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觉得那疼痛从伤口蔓延,叫他浑身都燥热难安起来。 但他头脑发热敢挑衅龙青崖,却不可能摔一个杯子就算结束。 “你也配得上么?” 龙青崖轻蔑一笑,顿时现场一阵鸦雀无声,叫人全都连呼吸也不敢,一半看龙青崖,一半去看皇帝。 皇帝脸色虽不至于十分难看,笑意却已经完全收敛,对皇后的低语劝说也不为所动,只冷冷看着连站起来回话都不愿意的龙青崖,听他继续说道: “本官若是天官神将,你一个信徒弟子,却叫神将为你号令,看来你也没怎么看得起你信奉之神明,怕不是个不尊师门的不肖弟子,被逐出门外,做个招摇撞骗的无良方士。” 其越发放肆的言论,更叫人大气也不敢出,甚至头也不敢抬起,生怕惹怒皇帝,被连带降下惩罚。 诸位皇子公主亦是不敢多言,独孤无愁这个傻大胆也倒吸一口冷气,凑在独孤无瑕身边,悄声说道: “竟然敢这么说话,我可比不上神龙将军,不过——无瑕,神龙将军这样做,难道不是砸场子,叫父皇难看么。” 当然是——但龙青崖恐怕不在意。 他立下赫赫战功,说大昭的天下有一半是他领兵打下来的,可不算是什么很过分的事。 如此叫他去给一个方士伴舞,那在他看来是一种耻辱,并无情拒绝,也很正常。 可是……皇帝会怎样想呢。 诸官忐忑不安,玄灵子亦是沉默不语,只等漫长的沉寂后 ,皇帝才嗨了一下,不以为然的笑道: “不过是宴会上聊做玩闹罢了,爱卿说的也太过严重,若爱卿不乐意,谁又敢叫你强行上台。” 说完,不等龙青崖给出反应,就移开目光,看向那一群皇子公主所在位置,淡声问道: “尔等凤子龙孙,呵——算起来是小一辈的,彩衣娱亲该是你们应做的,可也有什么不能出列的理由?” 这样一说,却叫这些皇子公主都坐立不安起来。 他们自然也不愿意去给一个方士敲鼓,但谁都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皇帝要他们中出来一个人上台的意思。 难道他们也要和神龙将军一样,继续叫皇帝下不了台么。 就算皇帝愿意低头给神龙台阶下,却不会给他们这些没有功勋的孩子们好脸色看。 万籁俱寂中时,见没有人开口说话,皇帝便开始点名: “无愁,你意下如何?” 什么——?! 独孤无愁冷不丁被点到名字,顿时整个人坐直,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无声诧异: “怎么会是我?!” 无论怎么看,也不该点他的名字啊。 这同样是叫其他人都猜不出原因的事情——但也有可能只是皇帝随口点了一个人名而已,总之算是有人顶火,其他皇子公主,皆齐齐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并没有人想上台去敲鼓,觉得是很羞耻的事情。 独孤无愁本人更是不愿意中的不愿意,但他这会儿又不敢顶着皇帝的不悦说拒绝的话,于是只是缓缓地站起来,不说也不动,只站在原地踌躇。 场面再次僵持。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击鼓传谁家 时光总在流逝,死寂也不过片刻。 “无愁。” 在寂静中,皇帝再次唤了独孤无愁的名字,声音更为缓慢: “你不愿意?” 谁会愿意去给一个江湖方式敲鼓——! 独孤无愁磨了磨牙,心中生出无限的愤恨,只是分不清到底是在恨不自量力的玄灵子,还是恨父皇非要他出丑——但后一种念头刚生出,就叫他浑身一凉,生出后怕来。 他怎么能,怎么敢恨父皇。 总不能为了一个方士,来叫自己被父皇责怪。 算了。 大不了忍下这一时,等宴会结束,就找个机会把此人好好教训一顿——独孤无愁低垂的眉目阴沉狠厉,叫周围诸人都放轻呼吸,心惊胆战的看着他。 看着他不甘不愿的开口: “儿臣——” “无愁岂会不愿意,为圣上圣朝效力,乃是无愁之荣幸。” 在独孤无愁准备应答下来之前,盛珍妃却忽然开口,替他做了回答。 独孤无愁诧异抬头,便见他的母妃盛珍妃已经缓缓起身。 虽然他原本也是想答应下来,但听到母妃替他说什么好像很荣幸的话,又感到一阵憋屈烦躁。 但这种情绪只维系了那么一瞬间而已。 因为紧接着,盛珍妃便话音一转,替他将此事抛了出去: “只可惜无愁不通音律,听曲赏舞如牛嚼花,若叫他强行击鼓,怕也是如劈雷电闪,一惊一乍的嘈杂难听,既然是为祭祀祈福,这般不成曲调,反而不美,况且——” 她顿了顿,才放缓语调说道: “况且,凤子龙孙,怎么看也还是皇后娘娘嫡出皇子,才更合适这个名头。” 此言一出,又叫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皇后亦是神色复杂的看向她,却也没有对此多加评论。 只微笑道: “若是如此,也无不可,只无患不在王都,唯有让无恣取而代之,虽说无恣也没正经学过什么乐器,却也愿意为圣上圣朝敲鼓祈福,只要心诚意真,想来诸天神佛,也不会怪罪什么。” “我才不愿意……这也太会祸水东引了吧!” 独孤无恣差点叫出声来,好歹记得现下不是大吵大闹的时候,只能忍耐着压低声音,但心中不满,却更加浓厚。 不想让独孤无愁上去直说就是,干嘛拉他下水! 总不会是故意报复自己和独孤无愁关系不好吧,还是报复母后呢。 独孤无恣的思绪,在转瞬间已蔓延万千。 不知道是要埋怨母后干嘛要替他做决定,还是要埋怨盛珍妃这一招太没道义可言。 又或者,他心中也很烦这方士脑子抽了才会有这种提议,父皇也是,干嘛要纵容一个江湖术士在这宴会上提这些无礼要求呢。 这下搞得谁都不高兴。 但他又从来没有违背皇后的意见,当下再怎样烦躁郁闷,还是委屈着准备站起来。 只是他打算起身回话时,却被拉住胳膊,回头去看,便见独孤无瑕慢慢站了起来。 “七哥……” 独孤无恣抬眼看向他,小声喊了一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独孤无瑕只是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神色,就收敛目光,然后从位置走到过道上。 事已至此,这场宴会的状况,已经没有人能预测到底要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在场之人近乎全都一味的沉默不语,生怕下一个被抓到的人会是自己。 在这无人敢说一句话,敢多做一个动作的前提下,独孤无瑕虽然只是走了几步路,已足够叫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独孤无瑕却对这些探究视线无动于衷,只是俯身行礼,开口说道: “父皇,母后,儿臣有些微薄之论,想要此夜尽诉,还望父皇母后成全。” 皇帝却只是轻呵一声,没说允不允许,最后仍由皇后微笑道: “无瑕,你想说什么,尽所欲言便是。” “是。” 独孤无瑕缓了缓,才开口道: “虽说无恣是母后嫡出,然母后为一国之母,母后待我等关怀备至,视我等如若己出,我等自视母后如亲生,亦愿为母后分忧解难,且是攸关圣朝绵延之事,我等更该共同承担,决不能置身事外,只将其完全压在某一个人身上,随后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这是解围的话,自然是叫皇后倍感欣慰。 但皇帝却嗤笑出声,道: “照你这么说来,你诸兄弟可没一个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怎么,只你一个心忧圣朝,可担重任,其他全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能废物么?” 这简直是不加掩饰的阴阳怪气了。 其中未尝不是没有迁怒的意思,也叫独孤无瑕感觉皇帝脾气真是变得有够古怪,自己好心解围,他倒是玩起来文字游戏。 如果还在前世,独孤无瑕有更阴阳怪气的话,来回敬皇帝这一整晚抽风的言辞行为。 可谁让他现在皇帝的儿子,又是自己选择站出来冒头的呢。 于是当下也只能平稳心态,道: “儿臣岂敢,只不过儿臣也以为珍妃娘娘言之有理,我等为父皇效忠之心青天可鉴,为父皇圣朝出生入死也是分内之事,绝无任何怨言,合论只是一次击鼓呢,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做事若有更好选择,那自然是尽善尽美才好,既然六皇兄,九皇弟不善曲乐,那自是善此技者挺身而出的时候了。” 皇帝被他这两面讨好的说辞逗乐,又有些意外: “这么说来,难道你就擅长击鼓?” 独孤无瑕再次摇头,说道: “儿臣并不擅长击鼓,只是略懂琵琶,若玄灵子道者只需要一个击节之人,私以为琵琶也能做到,若非要击鼓不可,儿臣也不是不能胜任。” 这可是又让皇帝感到诧异: “他们没学过乐器,你又从哪里学过琵琶。” 自然是当年泛舟河上,偶遇铜鼓琵琶江湖客,才得到一身真传——说是真传也谈不上,不过是叫那位江湖客勉强满意就是了。 但这个答案却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是以独孤无瑕稍微踟蹰,才语焉不详的回答说: “是一位已经离世的故人,闲暇时教过儿臣些许曲乐技巧。” 皇帝冷哼一声,以为他在胡言乱语。 一个常年待在冷宫中的皇子,能认识什么故人,又能学什么琵琶技艺,恐怕连琵琶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但在这种时候撒这种谎,又有什么好处。 皇帝正要接着问独孤无瑕,他所谓故人是谁,皇后已先一步附耳,轻声提示道: “拂云,何秐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月下谁归来 被皇后这么一提示,皇帝倒是也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来。 但却不记得此人,或其家中有什么人擅长琵琶。 皇后对拂云也并非事事清楚,只是此时此刻,绝不是否认的时候。 无瑕能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解围,已是莫大勇气,皇帝也已经在扮黑脸,她却不能再火上浇油,让这场宴会继续僵持下去。 所以皇后微微颔首,算作回应自己了解。 皇帝的目光便转为将信将疑。 仍在心中怀疑,名门之后会教学琵琶吗,又怎么会特意在冷宫中,教一个皇子弹奏琵琶—— 这么说来,冷宫中哪里来的琵琶让他们修行。 皇帝并不十分相信七皇子的说法,但此时此刻,见七皇子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又看其他皇子公主避而不谈的模样,难得生出些可怜的心情——他这会儿倒是后知后觉,自己是在无故迁怒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