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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沈栖白继续道：“如果角色和我的经历有重叠，观众可以自己感受。片方不能引导问题，也不能用‘真实经历’做预告、标题或者短视频切口。” 林屿坐在后面，手指一下收紧。 这话说得太稳。 没有发火，也没有解释自己受过什么伤。 只是把边界摆在桌上。 制片皱了皱眉：“沈老师，我们理解，但宣发有时候也要考虑市场。” 沈栖白点头：“我知道。” “所以市场要考虑的东西，也可以写进合同。” 这话一出，制片明显愣了一下。 顾律师在屏幕那头轻轻点头。 裴绍接过话：“我们可以接受作品向宣传，也可以配合角色深度访谈。但涉及沈栖白先生医疗隐私、家庭纠纷、过往公司争议的部分，必须提前书面确认。片方不得擅自剪辑、引导、设置话题。” 制片看向导演。 导演终于开口：“这条可以改。” 制片一怔：“导演？” 导演把剧本放在桌上：“这个角色不需要演员把自己的伤口拿出来卖。戏拍好了，观众会看见。” 林屿差点当场鼓掌。 他忍住了。 但嘴角已经快飞出去。 沈栖白看向导演，认真说：“谢谢。” 导演摆了摆手：“不用谢。你昨天试镜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你想怎么演他了。” 会议气氛缓和了一些。 接下来谈拍摄保护条款。 心理顾问、重场戏后的休息时间、夜戏安排、采访审批、路透管理。 每一项都写进补充协议。 制片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后来大概也看出来，沈栖白这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准备得很完整，最后只好一项项记下来。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中午。 导演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 临走前，他对沈栖白说：“明天有个小型围读，不算正式开机。你可以来听听。” 沈栖白点头：“好。” 导演又说：“这个角色很难，但昨天你试镜的时候，已经碰到他了。” 沈栖白一怔。 导演笑了下：“后面慢慢来。” 走出片方公司，林屿终于没忍住。 “白哥，刚才真的太帅了。” 沈栖白看他：“你一路上已经说了三次。” “因为三次不够。” 裴绍也难得没有拆台：“今天谈得不错。” “你这个不错，含金量很高。”沈栖白说。 裴绍挑眉：“跟谁学的？” 林屿立刻接：“闻老师。” 裴绍：“……” 沈栖白笑了。 手机在这时亮起。 闻执。 “谈完了吗？” 沈栖白拍了一张会议楼下的照片发过去。 “谈完了。” 闻执： “怎么样？” 沈栖白想了想，回： “把该写的都写进去了。” 闻执： “很好。” 沈栖白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慢慢热起来。 他回： “你现在夸得很简洁。” 闻执： “怕你在外面耳朵红。” 沈栖白：“……” 他把手机按灭。 林屿凑过来：“闻老师说什么了？” 沈栖白抬眼。 林屿立刻站直：“我错了，我不该问。” 裴绍看了一眼沈栖白的耳朵，低头笑了一声。 回去的车上，沈栖白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 今天这场合同会，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次普通谈判。 对他来说，却是第一次。 第一次在工作桌上，亲口说出自己不要什么。 第一次把不能被消费、不能被剪辑、不能被引导的话，明明白白写进去。 车经过路口，阳光从玻璃上滑过去。 沈栖白低头给闻执发消息。 “我今天自己谈了。” 闻执回： “我知道。” “很厉害。” 沈栖白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他只是回： “晚上给你讲。” 闻执： “好。” “我等你。”
第165章 自己选的 晚上，闻执来得比平时晚一点。 他进门时，沈栖白刚把合同补充条款看完。 茶几上摊了好几份文件，林屿坐在地毯上整理会议纪要，裴绍在一边打电话，窗边的“往前”精神得像也参与了项目谈判。 闻执一进门，林屿立刻抬头。 “闻老师，你终于来了。” 沈栖白看他：“你这么期待？” 林屿：“我期待闻老师把白哥从合同里救出来。” 裴绍挂了电话，淡淡道：“你自己想下班吧。” 林屿小声：“这两个目标可以同时存在。” 闻执把晚饭放到桌上。 “不用救，先吃饭。” 沈栖白看了眼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八点半。” 林屿震惊：“我说我怎么饿得头晕。” 裴绍扫他：“你六点吃过面包。” “面包是零食，不算饭。” 闻执把餐盒一盒盒摆开。 热汤、米饭、清炒时蔬，还有两份不油的肉菜。 沈栖白看了一眼：“你现在是不是把我家附近所有店都摸清了？” 闻执：“差不多。” “你还挺骄傲。” “效率高。” 沈栖白笑了一下。 几个人先吃饭。 林屿吃到一半，忽然感叹：“现在这样挺像开作战会议。” 裴绍：“我们在吃饭。” “饭桌作战会议。” 沈栖白点头：“主题是什么？” 林屿想了想：“如何把白哥送上事业新高峰，同时保护往前健康成长。” 裴绍：“你后半句可以删掉。” 林屿：“往前也是团队成员。” 闻执看向窗边那盆绿植，认真点头。 “可以保留。” 沈栖白：“……”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在植物问题上达成共识了。 饭后，裴绍把修改后的合同版本推到沈栖白面前。 “补充条款对方初步接受了。顾律师说明天可以签意向协议，正式合同再走一遍法务。” 林屿眼睛亮起来：“那是不是基本定了？” 裴绍看沈栖白：“看他。” 沈栖白没有立刻答。 他低头看着合同首页。 《无声之家》。 男二号，许迟。 一个被家庭定义、被公司安排、被外界误解的人。 听起来和他很像。 也正因为像，才更难演。 可沈栖白今天坐在会议室里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他永远避开这样的角色，那些旧事就永远只是旧事。 它们会在身体里躲着，偶尔冒出来刺他一下。 可如果有一天，他能把它们放进表演里，放进一个完整角色里，也许那些东西就不再只属于疼痛。 它们也能成为他的一部分。 成为他走到今天还能站在这里的证据。 沈栖白抬头。 “签。” 林屿差点跳起来。 “真的？” 沈栖白笑了：“你比我还激动。” “当然！”林屿说，“这是你自己选的角色。”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一秒。 沈栖白垂眼看着合同。 是。 这是他自己选的。 不是公司塞给他的。 不是为了挡热搜接的。 不是为了还人情，也不是为了证明谁错了。 是他看完剧本、谈完边界、确认风险以后，自己选的。 闻执坐在他旁边，没有说恭喜。 只把笔递给他。 “自己签。” 沈栖白看了他一眼。 “当然自己签。” 他接过笔，在意向确认页上签下名字。 沈栖白。 三个字落下去时，林屿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 裴绍看着那页纸，神色也松了些。 闻执安静坐在旁边，目光落在沈栖白的名字上。 签完后，沈栖白把笔盖上。 “好了。” 林屿小声问：“我能鼓掌吗？” 裴绍：“你已经问出口了，鼓吧。” 林屿立刻啪啪鼓了两下。 不敢太大声，又很想表达，听起来像在给小型会议闭幕。 沈栖白被他逗笑。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白哥，我现在心情澎湃。” 裴绍：“别澎湃太久，明天围读会，你还要准备资料。” 林屿瞬间回到现实。 “好的。” 闻执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 “我送你过去。” 沈栖白侧头看他：“你明天不忙？” “上午可以。” “你现在时间这么灵活？” 闻执看着他：“为了男朋友，可以调整。” 林屿刚拿起水杯，又默默放下。 他现在学会了，闻执开口时先别喝水。 沈栖白耳根有点热，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转移话题。 他只是低头把合同收进文件夹。 “行。” “那你送。” 闻执看着他，眼底有一点笑。 晚上裴绍和林屿离开后，沈栖白把那份意向协议又看了一遍。 闻执站在窗边，给“往前”看土。 沈栖白抬头：“它今天要浇吗？” “不用。” “你真懂了？” “嗯。” 沈栖白笑了：“它要是真活了，算谁的功劳？” “你的。” “为什么？” “你留下它。” 沈栖白一怔。 闻执走回来，坐到他旁边。 “我只是提醒你浇水。” 沈栖白看着窗边那盆绿植，又看了看手里的合同。 过了会儿，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这个角色呢？” “也是你的。” 闻执看着他。 “我只是提醒你看路。” 沈栖白心里一点点软下来。 他把合同放到茶几上，靠过去，肩膀碰了碰闻执。 “闻执。” “嗯。” “你今天这两句，特别适合写进男朋友考核表。” “得分？” “很高。” “优秀？” 沈栖白笑了。 “暂时优秀。” 闻执握住他的手。 “继续保持。” 沈栖白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低声说：“这个角色，我有点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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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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