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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绝好喂一些,大概是烧得迷糊了,药送进嘴里都没什么反应,咽下去之后又蜷成了一团。 最难喂的是小凛。 这小东西生病了反而更倔,药勺送到嘴边,他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虫瞳半睁着看向雌父雄父,眼睛里貌似写满了“你们休想”。 西野急得刚想使蛮力捏他,但裴凛绝迅速握住他的手让他不要这样; 然后裴凛绝哄了他好一会儿,又换了奶瓶混进去,但小凛尝了一口发现不对,便直接把奶嘴吐了出来! 西野见状深吸了一口气,把小凛整个儿托在掌心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肚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凛的触角动了动,这才终于张开嘴,裴凛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药送了进去。 但下一秒,小凛被苦得整个崽弹了一下,然后趴在雌父手心里不动了,透而薄的小翅膀蔫蔫地耷拉着。 裴凛绝用指腹轻轻抹去他嘴角残留的药渍,西野则抱着他继续慢慢拍抚...... 庆幸的是,用药过后半个小时不到,崽崽们的体温暂时没再上升。 西野和裴凛绝靠在床头上松了口气,他们一左一右各守着崽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只崽的脸,不敢闭。 四点多的时候,小裴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小小的胸腔剧烈起伏,开始不停咳嗽; 他不是那种清嗓子的轻咳,而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痰音的咳嗽,一声接一声,小脸咳得通红,触角绷得笔直。 裴凛绝把他抱起来竖着靠在肩上,轻轻拍他的背企图帮他舒缓一下。 小裴的小手紧紧攥着雄父的衣领,他咳了一会儿终于吐出一小口痰,就像指甲盖那么点,然后软绵绵地趴在他肩头睡着了。 裴凛绝的衬衫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但一旁的西野已经快要急哭了。 等他们稍稍缓和下来,裴凛绝这才将西野揽入怀,轻声安慰他崽崽都会平安无事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不要怕...... 接近七点的时候,天开始亮了。 他们一夜没合眼,西野眼眶泛红,拿体温计给三只崽量了第十次体温; 终于,温度已经降到三十七度左右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自家雄主的身上闭上沉重的眼皮。 但只闭了一会儿,他听见小绝忽然开始打喷嚏,连打了四五个,小小的身体跟着喷嚏一颤一颤的,打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裴凛绝拿湿巾给他擦脸,小绝的小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指,抓得很紧; 而旁边小裴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攥住了他的手指,和小绝一样,攥得很紧。 裴凛绝低头看着那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像两把小锁一样锁着他的手指,他忽然就笑了。 “快点好起来”,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在哄这三只崽说梦话,“你们的雌父快撑不住了。” 西野在一旁听着不禁愣了愣,他静静盯着雄主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八点多的时候,小裴先退了烧。 他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雌父的下巴。 西野正低着头给他换额头上已经被体温捂热的退热贴。 小裴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摸了摸雌父的脸; 西野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虫瞳,只见小裴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还没长齐牙齿的笑容,然后张开小嘴,用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喊了一声:“雌父。” 西野愣了一下。 小裴又喊了一声,这次更清楚了:“雌父。” “嗯”,西野的声音有点抖,“雌父在......” 小裴满意地笑了,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又睡了。
第177章 吃药 上午十点,三只崽崽基本都退烧了。 崽崽们逐渐清醒过来后,精神头恢复了不少,便又开始在床上爬来爬去。 小凛试图爬上床头柜,被裴凛绝一个眼神定住了; 小绝试图钻进被子躲猫猫,被裴凛绝拎着后颈的衣服拽了出来; 小裴最乖,坐在枕头上,认认真真地喝西野泡好的奶,不过他喝得满嘴都是,糊了一脸。 西野无奈过去将他手中的奶瓶夺过来,然后用纸巾把小裴的脸擦干净; 等他把奶瓶还回去后,小裴像饿狼扑食似的,张嘴就把奶嘴给咬住了。 西野看着这个笑容,想到三只崽是因为自己带他们洗澡、玩水,从而导致集体生病受罪,他的鼻子又酸了...... 他伸手揉了揉小裴的头发,动作温柔地把小裴抱在怀里,替他握住奶瓶喂他喝奶。 “喝慢点”,西野笑着说:“没人跟你抢。” 恰好此时,小凛和小绝闻着奶味也爬了过来,自己抓起奶瓶放到嘴上开始用力嘬。 裴凛绝则坐在床边紧盯着,避免他们动来动去不小心滚下去。 等崽崽们吃好喝足后,他们继续像晚上那样,西野抱着崽崽,裴凛绝则给他们喂药。 喂药比喂奶难上十倍不止! 小裴还好,大概是生了一场病,加上刚吃饱整只虫懒得动弹,乖巧得像换了只崽。 裴凛绝把药勺递到嘴边,他皱了皱小鼻子,但在雌父的目光下不得不张嘴咽下去,然后很快整张脸皱成一团; 不过他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虫瞳望着雌父,像是在问:我乖不乖? 西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夸了崽崽一句:“小裴好厉害!” 一句话,小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尾巴在雌父掌心甩了两下,然后安安静静地窝回西野怀里,继续抱着已经空了的奶瓶不肯撒手。 但小凛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依旧像昨夜一样难搞。 这只崽机灵得很,一看到雄父手里换了药勺而不是奶瓶,立刻把脸往西野的胳肢窝里一埋,甚至还不小心挤到了小裴; 他整只虫缩成了一个球,屁股撅得老高,小尾巴竖得像炸毛的刺猬直立立地,态度摆得很明确:雌父雄父快拿走,我不喝药! “小凛”,裴凛绝喊了一声。 小凛的尾巴尖条件反射般抖了抖,但头埋得更深了。 西野低头看着自己胳肢窝里那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腾出一只手,把小凛从胳肢窝里挖出来,托在掌心里举到眼前。 小凛和他对视了半秒,然后又把脸转开了,两只小手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那表情分明在控诉‘不可以’。 西野看了两秒,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怕苦?” 小凛的触角动了动,然后安静了。 西野见状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结果生的崽崽竟然怕‘苦’!!! 西野转头看向雄主,跟他确认一下:“药苦不苦?” 裴凛绝拿起药勺舔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苦。” 西野又叹了口气,他想了想,把小凛整只虫单手托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小凛被雌父吹得眯起眼睛,捂嘴的小手松开了半秒,就半秒,雄父的药勺就精准地递了过来,药水顺着半开的嘴唇滑了进去。 小凛整个崽都愣住了! 苦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小凛的虫瞳猛地放大,整张脸皱成了一个小老头; 他的小嘴瘪了瘪,眼看就要哭出来,西野眼疾手快,把奶瓶嘴塞回了它嘴里。 奶水的甜味压住了药的苦味,小凛含着奶嘴,表情从‘要哭’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算了’。 他用力嘬了两口奶,然后用一种‘我记住你们了’的眼神看着雌父和雄父; 最后自己钻到被子底下越蛄蛹越深,不出来了。 西野和裴凛绝看着被子那点微鼓起来的弧度,不禁对视一笑。 喂完两只崽崽后,就剩下小绝了。 昨晚小绝因为烧糊涂了,所以好喂一些,但现在他无比清醒,加上嗅到了怪异的药味,整只虫早就跑了! 看似乖巧的小绝连滚带爬地往床尾跑,企图要躲到床底下去。 裴凛绝眼疾手快伸手去捞,结果小绝一个急转弯拐到了枕头后面,只露出一截小尾巴在外面晃啊晃的,像是在挑衅。 裴凛绝深吸一口气。 西野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抱着小裴笑道:“雄主,你快去追啊。” 裴凛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行你上’。 显然,他十分清楚,如果自己去追的话,待会崽崽说不定会爬上天花板,那就更麻烦了。 西野挑了挑眉,把小裴往雄主怀里一塞,自己从床上翻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弯下腰往床尾的方向摸过去。 小绝从枕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雌父,触角立马竖了起来。 西野蹲下来和小绝平视,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小绝,过来。” 小绝没动,虫瞳里对雌父充满了警惕。 “药不苦”,西野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忽悠他:“甜的,跟奶一样甜。” 裴凛绝抱着乖乖的小裴默默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而小绝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判断雌父有没有说谎? 他的视线在雌父和雄父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转向了雄父,张开两只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这是......要雄父抱??? 西野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幽怨’。 “我哄你你去找他?” 西野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自家雄主,质问好不容易冒出头的小绝:“你有没有良心?” 小绝看都不看他,小手依旧朝着雄父的方向一伸再伸,而且小脸已经急得通红,眼看就要哭了。 裴凛绝连忙把怀里的小裴交给西野,弯腰把小绝捞了起来。 小绝一到他手里立刻就像找到了靠山,整个崽趴在他肩膀上,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还在用“你骗我”的眼神看着雌父。 西野抱着乖巧的小裴,坐回床上心态却崩了。 “他凭什么只要你不要我?” 裴凛绝一手托着小绝,一手拿起药勺,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头的小东西,猜测一句:“他可能知道你在骗他。” “......” 西野:“那是善意的谎言懂不懂?” 小绝从裴凛绝肩头探出脸来,冲着雌父竖起触角,好似在抗议。 西野:“……” 裴凛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西野看到了。 “你笑什么笑!” 西野被气得咬牙切齿:“你喂,你喂得进去算我输。” 裴凛绝看着炸毛的西野,心想待会搞定崽崽又该哄他了。 他默默把小绝从肩膀上转过来抱在怀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小绝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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