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雄保会内部会议室里,泽维尔·林坐在长桌最边缘的位置,面前摊着霍尔提前拟好的旁听席座次表。 他的笔尖悬在一行名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塞尔温·瓦伦。这个名字不在正式出庭名单上。 霍尔替他留的也不是随行人员的“临时借调”位置。 霍尔是中央法庭的边缘工作人员,他能接触到的只有法院后勤系统里那些不起眼的漏洞,比如垃圾清理工的轮值排班。 他给瓦伦留了一道后门,不是通向法庭内部,而是通向法院外围。一条垃圾清理工专用的勤务通道,没有安检,没有精神力扫描,只有凌晨时分垃圾运输车进出时才会被短暂激活。 瓦伦不需要进入法庭。他只需要进入法院,只需要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能够触及那三个牺牲品。 泽维尔知道瓦伦想干什么。 那三只雌虫文员的精神力安抚配额数据是他亲自从雄保会内部档案里调出来的——长期缺乏安抚,精神海裂缝宽度均已濒临虫化边缘。 他逐条核对过她们的病历,知道她们上一次接受正式安抚是在很久以前。 他把这份数据交给了瓦伦。不是因为瓦伦胁迫他,是因为瓦伦答应他,事成之后替他保住雄保会法务顾问处副手的位置。 他是D级雄虫,职权级别不高,平时在正式公文上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这份权力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爬到手的,他不能失去它。比起那三只他连名字都记不清的雌虫,他更害怕自己重新变回那个无权无势的边缘雄虫。 他放下笔,把那份座次表推到一边,翻出之前被驳回的匹配系统修正草案,在附件末尾加了一行字——建议对已匹配雄虫进行定期资格审查,资格审查标准参照旧版《雌虫行为规范》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二条。 他知道这些条款已经被撤销了。但瓦伦要他写,他就只能写。 霍尔坐在他对面,正把最后几张旁听席入场券按编号排序。 那套垃圾清理工的旧制服和一张伪造的勤务通行证已经按照瓦伦的要求,放在了一个偏僻的公园里面,至于瓦伦有没有去那,那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在这桩交易里只负责后勤——和以往任何一次帮贵族议员们调整座次排位时一样,只是顺手。 第七区地下管道深处,冷凝水沿着生锈的管壁往下滴。 塞尔温·瓦伦把最后一支精神力催化针剂举到眼前,就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工业照明灯看着针管里淡蓝色的药液。 这就是他最后的筹码。他不需要进入法庭。泽维尔替他调出那三只雌虫的安抚配额数据,霍尔替他留了一条垃圾清理工的勤务通道——他只需要在开庭前进入法院,找一个离旁听席足够近的角落,把针剂推进静脉。 他的精神力会在药剂催化下短暂地攀过S级门槛,覆盖范围刚好能触及旁听席边缘那三个被长期剥夺安抚配额的雌虫。让她们在法庭上当着全帝国的直播镜头虫化失控。 他会在得手之后沿着那条垃圾清理工的通道离开法院,坐在第七区的地下管道里,透过碎屏终端上的直播画面看周清玄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三只被他的精神力亲手推向虫化边缘的雌虫。 他把针剂放下,拿起便携终端。 碎屏上亮着一组照片——厉烽·烬渊在纪律审查会上翻简报的侧影,埃里希·夜煌端咖啡经过情报局走廊时下巴上那圈深红齿痕,克莱德·奥伯斯坦在财政部电梯口的动图,伊索·星澜在边境风沙里抱着吉他发语音条的抓拍,莱因哈特·晨星在枢密院附署皇室声明时领口那枚端正的金色晨星徽章。 他花了很长时间把这组照片逐张下载,然后用一款早已停更的图像处理软件把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的脸换成自己的。 每一张。逐帧校准,调整唇形,拉低下颌弧度,把自己的轮廓嵌进那些被注视、被触碰、被回应的角度里。 然后他对着这组改过的照片做了很久难以启齿的事。 结束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指间那团黏稠的玩意,嘴角勾起一道癫狂而餍足的弧度。 “以后这种事,厉烽他们会抢着替我做的。” 他们会的。等他把那个冒牌货从匹配系统里彻底抹掉,等他把一切拉回正轨,他会好好待他们。他们也会这样看着他——不是看那个病秧子的眼神,是看他,只看他。 他把那只沾了那玩意的手随意地在裤管上擦了擦,重新拿起终端,翻出那份被他反复修改过无数遍的帝国法典旧版条款。 旧版《雌虫行为规范》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二条——关于雌虫在婚后不得拒绝雄虫任何合法指令的原始条文,关于雄主对雌虫享有合理惩戒权的原始条文,关于雌虫婚后公民资格自动注销的原始条文。 泽维尔替他写进修正草案附件里的正是这几条。它们已经被撤销了,但没关系。 只要他在法庭上证明周清玄连匹配资格都是假的,这些旧条款就会被重新拿出来讨论。 他只需要让那三只雌虫在旁听席上虫化,周清玄就会在全帝国面前被迫出手。 周清玄必须出手,他是全场唯一一个S级雄虫,是唯一一个能把即将虫化的雌虫拉回来的雄虫。如果周清玄去做了,F-的体质会要了他的命;如果他不去做,帝国就会强制将他们匹配取消。 无论哪一条路,周清玄都将会失去一切。 他关掉终端,把针剂塞进外套内侧口袋,靠在冰冷的管壁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嘴角还挂着那道癫狂而餍足的弧度,像是在提前品尝胜利的滋味。 他忘了上辈子所有的一切。 忘了他曾经坐在庄园大厅里对着几只雌虫下命令时从来没有换回过任何一个回应的眼神。 忘了上辈子每一次赢,都是靠帝国法典里那些冷冰冰的条款——不是靠他自己。 他只是把那份旧版法典往怀里又塞紧了几分,把针剂的位置正了正,靠在管壁上,等着天亮。
第38章 开庭·质询 开庭那天,中央星最高法院外的广场被前来观看的虫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怀揣着好奇与期待,从帝国的各个角落赶来,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备受瞩目的庭审。 星网的直播频道更是提前几小时就开启,不断滚动播放此次庭审的相关信息。 这可是帝国首例雄虫公开起诉雄虫保护协会的案件,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帝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告是S级雄虫周清玄,他那张高清正面照曾让星网服务器整整瘫痪了一下午。只要他的照片出现在星网上,星网就必定会被各种评论引爆。 被告席上坐着的是雄保会全体法务代表。 旁听席上,厉烽、埃里希、克莱德、伊索四个人一字排开,军装、正装、皇室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周清玄坐在原告席上,克莱德给他准备了最厚的坐垫,伊索在他口袋里塞了一颗浆果糖,埃里希在开庭前最后一遍确认了法庭内外所有安检端口,厉烽站在旁听席最靠近原告席的位置。 莱因哈特坐在周清玄身侧,以律师的身份出席。他没有穿皇室首席幕僚的礼服,换了一套深灰色的正装,领口别着那枚极小的金色晨星徽章。他不是来旁听的,他是来赢的。 雄保会法务代表率先发难,措辞是那种被反复打磨过的、彬彬有礼的锋利。 对方揪住体质等级与安抚义务的匹配漏洞,质疑F-级雄虫是否具备同时安抚五位S+级雌虫的生理基础。 其次以星盗劫持案幸存者身份与匹配资格的逻辑断裂为突破口,质问系统是否在数据清洗中遗漏了关键因果链。 最后抓住PTSD临床诊断的精神力缺陷漏洞,暗示其安抚功能可能在不可控瞬间失效,进而威胁雌虫的精神海稳定。 每一个问题都设计得滴水不漏,像是在念一份排练了无数遍的剧本。 周清玄垂眸听完所有指控,深棕色的眼瞳没有一丝波澜。 他指尖轻叩扩音器的金属外壳,在全场屏息中调整话筒高度,这个动作让原告席的光影在他锁骨处的橘子味的吻痕上流转,这个动作让整个法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雄保会的指控建立在种种强词夺理上。”周清玄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法庭,然后通过星网的直播间传了出去“可能性推测、逻辑断层、以及对精神医学的傲慢误解。” 周清玄的指尖划过指控书时,突然轻笑出声“第一条指控,据我所知,你们雄保会在职的雄虫中,没有一个是S级雄虫吧,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安抚能力?” 看了一眼莱因哈特递过来的纸条,周清玄看着雄保会法务代表们骤然发白的脸,神情冷漠的接着发问。 “所以,你们的依据在哪里?”周清玄摸了摸手指上的婚戒“是雄保会的雌虫幻想,还是你们的低阶雄虫的臆想?” 周清玄的声音突然增大“不如雄保会去请一个S级雄虫现场表演一下?又或者去问问那些S级雄虫需不需你们的安抚指南?” 没有高阶雄虫的雄保会本身就饱受诟病,周清玄此举更是将他们的遮羞布给掀翻了。 不给雄保会插嘴的机会,周清玄接着说道“第二,你们说我的身份存疑,但是我的律师翻遍了帝国法律,没有哪一条是需要被指控方提供完整证据链的。” “根据《帝国法典》第666条,指控方需提供完整证据链,而非罗列可能性。若不能证明指控成立,就无权要求被指控者自证。”莱因哈特的补充。 旁听席上的埃里希嘴角上扬,靛蓝的瞳孔里倒映着周清玄被法庭的水晶吊灯照亮的侧脸,这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审讯姿态。 "第三……"周清玄忽然笑出声,指尖抚过病历上的PTSD诊断章“将过度警觉误读为冷静,就像把星尘认作硝烟。建议雄保会法务部购买《星际精神医学大典》最新修订版——”他停顿,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冷光“扉页是我的完整心理评估报告,他们觉得很典型,就拿去做案例了。” 法务代表见他条理分明地拆解了所有攻击,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个角度。 为首的那只雌虫推了推眼镜,语调从咄咄逼人转为一种近乎慈悲的惋惜,仿佛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周清玄好。 “周雄子,五位顶尖雌虫的匹配记录史无前例。”雄保会代表的金丝眼镜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作为S级雄虫,你本应独享最优匹配资源,但五位显然超标了,特别是以你的体质来说。” “我理解你出于仁慈不愿解约。”雄保会代表的指尖划过指控书“但放弃几位以平息舆论对匹配公正性的质疑,才是保全你声誉的最优解。毕竟……”他忽然轻笑“雌虫的名声无足轻重,而你的声誉才是终身保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