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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曼抬起眼,灰蓝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精光。 他听懂了。 三皇子要的不仅是借刀杀虫,更是在为日后争夺储位拉拢一个有用的盟友。 而他能得到的,不仅是周清玄这个猎物,还有新政推行后仍能稳坐贵族之位的保障。 “殿下的心意,本伯爵收下了。替本伯爵回殿下——礼物很好,我很满意。” 他端起酒杯,与幕僚碰了一下,唇角那抹阴柔笑意缓缓绽开。 与此同时,贵妃寝殿。 凯恩斯跪坐在榻边,将希曼的档案和老幕僚的计划逐条复述给斜倚在软榻上的贵妃。 殿内寂静良久。 贵妃只是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地抚过膝上那只雪白的宠兽。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你和你的外祖父一模一样。” “看不惯谁,就一定要除掉。这也是我们诺里斯家族,从不说出口的家规。” 她抬起眼,那双和凯恩斯如出一辙的凤眸里翻涌着比窗外夜色更浓的阴鸷。 “做就必须要做干净,不留把柄,不留活口,不许任何虫知道皇室半分痕迹,更不能让任何虫知晓,皇室之手染指过银月庄园。” “至于那个希曼·格雷格” 贵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喜欢收藏雄虫的变态,不值得你拉拢。用完了就扔,别脏了自己的手。” 凯恩斯低下头,眼底的阴鸷和贵妃如出一辙,恭声应下“是,雌父。” 看着自己雄子离开的背影,贵妃莉亚·诺里斯端起酒杯,轻声呢喃,字字含恨。 “西尔维娅·奥伯斯坦,我的皇后殿下。” “我无法毁掉你,但是毁掉你侄子的雄主,也不失为一件让虫愉快的事情。” 她轻晃杯中酒液,笑意森然。 “西尔维娅·奥伯斯坦,敬即将到来的风波!” 帝国中央星,贫民区边缘。 一间废弃仓库的角落里。 瓦伦蜷缩在一堆破旧货箱之间,脏污的手指紧紧攥着装着试剂的小玻璃瓶,关节青白。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从边境回来了。 一路上太顺利了,顺利的诡异。 货船安检恰好故障,巡逻兵恰好换岗,连偷渡舱的通风口都恰好能塞进他瘦脱了形的身体。 没有任何意外,处处都是刻意成全。 这绝不是巧合。 他举起小玻璃瓶,盯着那几滴透明的液体,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而癫狂的弧度。 “周清玄,我说过的,我才是被选中的那个。” 他把小玻璃瓶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脑海中开始飞速搜索上辈子的记忆。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绕开那五只军雌、直接捅进周清玄要害的刀。 他想到希曼·格雷格是在上辈子那场席卷帝国的暴乱之后。 旧贵覆灭,无数见不得光的档案被翻出来曝晒在阳光下——其中就有希曼·格雷格的私虫庄园密室里搜出的影像资料。 那只老狐狸不喜欢雌虫,只喜欢雄虫。而且特别喜欢那种体质孱弱、没有反抗能力的貌美雄虫。 瓦伦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笑容愈发扭曲。 他花了几天时间蹲守在希曼庄园外围的暗巷里,终于在某天傍晚等到了希曼的私人悬浮车。 他拦下车门时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形,但眼底那簇幽绿色的癫狂火焰比任何时候都更炽烈。 “伯爵阁下,我知道您的品味。我也知道您对最近星网上最出名的那只雄虫感兴趣。而我有办法,让他乖乖躺在您的密室里。” 希曼靠在悬浮车的后座上,灰蓝色的眼瞳自上而下审视着面前这只形销骨立的雄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手示意保镖退下。 “你拿什么让他乖乖躺下。”希曼将瓦伦请进庄园的书房,示意他坐下。 瓦伦没有坐,他从怀里取出那那个小玻璃瓶,捏在指尖,让那几滴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出极淡的微光。 “这是一种能让雄虫失去自我控制的药剂,并且可以迅速的让雄虫陷入发情。” 他盯着希曼,笑的阴冷又贪婪。 “事成之后,周清玄归您,我只要那五只军雌。” 希曼盯着那几滴液体看了很久。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禁药比瓦伦吃过的饭还多。 他当然知道瓦伦没有说真话,但是他无所谓。 因为这不重要。 不管那支试剂是什么,瓦伦对周清玄的恨是真的。 而恨是最好的刀锋。 至于这把刀会不会在刺中目标之后崩断——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合作愉快。”希曼伸出手。 瓦伦握住了那只手,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把新的刀。 书房的门在瓦伦身后关上。 希曼拿起手帕极慢极仔细地擦过被瓦伦握过的手指,然后将手帕丢进纸篓里,唇角勾起一抹轻蔑而阴冷的弧度。 “蠢货。用完了,记得处理掉。别留痕迹。” 帘幕阴影里,一道沉默的身影微微躬身,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暗流涌动的帝都。 一张针对周清玄的绝杀大网,已然悄然收拢。
第64章 风雨欲来 正如老幕僚谋划的那般,笼罩银月庄园的罗网悄然收紧,周清玄身边的护道雌虫,被一道道正当调令,有条不紊地调离。 最先离开的是莱因哈特与克莱德。 同一天里,枢密院与财政部的两份正式调令接踵而至,字句皆是无可辩驳的公事公办。 边境星域军事谈判需首席幕僚出席,年度跨境预算审核必须财政官现场对账,缺一不可。 客厅之内,莱因哈特垂眸看完调令,琥珀金的眼瞳冷得凝起寒霜。 他心知肚明,这就是针对银月庄园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公章落地,法理合规,一旦抗命,便是触犯帝国律法,给别虫把柄。 克莱德立在他身侧,指尖反复摩挲文件边缘,静默翻看三遍,方才合上文件夹。 镜片后的眼神冷静沉稳,语气平稳得如同陈述既定账目“谈判地点毗邻伊索兄长驻地,一旦中央星有异动,我们可以通过第五军团,迅速返回。” 莱因哈特抬眼,落向沙发上的青年。 周清玄静静抬眸,深棕眼底无惊无慌,只有一片洞悉全局的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所有布局。 “去吧。”他语声轻缓,从容镇定。 “公事公办,别给他们抓任何把柄。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莱因哈特沉默上前,俯身低头。 一个格外绵长的吻,落在周清玄的嘴角。 眷恋与担忧尽数藏在这短暂的触碰里。 克莱德随即俯身,轻吻了吻周清玄的额头。 二虫不再多言,并肩转身,踏出了庄园大门。 紧随其后,厉烽接到了军部征调通知。 措辞简短冰冷,理由冠冕堂皇:全军联合军演筹备启动,第三、第五军团主力必须提前就位协防筹备。 出发的清晨,天光清浅。 周清玄立在庄园门口相送。 厉烽灰眸沉沉,在晨光里静静凝望着他,千言万语尽数压在心底。 他只是抬手,轻柔拂开青年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小心翼翼,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另一边,本可延后的巡演被官方强制重启,伊索直接被经纪虫堵在家门口,不得不即刻动身。 伊索褪去了往日所有嬉皮笑脸,银紫色马尾被晨风轻扬。 他俯身,飞快落在周清玄唇上一吻,嗓音压低,带着隐秘的期许。 “雄主,等我回来。” 周清玄唇角微弯。 他抬手轻轻抱了抱对方,随即松开,看向神色凝重的厉烽“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最后接到调令、也是最不甘离开的,是埃里希。 军团紧急协防任务突如其来,仓促得刻意。 埃里希盯着终端屏幕上的调令,指节死死攥至泛白,靛蓝色瞳孔翻涌着暴戾的怒意,周身气场凛冽如即将暴走的凶兽。 “第一军团驻地距中央星极近,我可以当日往返……” “不行。”周清玄轻声打断他,抬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语气坚定。 “他们能调走你们所有虫,就笃定堵死了所有退路。你一旦抗命,便是授虫以柄,足以被彻底剥离军籍。不要给他们半分借口。” “可你的安全——” “我不会有事。” 周清玄踮脚,回以一记轻柔的吻,眼底沉静明亮,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相信我。” 埃里希不再争辩,骤然俯身,将单薄的青年狠狠箍进怀中。 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护进心底,抵死隔绝所有风雨与阴谋。 良久,他松开怀抱,攥紧配枪,大步离去。 沉重军靴踏过地板,步步沉缓,步步隐忍,像一头被强行拽离领地的猛兽,带着满腔不甘与戒备,被迫远离自己的守护之物。 庄园瞬间空旷安静。 周清玄倚坐在沙发上,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肩头的糯米团子蔫蔫耷拉着,往日亮晶晶的虚拟眼眸黯淡无光,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 【瓦伦已经抵达中央星了。】 【他的气运彻底耗尽前,天道给了他最后一次偏袒。安检故障、巡逻换岗、通风口适配,全程无阻拦偷渡入城,比厉烽和伊索更早抵达帝都。】 就在这时,庄园外门铃响起,随后管家虫带着一份请帖走了进来。 这是一份三皇子生日宴会的请帖。 周清玄神色未变,指尖轻划终端,快速给大皇子埃利奥特发送消息。 对方的回复秒速抵达,是一条带着文件翻动轻响的语音。 埃利奥特一贯慵懒随性的声线,此刻格外认真“贵妃以三弟生辰为名筹办宴会,明摆着是鸿门宴。皇室名义昭告天下,无虫可拒。明日我与奥列格都会到场。你可以全程和我们在一起。”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带着隐秘的维护“银月庄园外围所有暗线我尽数摸清,之前怕惹你厌烦未曾靠近,如今恰好能为你所用。周清玄,稳住,我们明日见。” 二皇子奥列格的消息紧随弹出,字字凝练锋利,寥寥一句直指要害【明日贵妃殿下,一定会亲自到场,务必警惕。】 宴会当夜。 周清玄换上莱因哈特提前叠放整齐的正装,领口扣至最顶端,恰好遮住锁骨未消的浅淡吻痕。 镜前的虫姿清矜,温润疏离,自带一身不染尘嚣的清冷气质。 系统在周清玄脑海里带着愤怒的声音,差点把周清玄脑子炸的嗡嗡作响。 【宿主,我无法定位塞尔温·瓦伦。等瓦伦下线,本系统一定要好好和天道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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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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