叶枢突然插话道道。 “嘘!”覃葛赶紧用扇子拍了拍徒弟的嘴, “魔是杀不了的, 只有封印、或者用宗师以命换命。” 众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龙锷道:“韩兄的想法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谁去魔域?怎么去?所有人都知道并没有确切的路径,就算是离恨海上的罅隙,也不知道哪个是一去不回的死路,而哪个能通向魔域。”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有人打破僵局,主动道:“我知道怎么去。” 众多目光同时投在说话的人身上。 果不其然,是孔昭。 自从离恨海惊天一闻,时至如今,许多人依然不敢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没有能习惯孔家的少主突然换了人,以青雀门里的人尤甚,这位少主太过陌生,且一看就性格阴郁怕是不好相处,况且孔忌估计不会活过来了,孔家之后必定是这位少主做主。 青雀门里有些人却抱着一副残念。 想是大家断错了,没准孔炎并不是魔尊,只是犯了点小错而已,他们认为——比起这个阴晴不定的孔昭,明显是孔炎更加像他们预期的门主模样。 崔烈恍然大悟,心道:对啊,孔昭曾经被囚禁在那里那么久,还能自己逃出来,他一定能辨认方向的办法。 孔昭脸色有点苍白,他定了定神,说:“我可以。” 他并不回避自己被囚禁多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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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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