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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枢则做着与梦里一模一样的事——企图挖心。 已经刺破了一个口子,血滴在濯玉的手上,看样子要不是濯玉赶来得及时,那灵力凝成的刀刃就真的切进去了。 原来还是梦。 并也没有梦里已经劈到头顶的闪电和巨雷,仿佛一口气终于找到宣泄口,天枢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 只见灯被打翻在地,灯油亮晃晃的。 濯玉身后高门大敞,阵法被凶悍的剑光搅碎,散落一地,木头侍偶更是这边一个头那边一个胳膊,凶案现场无比血腥,昭示了凶手本人——濯玉来得有多么十万火急。 天枢忖度了下,感觉濯玉怕是真想杀人。 才要说话,就先倒抽了一口凉气,蹙眉盯着自己的手腕,往回一抽,“嘶——松手!好疼。” 濯玉没松,反而把天枢向他的方向拉了一把。 天枢拯救自己的手腕未果,只得叹了口气说瞎话道:“我没事啦,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濯玉丝毫没有放手的趋势,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人目光交错,在一片夜色里,天枢仍然能清晰地在对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面孔。 “你这幅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老婆了,不吉利呀。”天枢暂且放弃了和濯玉比力气,而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好兄弟似的拍拍濯玉的肩膀,好整以暇地说,“我真的没事,一个梦而已,我可是堂堂天枢星君,怎么还会因为一个梦而自杀,况且我也死不了啊。” 说着,天枢暗暗抽气:濯玉这手劲也太大了,怪不得他老婆跑! “这也是梦吗?”濯玉沙哑地说,示意他手上用灵力凝结的刀刃。 天枢哑口无言,周围安静得可怕,甚至能听到远方乌云汇聚的声音。 “你……” 濯玉终于开口,每个字都似乎压抑了许久,沙哑地问,“愿不愿意跟我走?” 仿佛几天前的情况换了个位置,现在,轮到天枢问他:“去哪儿?” 与此同时,天玑塔中。 天璇正在做客,远远传来的闷雷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透过窗望着远处的城门方向:“时间过得好快,风暴又要来了。” 天玑闭口不言,其实他长得很好,可偏偏有一种多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几个星君里,天璇看他最顺眼,兴许是前世有缘。 天璇突然“咦”了一声,扭头朝天玑道:“快来看!那不是天枢吗?大晚上的为什么在往外跑?” 这句话终于激起了天玑的兴趣,抬眸看了过去。 因风暴要来了,又是深夜,大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个形单影只的鬼兵游来荡去,每当这时,都是度朔城最死寂的时候。 就在某个小巷子里,有两个飞快移动的小点,一红一白,宛如两团火焰。 那是天枢和濯玉! 这简直是梦里都见不到的情景,两个人霎时间对视一眼,都一头雾水。 “这个方向……他们要去哪儿?”话音刚落,天玑脑海里闪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天璇把茶杯向桌面上一砸:“他们是要往城外跑!” 自度朔城建成起,只听说过为了躲避风暴向城里跑的,还从没见过风暴来临之际向外跑的傻子!那几道闪电一劈,罡风一卷,还有凶残的魔兽出没,任你什么风云人物,都要碎成灰,这教训谁进城之前没看过。 而这傻子不是别人,居然还是北斗七塔的首席! 本在天璇塔外没有目的地游荡的鬼兵们,突然齐刷刷掉转了个方向,瞬间化做一抹黑云,卷着就朝那两人掠过去了。 不止这一队鬼兵,一时间,整座城池的鬼兵都好像被下了命令,训练有素地涌向同一个方向,在更多的阴影里,还有数不清的鬼兵正在“生长”出来。 形势已不言而喻,这度朔城不想天枢走! 剑光将面前三个鬼兵都懒腰砍断。 “这边!” 天枢抓了濯玉的手一个急转弯,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转头继续狂奔,濯玉开道,剑光更不要命似的飞出来,天枢抓着弓几个弹跳越上墙头唰唰唰放了三箭出去。 这三箭箭程完全不同,落在在三个不同地方,一个弹指后,顿时轰隆隆三声!将附近的屋舍都炸了个魂飞魄散,当即就惊醒了城中人。 天枢开怀地哈哈大笑。 没人出来,无数双眼睛藏在窗户后、门后、甚至屋顶,看着天枢星君和他的信徒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四面八方都是数不清的鬼兵。 剑气几乎是乱七八糟地到处弹动,金色灵箭如雨一般。 空气里弥漫着即将下雨前的浓重的水腥味。 天枢眼尖,看见有一只鬼兵正扑向濯玉,来不及了,他立即弯弓搭箭。 鬼兵实在太多了,而且无穷无尽,天枢一门心思替濯玉开道,没注意到有一群正朝着他的后脑勺劈下来,眼看即将落在天灵盖,忽地冰寒的剑光掠过天枢耳际,又狠又快,登时就将那一群都绞杀了。 与此同时,天枢射出的一箭也正好把那只跃至半空的鬼兵嗖地一下,牢牢钉进地面。 他们一前一后,越跑越快,天枢远攻,濯玉近战,尽管留下了伤,可终究没有鬼兵能拦住他们。 夜风凛凛,透骨生寒,身前身后都有不计其数的鬼兵。 这分明不是什么好处境,可天枢却赶到无比的畅意: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一股由衷的畅怀之感从胸腔里满满地溢出来,连头皮都舒爽得发麻,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血管里奔跑、呼啸、呐喊。 城门就在眼前了! 他就要出去,不管是灰飞烟灭还是转世为人,他要出去!一定要出去! 度朔城上一轮血红的满月,密密麻麻的丝梦向头发丝般长了它满头。 丝梦蛇爬过街头巷角、楼顶和大路,就在离城门口不足百尺的位置,濯玉突然一个急刹,拦住了天枢。 “怎么停了?”天枢有些急。 濯玉一抖长剑,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们来了。” “谁?” 天枢没听懂,但立马,他就知道了答案。 一束白光闪过,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表情空洞的、手持长剑的女子,丝梦缠着她。 “天璇?”天枢难以置信道。 话音未落,又是一束白光,走出了表情同样空洞茫然的人,手中尾巴残剑,是天玑,天枢心里咯噔一声,紧跟着又是三团白光一股脑全部砸下,走出来了玉衡、开阳、摇光。 他们站的就是北斗七星阵的方位,做了一个起手式,浑身气息明显不同,手中武器也熠熠生辉。 “回去!”六人异口同声道,语气僵硬,听上去令人后背发寒。 身后鬼兵们也同时道:“回去!” 前面是六个被丝梦控制的、明显实力加强的北斗六位星君。 身后这是数不胜数的虎视眈眈的鬼兵,而城门已经近在咫尺。 天枢深呼吸一口,仿佛听见了度朔城无声的狞笑。 “不。”他盯着濯玉的背影,说,“我要走!”
第71章 夜奔(下) 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仍旧不见天日,雨幕大得如同天河倒灌,山峦起伏, 密林重重叠叠, 一眼过去几乎看不见尽头, 树枝群魔乱舞般在狂风中摇摆。 嘈杂的脚步声在雷鸣雨声之中响起。 濯玉抱着天枢在暴雨中急奔, 身形快如闪电,天枢浑身奄奄一息地靠在濯玉的肩头,半片红纱垂在肩后——还有半片此刻还挂在度朔城头,身上披着濯玉的一件白色袍子。 濯玉情况比他更惨烈些,手臂大大小小血痕不断, 雨、泥水和鲜血混在一起, 白衣已经快变成黑衣了。 他们刚刚战斗过的地方四处都是剑痕, 鬼兵倒了一地, 重新化作黑水,融化进阴影里去。 濯玉都来不及回头收尾, 几个跃步瞬间就拉开距离, 配剑紧追在后。 现在离他们在度朔城门口被围起码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两人牺牲颇大, 才勉强从天罗地网中逃出来。 然而城外密林并不安全, 罡风光碰着就能掉一层皮,更别说潜藏的魔兽们了。 还有城里的那六个星君。 被操纵后他们明显失去了神志,受伤后一点半点反应都没有, 只知道出杀招, 甚至离开了度朔城的庇护, 只为抓天枢回去。 在这迷宫般的密林里穿行,即便濯玉凭借卓越步法在将其甩在身后, 可放出的神识能感受到,那六个人始终就在附近! 还有鬼兵,鬼兵也追了上来,满天星般散落,一路上已经不知道被濯玉斩了多少个了。 但最大的问题还不在此。 在于天枢。 他一离开度朔城,心口就开始痛,刚开始还只是丝丝缕缕,后面直接演变成凌迟般的程度,有时他觉得眼前闪过了一个人,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天枢脚步踉踉跄跄,还待要强撑。 没成想暴雨中狂奔的濯玉居然注意到了他的脸色,当即面色一冷,不顾反对,直接把天枢抄起膝盖打横抱起。 天枢还要挣扎,但心口疼发作得越来越厉害,他只得任濯玉行事。 就在这时,濯玉突然停下来,天枢在他怀里睁开眼,看见一滴硕大的雨沿着濯玉的眉骨、下颌骨流了下来,他声音嘶哑:“他们还在追?” “没事。”濯玉稳稳抱着天枢。 “……”天枢说,“你放我下来。” 濯玉摇了摇头,看样子很想空出一只手摸摸他,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说:“继续睡吧。” 天枢实在头疼,又发热,脸埋在濯玉的衣襟中,瞬间就晕了过去。 剑修在原地沉思了少顷,果断扭头朝追兵人头稀少的方向跑去,风暴一时半会儿不会散,还在毫无规律地四处活动,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必须要撑到太阳出来,鬼兵消散,星君回城,他们才有活路。 眼下不能再跑了,怀里的天枢浑身滚烫。 跑了没两刻钟的功夫,眼前山道突然急转而下,然后赫然是一面平整的山壁。 这是一条死路! 怪不得没什么追兵,濯玉脚步一顿,忽然好像眼尖看见了什么,他谨慎地用掐诀指挥长剑刺去,果然铛一声戳中了硬物。 长剑三下五除二就把泥泞的土都挖开了。 眼前是一只颇为眼熟的陈旧铜香炉,半陷在泥里。 “怎么了?”天枢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瞥了一眼,一愣,“好眼熟,哪里见过一般。” 濯玉只觉得上头流动着灵力的痕迹,当即用神识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下一息,果然有灵力从铜香炉上炸开,以它为中心结成一个法阵。 旋即它背后的石壁上,竟凭空出现了一个山洞! 来不及多想,濯玉抱着天枢弯腰走了进去。 这个山洞还不小,干燥温暖,雨声被完全阻隔在外,还有一个法阵守护,是个绝佳的歇脚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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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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