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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 “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说这两个字。” “因为你有时候把自己想得太难哄了。” 这句话一出来，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沈栖白偏头看他，眼底带了点笑。 “闻老师。” “嗯。” “你现在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拐着弯说我麻烦？” “都算吧。” “你还真敢承认。” 闻执也笑了下，笑意很淡，可落下来时，整个人的神色都软了一点。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很淡的海水味道。 沈栖白望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从最开始那场直播风波，到医院那天，再到节目里的每一道题、每一次站边、每一句说得不轻不重却偏偏很稳的话。 走到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奇妙。 有些关系本来只是并肩站着，站着站着，就越来越近了。 近到连很多安慰都不用说满，很多情绪也不用解释得太清楚。 “我刚才在车上想。”沈栖白忽然开口。 “想什么？” “想等这堆事都收完了，节目也录得差不多了，可能会突然一下空下来。” “嗯。” “那时候要是我不习惯怎么办？” 这话问得很轻。 轻得像玩笑。 可闻执看着他，显然没把它当玩笑。 “那就慢慢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没有那些烂事，也能过日子。”他停了下，声音很低，“习惯有人还在。” 走廊里静得连呼吸都轻了。 这句话没什么花哨的地方。 甚至简单得有点过头。 可沈栖白听见时，还是觉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一下子热起来的那种碰。 更像有人把一件很稳的东西，轻轻放到了你手边。 告诉你，拿着也行，不急着还。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闻老师。” “嗯？” “你现在真的挺会说。” “我说什么了？” “就这句。”沈栖白抬眼看他，声音也轻，“习惯有人还在。” 闻执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很淡地笑了下。 “这句不用学。”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说。” 风忽然更轻了。 走廊壁灯暖暖地照着，外面远远传来电梯门合上的声音，又很快安静下去。 沈栖白站在门边，手里还握着房卡，指尖有点发热。 过了会儿，他垂眼笑了。 “行。” “那我试着习惯一下。” 闻执看着他，低低应了一声。 “嗯。” 这一个字落下去，什么都没再多说。 可那一刻，他们都很清楚—— 有些事，已经不只是节目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了。 也不是热搜、镜头、旁人的猜测能推出去的东西。 是他们自己走到这儿，终于一点点看清的。 沈栖白刷开门，进去之前，忽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 “嗯？” “你明天还是陪我去看后面的材料？” “当然。” “你最近答这种话，是不是都不需要想了。” 闻执站在走廊灯下，神色平静得很。 “本来也不用想。” 沈栖白没再说什么，只笑着看了他两秒，随后轻轻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几乎停了。 窗外的海大概也很安静。 这一晚，酒店里没有新的热搜，没有新的声明，没有新的闹剧。 可对他来说，反而比前面每一晚都更像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因为事情解决了多少。 是因为有人站在那里，说——你可以慢慢习惯，我还在。
第110章 风向改变 第二天一早，顾律师把那份原始调档记录发了过来。 不是复印件，也不是护士长手里那种备份。 是医院档案室正式调出的原始登记扫描。 页角有章，调阅时间、申请编号、签字顺序一项不落，清清楚楚。最底下那行补充备注也在，字迹比之前那张更完整一点，看得人心里发凉。 “家属要求先行了解指标波动情况，暂不建议本人知悉。” 林屿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他们连‘瞒着本人’都写得这么体面。” 裴绍坐在一边，低头把文件发给顾律师和公关团队，语气很淡：“这种人最会的就是把脏话写得像关心。” 闻执没接这句，只把平板往沈栖白那边推了推。 “你自己看。” 沈栖白接过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不重。 可林屿一看见他这样笑，后背就先麻了一下。 “白哥，你别这么笑。” “我怎么笑了？” “像要拆人祖坟。” 裴绍在旁边差点呛着，咳了一声：“你最近比喻水平提升很快。” 林屿没心思骄傲。 他是真有点怕。 因为走到现在，他已经慢慢摸出规律了——沈栖白越平静，后面通常就越有人要倒霉。 果然，下一秒，沈栖白把平板放下，语气也很平。 “发吧。” 林屿一愣：“现在？” “嗯。”沈栖白说，“他们前两天还在说家里只是沟通不当，那就让大家再看看，他们是怎么‘沟通’的。” 裴绍点头：“行，我让律师那边直接挂完整页。” “别只挂这个。”闻执忽然开口。 几个人都看向他。 闻执翻出另一页，点了点上面的访客登记。 “这页一起。” 他点的是陆言川第二次单独进档案区那一行。 时间写得很准，理由也很妙。 探视家属会诊。 可问题是，那天根本没有所谓的会诊。 这就是最蠢、也最难洗的一点。 林屿看懂以后，眼睛一下亮了：“对啊！把两页放一起，大家就会知道他不只是知道，他还单独回去看过！” 裴绍笑了声：“总算跟上了。” “裴哥，你最近夸人也越来越像骂人。” “说明你确实有进步。” 屋里气氛松了一瞬。 很快，两页材料被律师账号一并放了出去。 标题写得很克制。 关于体检档案调阅及后续接触情况的补充说明。 可越是克制，下面那两页图越吓人。 一页是沈母、李助理的调阅签字。 一页是陆言川单独进入档案区的登记记录。 热搜几乎是秒起。 #陆言川单独去过档案区# #暂不建议本人知悉# 林屿抱着平板，看着数字一截一截往上跳，忍不住小声感叹：“这回真压不住了。” 裴绍坐在沙发里，点开评论区扫了两眼。 “嗯，压不住了。” 风向这次变得特别明显。 之前大家还会围着“是不是有人过度解读”“会不会只是关心方式不对”打转。现在不一样了，原始记录一出来，很多人一下就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沟通方式的问题。 是有人从最开始就决定好了，要绕开本人去做安排。 评论区一句比一句直。 【所以陆言川不是后来才知道，是一开始就去看过。】 【最恐怖的是那句“暂不建议本人知悉”，这已经不是关心了。】 【他们到底把他当什么？本人连自己的体检结果都没资格先知道？】 【现在谁再说家人只是表达笨拙，我真要笑了。】 林屿看得又气又解气，情绪特别复杂。 “白哥，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先骂谁。” “正常。”沈栖白靠在沙发边，端着热水慢慢喝了一口，“这种时候，一般是哪个先跳出来，哪个先挨骂。”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 这次不是沈家，也不是盛耀。 是节目导演。 裴绍接起来，刚按下免提，就听见对面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种强行镇定的兴奋。 “裴哥，我先声明，节目组今天什么都没做。” 裴绍：“你每次这么开场，我都觉得你做了很多。” 导演干笑了两声，随后立刻切入重点。 “不是，是刚才有平台那边来问，说这两页材料一出，大家都开始翻节目里陆言川那些发言，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做一期‘观察席名场面回放’的特别版。” 林屿听得眼睛都直了。 “平台也太会了。” 裴绍则直接回绝：“没有。” 导演像是早猜到了，立刻补了一句：“我也觉得现在不适合！但我想问的是，今天录制要不要稍微改一下节奏？不然陆言川那边——” “你怕他出事？”裴绍问。 “我怕他在你们节目里出事。”导演说得很诚恳，“我们毕竟是恋综，不是审判庭。” 裴绍被这句逗笑了。 “那你放心。我们现在比你更不想让他当场炸。” 电话挂了以后，林屿还在感叹：“导演现在都开始怕了。” “他不怕才怪。”裴绍说，“再闹下去，节目组真要被拖成大型案情回顾现场了。” 沈栖白低头看了会儿热搜，又看了眼窗外的海，忽然开口：“今天录制，陆言川应该会很安静。” 林屿一愣：“为什么？” “因为到这一步，他再多说一句，都像自投罗网。” 闻执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也可能什么都不说，装无辜。” 沈栖白笑了。 “那更好。” “为什么？” “因为人一旦装得太乖，通常离乱来就不远了。” 这话说得轻轻的。 可裴绍和闻执都听懂了。 陆言川现在最糟糕的地方，不是被骂。 是所有人都开始盯着看——他什么时候会沉不住气。 而这种盯法，往往比骂更让人难受。
第111章 他今天太安静了 下午录制开始以后，陆言川果然安静得反常。 安静到主持人抛了两个问题给他，他都只用了最安全的短句带过去，连往旁边绕的意思都没有。 导演在监视器后看得都犯嘀咕。 “他这是转性了？” 执行编导小声说：“更像在忍。” 导演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觉得这判断挺对。 不是转性。 是忍。 那种把情绪死死往下压，脸上还要维持体面的忍。 这种状态看着稳，实际上最危险。 因为人一旦绷成这样，后面轻轻一碰就容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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