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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过是昨日去瑶光殿转了一圈,找秋月姐姐讨要一些茶叶。 谁料想就这么被找上门来,说摇光殿中春花姑姑的镯子丢了,恰是她在宫内逗留时不见,必然是她偷走的。 这怎有可能,她都没怎么见过这位春花姑姑。 每每去瑶光殿,她几乎都是站在门口不见光的地方等着秋月来,连这位春花姑姑带的镯子是什么样都不晓得,又从何谈起偷窃之事呢。 然她不过是入宫没多久的丫头,又不擅口舌,被这样强词夺理的污蔑清白,百般委屈交加,纵然恨得身躯发抖,除却大喊冤枉外,却怎么也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言语来。 这两个宫人眼看不能迫她认罪,对视一眼,便上前来拉住她的袖子,打算强行将她带走。 辛夷听见笼鹤院三个字,更是眼前一黑,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再怎样不明所以,也知晓笼鹤院的可怕—— 入宫时管教姑姑再三强调,在宫内绝不可惹是生非,若被抓去笼鹤院,不掉层皮不要想着出来。 甚至就是因为太不了解,所以更把笼鹤院想象成阴曹地府一般有去无回的地方。 进宝虽然也在旁边,却比她还要年幼胆怯,被这气势汹汹的二人吓得直哆嗦,全程躲在后面连话也不敢说。 这会儿倒是也知晓拉着辛夷的手臂,不让人带她离开。 可他一个小孩子的力气,又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瘦弱躯壳,非但没能留下辛夷,反倒是被拖着一块拉走。 眼看着被拉着走向门口,辛夷脚抵着石阶,已没挣扎的气力。 在此绝望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门响。 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随之传来: “吵什么呢。” 庭院内几人停下拉扯,纷纷朝声音源头处看去,便见虚掩屋门被缓缓推开。 伴随着隐忍的咳嗽声,从屋内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色寝衣的少年。 说是少年,却更像是童子。 小小的一只,身形消瘦,发丝零散,脸色苍白,脚步也虚乏,走路像是魂飘一样。 轻飘飘的走到廊下不过几步路,就已经气息不稳,身躯摇晃。 不得不伸手扶着廊柱,掀起眼皮看向庭院内争吵的几人。 眼睛里满是被吵到的烦躁。 那两名宫人自然是认得这少年是七皇子独孤无瑕,但也没怎么在意。 一个连亲娘都不要的皇子,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地方呢。 更何况这位七皇子年幼体弱,神志不清,哪里是个能主事儿的人,找他救命简直可笑。 果然,在听那两名宫人一番强词夺理的解释后,七皇子站在原地茫然思索了一会儿,就被完全绕了进去,相信他们的说辞,轻轻点头说: “既然如此,那就去笼鹤院吧。”
第4章 大闹笼鹤院 那两名宫人一边为糊弄过去而窃喜,一边又生出鄙夷念头,心道这七皇子果然是个痴呆儿,随便两句话就骗过去了。 辛夷却是如天塌地陷,泪如雨下,不可置信的看着七殿下。 七殿下自前天半夜,自昏睡中醒来后,就神思格外清明,甚至会主动表达好恶之事。 她还以为殿下是被高烧刺激后,反倒因祸得福,恢复正常。 却没想到不过是她痴心妄想。 殿下还是那个殿下,完全不晓得事理。 再说,就算殿下痴呆,好歹是个主子,辛夷自问一直以来也都用心照料,然而此刻却被主子想都不想就干脆遗弃,焉能不恨,如何不怨。 却又完全心灰意冷,连最后一丝挣扎力气也没有,只默默流泪,被拖着离宫。 但接着,七皇子却也迈步走下台阶。 直到辛夷被拖出宫门,七皇子竟然也跟着走到宫门口,大有跟着一块过去的意思。 进宝不明所以,见殿下和辛夷姐姐都出门,他也跟在后面。 那两名宫人见状,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跟在后边的七皇子,耐着性子说: “殿下还请留步,不要继续跟过来了。” “为什么不?” 七皇子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目光: “说好的一块去笼鹤院,怎么反悔呢,还是你们听不懂人话。” ……? 一个傻子,竟然反过来说别人听不懂人话…… 两名宫人简直要被气笑。 就连辛夷也停止哭泣,为七皇子说出口的话而感到费解。 好吧。 她脑袋转了一圈,惆怅而无奈的想,或许殿下不是不愿意救她,而是压根不知道笼鹤院是什么地方。 恐怕还以为真是什么养鹤啊鸟啊之类的地方,想跟着出去玩呢。 这样一来,倒是又叫她心中怨恨一消而散,轻叹一口气,反过来劝慰七皇子不要去: “笼鹤院是污秽之地,恐怕会玷污殿下千金之躯,殿下……还是不去的好。” 独孤无瑕定定地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千金之躯,恐怕除了辛夷之外,其他人眼中,七皇子与顽石野草别无二致。 不过,辛夷这番赤诚之心,至少他这个被维护者不能够辜负。 独孤无瑕朝她微微一笑,说: “没关系,我们一起去。” 按理来说,后面应该再接一句“一起回来”,才算是圆满的一句话。 但鉴于独孤无瑕出了这个冷宫大门,就没想再回来的打算,所以后半句话还是省掉。 只是看着侍女忧虑的目光,略作安慰道: “别害怕,只是去玩玩而已。” ……果然还是个傻的,真把笼鹤院当成养飞鹤的地方。 这个念头,同时在辛夷,与那两名宫人脑海中响起。 至于太监进宝,却是真的没有搞不清楚状况,只一味跟在身边点头,又重复殿下的话说: “辛夷姐姐你要去什么地方,我和殿下也要一起去。” 乍然看去,倒是很有一种主仆同心的意味。 只是他们三个小孩子说出这种话来,却是更加可怜。 这下轮到两名宫人进退两难。 眼看着赶不走这个傻皇子,再多耗一会儿,被其他宫人看到他们在宫道上拉扯僵持,却更是不妙。 二人低声言语一番,决定先把人带去笼鹤院附近,然后,找个借口再把七皇子哄回来就是。 或许是有人陪伴,叫辛夷又不怎么害怕,眼看是不可能逃过去笼鹤院受罚,便转变思绪,想着决不能够屈打成招,殿下都陪着一起去,那决不能让殿下带着进宝回来。 自己也要回来,否则…… 否则,殿下还这么小,如果自己不在,那就没有人弄吃食药物,殿下该怎么办呢。 宫道寂静且长,几人各怀心思,倒是都沉默不语起来。 一路上难免遇上其他宫人,奇异的看着他们一行人,似乎有很多疑问,只是碍于规矩,并没有上前询问。 独孤无瑕也没在意那些目光,只是赏景一样眺望层叠宫墙楼阁,甚至看到笼鹤院时,也还饶有兴趣的思索院门前那颗歪脖子垂杨柳长了多少年,才能如此膀大腰圆,垂丝如盖。 他们停在笼鹤院门前拐角处,那两名宫人其中一个留下看着他们,另外一个则是去通报—— 独孤无瑕注视着那宫人走到门口,与看守门庭的宫人打招呼。 不像是单纯让人朝内通报,而更像是打听某个人是否存在—— 那就是打算直接找笼鹤院里相熟的人把辛夷带走咯。 思索间,又看到有人被簇拥着从笼鹤院里面走出来。 是一名四五十岁的宦官,身宽体胖,眉眼带笑,看起来倒是个慈悲相。 出来时两侧宫人朝他行礼,口呼尚令大人。 这位尚令大人看了看那名宫人,又抬眼朝独孤无瑕所处角落看了一眼,眉角动了动,倒是停了下来。 侧身望向那站在角落里的宫人,问他来这里的目的。 宫人打了一个哆嗦,似乎没想到尚令这般一院之主,会有闲心过问一个小宫人的事宜。 但也很快镇定下来,讲说查出一名宫女偷了他们殿内姑姑的金手镯,正是要把这宫女带来交由笼鹤院处置。 尚令听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却没有再多问什么,就打算转身离开。 似乎真是随口一问而已,并不打算参与这件事情中。 然而他一转身,却是被惊了一惊。 原本站在角落里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悄声走到他的背后,就那样默不作声的,直直的盯着他看。 少年身躯过于瘦弱,一身衣服破旧肥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手脚都被遮掩掉,只上面露出一张苍白无色的脸,还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珠。 现下这一双眼珠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叫尚令大白天竟然有见鬼的惊悚感。 他当然认出来这少年就是那个七皇子。 但那又如何呢,一个活在冷宫,被所有人遗忘的痴呆皇子,并没有特意讨好的必要。 但现在七皇子主动跑过来拦路,也不好视而不见。 况且,这会儿看着七皇子小小一只仰着头看过来,眼睛还带着没长开的圆润,认真又带着些迷茫的看过来,非但不没任何阴森鬼气,反而格外生动。 不动声息的靠近又不说话——大概也是自小长在冷宫,没人教过礼仪,不敢和人说话。 左右其实无事,尚令看着七皇子乖巧模样,倒也不介意多陪他说几句话。 倒是还记得先向七皇子行礼,然后才弯腰更多,几乎和七皇子的视线持平,才开口问他要做什么。 独孤无瑕眨了眨眼,当真是一副无知模样,认真询问: “我来这里,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可恨至极的事情,使我无法容忍,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知道尚令大人能否为我解答。” 这可真是,哪有皇子称呼尚令大人的呢。 想来必然是听这些宫人的称呼,就跟着学了过去。 尚令不由感到有些好笑,却又更可怜这个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皇子。 不过是丢个镯子的事,竟然也觉得是可恶至极,无法解决…… 果然是个傻孩子。 尚令这会儿,也大概思索出来其中或有隐情—— 他能做到尚令的位置,不知经手阅览过多少与偷窃有关的事宜,当下只看这几个人的表现,就猜到事情恐怕没说的那么简单。 只不过若在以往,这种事情麻烦不到他,现如今一个皇子亲自向他求救—— 虽然是个傻的,但这么乖巧,问个两句聊做关怀也无妨。 尚令便点头,声音也更轻缓下来: “殿下请说便是。” “多谢尚令大人。” 独孤无瑕便充满期待的看向他: “可以请尚令大人亲自告诉我,谋害皇子,该当何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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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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