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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和医馆一片闹哄哄，而此时只留下几封信交代缘由和后续事宜的林宿伏云二人已经乘着来时的小船，在异能的驱使下飞快到达运河入海口。 “离大灾发生还有二十五日，大晟其他府县让咱大哥说服小皇帝动用官方力量，及时修缮护岸堤坝，大灾当日安排人撤离百姓，即便保不住田宅家园，也能保住人。” 林宿对伏云细细解释：“俗话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在家在。” “没错，活下来才有希望，那我们要去哪里？”伏云望着运河两岸的人声鼎沸问。 “鹤州城。”林宿向着东北方大概指了个方向，手指一转点在地图上，“只有这个地方无法以人力扭转情局，不过这次我们不走运河。” 伏云转过头挑眉问：“不走运河走哪？” 林宿手指从地图上沿着伏云手背肩颈缓缓上爬，挑起他光洁的下巴，吧唧亲了一口：“既然是私奔，当然是走野路野河啊。” 伏云明白了林宿的意思，运河人多眼杂，他的异能不方便施展，走人烟稀少的野河就方便多了。 他反咬林宿一口，豪气道：“行，快快出发！” 林宿舔舔被咬肿的嘴角，啧了声：“属小狗的是吧？” “不急，咱们先去采买点东西。” 码头街市，这地界两人还没来过，但位于运河沿岸自是商贸繁荣之地，街市铺面应有尽有。 林宿找了个摊子要了两碗虾仁馄饨，两人呼噜呼噜吃完，伏云咂吧着嘴感叹：“没有金山县咱家旁边那条街的虾仁馄饨好吃，等这次回去了，我得先去那吃一碗才行。” “行，回去了哥哥带你去吃。”林宿伸手擦掉伏云嘴角沾上的葱花，随口道。 两人起身要走，对上摊主不服的目光，“客官倒是说说，我这馄饨怎么不如别家？我也好改进改进。” “额……”伏云尴尬地眨眨眼，说小话忘记小声说了。 林宿笑了两声，道:“摊主莫怪，是我夫夫二人习惯了别家的口味，觉得你这馄饨皮若是再薄点，调馅的香料减几分，便怕是没有那家的虾仁混沌能比过你家的了。” 他话说的好听，摊主听后也笑起来：“那就多谢二位提点。” 两人离了摊子，又四处买了许多吃食和能久留的糕点水果，并一些米面菜肉。 采买完，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船上，小船向着旁侧的野河钻了进去。 林宿对着地图上画着的河流比划，给伏云简单讲了讲路线：“虽然绕了一点，但全程河连着河，用异能推动比运河快上一倍，十天就能到达鹤州城。” 小船稳稳前进，微微的轻晃催发了伏云的瞌睡虫，他昏昏欲睡，可旁边依靠的人喋喋不休。 “小伏云？”林宿拨了拨伏云长长垂下的睫毛，“你就不想想问问哥哥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吗？就不怕是哥哥胡编的？” 伏云烦人地拍了拍作乱的人，让人安分的当好一个床垫，“我信你，我知道你不一样，呜别动，我要睡觉啦！” “好，睡觉，哥陪你一起。” 林宿往后倒在甲板上，抱着人晒着阳光入睡。 昼夜行船，百无聊赖，两人作息全乱，经常晒着太阳入睡、摸着黑生炉子煮饭。 这日傍晚，他们路过一处狭窄的水湾，林宿放慢了速度，正左转右移开出这地儿，船侧突然传来撞击声。 伏云：“撞着岸边了？” “没吧，我看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估摸着撞到芦苇杆了。”林宿朝船侧看了一眼—— “额，没撞芦苇杆，撞到人了。” 林宿万万没想到，开个船还能出船祸。 他伸手把地下的小东西提溜上船，是个六七岁瘦骨伶仃的小孩，一脚缠着水草，一手抓着芦苇杆，肚子胀鼓鼓，呼吸心跳都感受不到。 但皮肤还留有余温，应是刚溺水不久，林宿立即清理小孩口鼻渡气，按压胸腔。 伏云也抽出袖间银针刺入几处穴道，好半晌，小孩终于咳嗽一声，呕出大滩水，呛咳起来。 “也算你小子命大。”林宿捏捏小孩膈人的骨头，瘦得没有二两肉，他刚刚应该没有把他的肋骨按断吧？ 等这小家伙终于缓过来了，林宿才问：“你家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伏云盛了碗炉上的白粥，递给小孩：“不急，先吃点东西缓缓。” 小孩像是没有弄清状况，迷茫地看着两人，随后木偶似的，一顿一顿得四处张望。 “……我、我没死吗？” “我还活着？” 瘦小的身子，茫然无措的表情，看着极可怜，伏云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你还活着，我们救了你，吃完东西我们就送你回去，乖。” 雪白稠糊的粥就在眼前，小孩因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碗粥。 伏云偏头与林宿对视一眼，这是…… 就在林宿准备接过碗，与小孩交谈时，这孩子啪嗒跪在甲板上，细小的骨头撞在木头上的声音听着人牙酸。 “求求仙人救救我爹娘吧……”
第133章 天子 深夜，皇宫，御书房。 萧怀玉身着明黄龙袍，一手捏着展开的信纸，一手少年老成地背在身后，在书案前来回踱步。 沈辙恭敬地候在一旁。 “朕竟不知林兄还善气象推演。”萧怀玉转过身看着沈辙，“依你之见，信中所说有几分可信？” 沈辙沉吟道：“回陛下，依臣之见，信中所说虽逻辑严密，天文异象皆有理有据，但大灾之说以目前景象实难令人信服。” “然臣不善天文气象，遂命人去司天监探听，司天监监正近日昼夜观象，推演问吉，然每每都是大凶之兆，监正接连呈递奏折，但都被摄政王挡了下来。” 萧怀玉皱眉思索，片刻后抬手，房内便闪现一身黑衣之人，“立即传司天监监正秘密入宫。” 黑衣人拱手：“是，陛下。” 下一瞬，黑衣人消失。 沈辙神色如常继续道：“陛下，若信中所言皆实……” “自是全力挽救我大晟百姓。”萧怀玉朗笑道，“虽说棋局之上，稍有踏错便满盘皆输，然朕不可能弃天下百姓于不顾，母亲可从未教过我如此。” “况且皇叔近年来随着年岁已高，越来越荒淫无道，他手下也贪污腐败，我大晟的水利建设怕是漏洞百出，若不管不顾，大晟必然损失惨重，到时内忧外患，苟延残喘未必能延续多久。” “民存则社稷存，民亡则社稷亡，子衡啊，我们是时候变一变了。” 萧怀玉用着一张少年面容说着如此老成之言，沈辙不禁露出笑意，拱手道：“大晟有陛下，实乃民之幸也。” - 林宿和伏云跟着小孩穿过树林，来到一处开阔处，放眼望去是些简陋的茅草杂树枝搭建的小棚子，一些面黄肌瘦的人在棚外垦荒。 “仙人，这边走。”小孩捧着粥碗摇摇晃晃往一处走去。 两人皱眉环视周围环境，若不是知道这是大晟最繁华的运河周边县域，这一幕竟比他们初到南珠岛的所见还落后，甚至更艰苦。 “他们怎会过得如此？”伏云不可置信，这两年大晟风调雨顺，百姓难得安宁，即便赋税徭役繁重，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爹、娘！”小孩哭着推开一处棚屋，“我没有抓到鱼，但仙人给了一碗粥，你们吃了就醒过来好不好？” 小孩边哭边想把白粥喂给躺在茅草上的两人。 “等等，不可！”伏云赶紧喝止小孩。 小孩吓了一跳，林宿也疑惑地看着伏云：“怎么了？” 伏云上前检查一番，道：“他爹娘昏迷已久，无法吞咽食物，若是喂食喂水，堵塞气息抑或呛入肺腑可就麻烦了。” 林宿也反应过来，看了看这家徒四壁，苦笑着讲了个地狱笑话：“这样说来也幸好小孩家里没吃没喝了。” 几句话的功夫，伏云已经弄清了这二人昏迷的原因。 腕间银针飞出，刺入穴位，不一会儿，二人幽幽转醒，但极度虚弱意识不清，不过已经有了吞咽的反应，伏云这才让小孩给两人喂粥。 “他们这是长期没有食用米面粮食，只以野菜野果充饥，又加上大量的体力消耗，极度饥饿，这才昏迷不醒。” “但此地临近鹤州城，鹤州城又离都城不远，天子脚下，怎么还有……” 他话还未说完，棚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两人对视一眼，走出棚屋。 屋外，一个瘦高个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口中吐白沫，地上一滩液体，伴随一阵腥味传来。 “快！按住老李，把他嘴掰开，别再让他咬着舌头了！” 周围几人按住不停抽搐的瘦高个，却不敢去掰他的嘴，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病，吓人的很，怕被咬着了会传染。 “唉，你说老李活大半辈子，怎么突然就得了这种病，以前也没有啊。”有人叹息出声。 他身旁人回道：“还能怎么得的，饿的呗。” 林宿远远瞧见这些症状有些熟悉，伏云在一旁道：“这是颠疾，恐怕是长期饥饿诱发的。” 哦，对，林宿想起来了，这是癫痫啊。 伏云走上前，制止了他们往老李嘴里塞木棍的举动，道：“你们先放开他，让他侧身平躺。” 癫疾发作时间短，一般很快就能恢复正常，期间只要保证病人不会磕碰，呼吸顺畅即可。 周围人这才注意到林宿两人，见人虽衣着简单，但气度不凡，眼神瑟缩又警惕地看着两人问：“你们是谁？又要让我们走吗？” 还未等两人回答，他们间已经有人忍不住啜泣起来，拉着老人孩子朝着两人下跪磕头：“求求大人行行好，别再赶我们走了，留我们一条活路吧。” “求大人留我们一条活路吧！” 瘦骨嶙峋的人一个接一个跪下，哀嚎一声接着一声，这场面着实令两人难以预料。 伏云赶紧解释：“我是大夫，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恰巧救了个孩子，是他带我们来的，不是来赶你们的，你们快起来。” 两人扶起面前的几人，疑惑道：“你们说有人要赶你们走？是何人？又是为何如此行事？”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夫？大人真不是来赶我们走的？” 确认两人的身份，这些人才安心下来，这时颠疾发作的老李清醒过来，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这是怎么了？我、我这这……” 他尴尬地捂住裤子，揉着脑袋赶紧回家换衣裳去了。 经他一打岔，众人都冷静下来，一人出面向两人讲起了他们的经历： “二位大人有所不知啊，我们原本是鹤州地界几处偏僻村子的人，世代居住于山中，日出而作，日落歇息，原本日子虽然也拮据，但至少安安稳稳，有处避风躲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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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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