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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喉咙却是涌上一阵干涩的剧痛,忍不住蹙起眉尖。 莱因哈特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手已经条件反射地伸向床头的杯子。 可下一秒,他就被指尖轻轻勾住了手指。 “好。”他答应了。 顿了顿,周清玄的目光越过莱因哈特,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床头灯亮着,退烧贴的包装纸还在床头柜上,几件外套搭在椅背上——都是他配偶的外套。 但虫不在。 像是看穿了他在找什么,莱因哈特低声解释“烬渊他们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他停了一瞬,“你救治军雌的视频在……” “咳咳……” 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打断了莱因哈特的话,也攥住了周清玄的呼吸。 他身体猛地弓起,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来,落在干净的枕巾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莱因哈特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拿着湿毛巾,轻柔又迅速地擦去周清玄嘴角的血迹,随即小心将周清玄揽进怀里,掌心一下下顺着周清玄紧绷的后背。 这套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到每一个步骤都不需要思考,熟练到像是已经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 周清玄虚弱的靠在他怀里,入骨的疼痛源源不断的蔓延,冰冷从指尖一直窜到四肢百骸。 他明白了系统为什么希望他去末世看看,为什么说【回去疼是避免不了的】 系统想让他少受点罪,用灵魂出窍的方式避开这具F-级身体在透支后的反噬。 但他还是想回来。 想看看莱因哈特,想看看厉烽,想看看埃里希、克莱德、伊索。 想回到这个有星兰草香味的庄园。 这里是他的家。 “还疼不疼?”莱因哈特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低低地贴着周清玄的耳廓。 “好多了。”周清玄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就是有点冷。” 莱因哈特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拉过被子把他裹紧,手掌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一点一点地捂着。 困意漫上来了,像潮水一样温柔地淹过周清玄的意识。 他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努力蹭了蹭莱因哈特的胸口。 “莱因哈特。” “嗯。” “没事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陪我睡一会儿。” 莱因哈特没有动。 他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周清玄的睫毛不再颤了,眉心那道皱了一路的纹路终于舒展开,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回到了家。 然后莱因哈特极轻极轻地腾出一只手,拿起终端。 群里弹出一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雄主刚刚醒了。现在睡着了。” 发完消息,他把终端放到一边,没有起身,没有松开手。 他答应雄主,要陪他睡一会儿。 终端震动的时候,厉烽正在看下半年的训练计划。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手指猛地收紧——金属外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 “散会。”他站起来,灰眼睛里翻涌着还没被旁虫看清的东西“军团事务暂由副团长代理。” 说完便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的军雌们面面相觑,但没有谁多问一句。自家团长家里的事,他们都清楚。 克莱德和埃里希几乎同时从审讯室出来。 终端消息弹出的那一刻,克莱德正把一份口供推到桌对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然后毫不犹豫地起身,那份口供被留在桌上,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两个虫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 伊索正在排练厅里。 他并不想来。 周清玄昏迷的这一天一夜,他每一分钟都想待在庄园里,哪都不去。 但巡演是半年前定下来的,合同签了,票卖了,排练日程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他没法推。 导演在台下喊着什么,身边的舞伴在等他走位。 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但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终端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往门外走。 “星澜老师!”经纪虫在身后追着喊“还差最后一……” 排练厅的门关上了。伊索身上还穿着演出服。 厉烽、克莱德、埃里希、伊索,四只虫几乎同时抵达庄园。 莱因哈特已经等在卧室门口。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睡着了。”他压低声音“清醒了大概五分钟,说了几句话,咳了一次血。现在已经睡稳了。” 伊索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狠狠抹了一把脸,眼眶红了,但声音却倔强地稳住了“醒了,就够了。” 厉烽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周清玄的脸。 嘴角是微微上扬的,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做了一个好梦。 “他说什么了?”厉烽的声音压得很低,视线没有从周清玄的脸上移开。 “他说他没事。”莱因哈特站在门口,声音平稳而清晰“他说他答应过我们。” 他顿了顿“他还问你们去哪儿了。” 埃里希在床尾站得笔直。 靛蓝色的眼瞳盯着周清玄搭在被子上那只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依旧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心里把什么东西重新捆紧了一遍。 “醒过就好。”他开口,声音沙哑但稳当“至少他知道我们在等他。” “他知道。”莱因哈特说。 克莱德靠在门框边,指尖悬在终端的记录界面,却一个字都没打。 他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但埃里希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终端上的记录光标在同一个位置闪了很久,手指在发颤。 伊索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在周清玄的枕头旁边放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护身符。他的粉丝专程去庙里求的,说很灵验,托他带给雄主。 他放好护身符,指尖轻轻碰了碰周清玄垂在身侧的手指,像碰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花瓣。 “雄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周清玄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想给你跳那支新学的舞。” 军医长和医师在二十分钟后赶到。 检查的时间很短。 军医长从床边站起来的时候,表情说不上轻松,但比起上一次诊疗时紧锁的眉头,这一次眉头松开了些。 他走到外间,厉烽、埃里希、克莱德、伊索、莱因哈特都站在那里。 “醒了就好。”军医长开门见山,“能这么快恢复自主意识,说明他的精神力核心没有受损伤。这是最关键的一关,他迈过来了。” 医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把终端屏幕转向所有虫。 上面各项数据仍然在标准线之下,但曲线已经趋于平稳,不再像前两日那样剧烈起伏。 “恢复期会比我们预估的短一些,但过程不会轻松。”医师收起终端“F-级体质在这种程度的极限消耗后,机体修复的速度会很慢。这段时间,营养方案照旧,饮食少量多次。体温监测继续。有任何突发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只虫。 “周雄子能这么快醒来,你们各位功不可没。但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很虚弱,会有反复,会有看起来又变糟的日子。不要慌,不要急。你们是他最重要的支撑。” 军医长拍拍厉烽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说完,两位医者收拾东西往外走。 莱因哈特跟上去,将他们送到门外。 夜色里,军医长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睡一觉,晨星殿下。”他说“这是医嘱。” 莱因哈特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转身回去的时候,脚步比来时长廊上那些日夜不歇的军靴声轻了许多。 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 周清玄还在睡,伊索放在枕边的护身符被床头灯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窗外夜色正浓,但庄园的灯今晚格外安静。 所有虫都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第45章 答应你的 就在大家以为周清玄的状况逐步好转,而松了一口气时,冰冷刺骨的现实,狠狠给了所有虫当头一棒。 骨髓深处,骤然炸开钻心剜骨的剧痛,硬生生的将周清玄从睡眠中拽醒。 这痛感不同于皮肉外伤的钝痛,也不是精神力耗尽后残存的细密刺痛,而是浑身骨骼在拆开、重组的痛。 F-级的孱弱体质经此番重创,已然如同反复捶打后的薄壁,身体但凡有一丝代谢起伏,都会牵动全身剧烈震颤。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眼前却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漆黑。 并非卧房熄灯所致,是剧痛暂时切断了视觉神经的信号,周遭所有光线,都彻底被隔绝在眼底之外。 他想要出声呼唤厉烽他们,嘴唇反复翕动,喉咙里溢出的声响微弱飘忽,如同即将飘零落地的枯叶。 极差的身体状态,让他连牵动声带发声都做不到。 厉烽一直守在床沿,在他睁眼的刹那立刻俯身靠近。 他清晰看见少年惨白的唇瓣不停开合,那双深棕眼眸涣散无光,茫然朝着虚空转动。 失明、剧痛、无力,周清玄在无边的黑暗里慌乱地摸索,急切地找寻着他们的气息,只想抓住一丝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还能被守护的依靠。 一缕纤细血丝从嘴角缓缓渗出,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崭新的枕套之上。 厉烽正要抬手擦拭,周清玄的睫毛骤然剧烈颤动。 双目失明的他,还在徒劳地偏头张望,眼底藏不住的无助、脆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虫眼前。 厉烽再也顾及不上其他,小心翼翼将周清玄裹在被子里抱起,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肩头,手掌托住后脑,让其能够很好的贴向自己心口。 下一秒,他便感觉到,军装领口被一只冰凉颤抖的小手,轻轻攥住。 沉稳有力、却刻意放缓节奏的心跳声,咚、咚、咚,隔着衣料,清晰无比地传入周清玄耳中。 那是让他无比安心的声音,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 周清玄原本紧绷到痉挛的手指,渐渐舒展;控制不住的颤抖,也缓缓平息了;翻涌到极致的剧痛,似乎被这沉稳的心跳一点点抚平了。 他下意识往温热的胸膛又贴近几分,闭上双眼,紊乱的呼吸逐步趋于平稳。 床尾的克莱德手持便携终端,屏幕上罗列着密密麻麻的生命体征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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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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