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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独孤无愁跟着老农,干净的鞋子只走了几步,就沾满了黄泥灰尘,越走越沉。 他皱了皱眉,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前面的老头都没说走不动的话,他也不愿意服输,就这么忍着。 还是老农回头看到他走的艰难,往下看鞋底厚厚一层泥土,忍不住笑: “傻小子,咋还不会磕泥,这能走动路?” 无愁疑惑的看向他,感觉有点听懂,又有点没听懂的。 见这老农踩着一旁的树枝,左右扭动鞋底,把泥蹭掉,他才恍然大悟,连忙照做,厚厚一层泥脱落下来,再走路果然轻松很多。 只是还没在地里前进百米,就累的气喘吁吁。 而翻土犁地勉强还能忍受,轮到要用粪水浇地,几乎都快吐出来,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叫那些农户又笑他们——却又不只是独孤无愁一个人闹出各种笑话。 相比起来,倒是独孤无瑕这个分明还有些病弱的人,更能适应这些农活。 至少没哀声哉道,或捂着鼻子嫌弃味道难闻。 好不容易干完回去,饭倒是煮好了,碗却不够用。 甚至没杯子喝水。 只能用碗来排队打井水饮用——竟然连茶叶都没有。 但或许是劳累一上午的缘故,单纯的井水,味道好像又感觉比宫中茶水好喝多了。 可到吃饭的时候,看着那清汤寡水的汤,焉不拉几的菜,看不出食材的“酱”,实在叫人难以下口,而且也完全吃不够啊。 就算是分了几家来供,也叫几个人都没吃饱。 甚至压根吃不下去——为饭菜味道不好,也为看着这些农户的艰苦难以下咽。 再说几人虽然不在同一家吃饭,但这村落里的院子几乎全都是几根柴火棍编在一起的篱笆,一眼望去,整个庄子都能望见头。 在这一家吃饭,伸头就能看到另外一家在做什么。 独孤无瑕吃完坐在院子里歇息时,独孤无愁直接从篱笆上面跳了过来,小声的说: “这真是他们平常吃的东西么。” 独孤无瑕道: “当然不是,这是他们待客才会吃的东西。” 更是把独孤无愁吓了一跳。 另外一旁,独孤无慧也走了过来,眺望大大小小的村户,若有所思道: “前几个月,我出宫的时候,见过一处荒废的庭院,里面荒草蔓生,却还是比这里好多了,这里是连荒草也没几根,那些野菜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挖的,不过冬天也没野菜吧,又吃什么呢。” “雪。” “雪,这是能吃的吗?” 独孤无瑕啊了一声,说: “怎么不能吃,雪灾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遍野的雪,可不就要吃雪过活了。” 他说的平淡,却叫其他数人全都怀疑的看向他,认为他在说什么匪夷所思的故事。 但想想看那干巴巴的菜,又觉得不是没可能,但还是难以想象。 独孤无恣小声说 “那不是要饿疯了。” “所以才选择这个时候带你们来。” 独孤无瑕将他们来回看了一遍,又将目光放在那些围观的农户身上,轻声道: “现在好歹能有一口饭吃,虽然也是一天一顿的吃不饱,但好歹不至于叫人饿死,若是在灾情最严重的时候带你们来,可不能保证你们能全乎回去。” 一句话叫人吓的不敢说话,无数糟糕境况涌现出来。 静了几瞬,独孤无愁又道: “等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吧,拨下来的款项,按报上去的户籍分,不能还叫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吧。” 独孤无瑕翘了翘嘴角,说: “这个问题,不如直接问他们。” 独孤无愁抬头看了一圈远远看热闹的民众,回头看向这个院子里的老头,朝他招了招手,问他发的钱用哪里去了。 那老头却是一脸疑惑,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样。 独孤无愁便奇道: “难道没说要发钱发粮食给你们?” 老头便连忙道: “有,有,额,一家百文钱一袋粮,够多啦。” 说着够多了,却也只是苦笑。 独孤无瑕更是震惊的不可思议。 其他人就算是早做好心理准备,也为这老头的回答震惊。 百文钱,也算钱吗? 连一杯茶都买不起。 又各自随机问了几个人,那些人答案都是一样。 独孤无愁忍不住怒道: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看过文书的,每户该给你们的东西,怎会就这么一点东西!” 他一句话吓得一群人齐齐发抖,更惊疑不定,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看到什么文书…… 但面临他的怒火,农户们也只是面面相觑,沉默不语,或者尴尬赔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于是更叫独孤无愁火冒三丈,连带着独孤无恣也深皱眉头,只是被独孤无慧,谢清英拦着,叫他们不要发脾气吓着这些人。 但这却还还不是最糟糕的。 在其他人为这点救援感到匪夷所思,且恼怒非常时,独孤无瑕却又问: “那百文钱在哪?老丈,你收到了么?” 那老头不说话。 独孤无瑕便又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围过来的其他民众,问他们谁收到了这些该给他们的银钱粮食。 却是全都苦笑。 “该死!一百文钱也不给?!” “那去哪了,说了给你们又不给,你们就没个话说?” 被催促着,围过来的人群中,才三三两两,有人小声的说: “官老爷们说什么时候给,我们哪里知道。” “说是,说是先欠着。” “说是没钱发下来。” “又说是灾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什么的……” 原本只是周围两三户的民众过来看热闹,但所谓话不透风,何况乎是这连个正经院墙都没有的村落,稍微大声点说什么话,临近两三条街的人都能听到内容。 这一会儿听有人在这里诉苦,便一个传一个的过来围观,又被引燃着心中的不满辛苦,反正一个人是说,两个人是讲,说些心里话也没什么不想。 再说这几个少年人和他们这村庄也不搭边,不过是个路过的,多说两句,也不会有什么妨碍,既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好顾虑,全都跑了过来诉苦。 又或者是为另外一个原因——民众也并不是傻子,见这几个少爷如此怒不可遏,大骂官员,丝毫不见任何畏惧,可见来历不凡,说不一定…… 说不一定听了他们的愁苦,真能帮他们解决眼前困苦呢。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便是有人来为他们出头了,于是引来更多人围观。 盛伯安带着被教训过的盛仲安,县官,村长等一大群人找到独孤无瑕等人时,看到的就是一群农户围绕着他们,一声接着一声的诉苦。 直到被人吆喝着强行分开人群,才叫这些人如梦初醒,连忙让出一条通道出来。 又感到震惊,猜测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出动这么多人过来寻找——不仅仅是当地县官的衙役来,更是连县老爷,还有其他官员名士全都跟过来找人。 于是就算是被驱逐也不想走,挤在一旁围观。 人群让开后,盛伯安的目光在几个皇子中间看过一遍,最后直接落在坐在椅子内的独孤无瑕身上—— 他又不瞎,何况还有几天相处,稍微一想就知晓这打晕仲安,带人出逃的主意是谁出的。 开口说话,语气难免有些埋怨: “殿下想要去哪里,说一次便是,难道还会阻止么,何须不辞而别,平白叫人担惊受怕,纵然殿下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着几位兄弟的安危,初来乍到,便是迷路一遭,也是不能承受的罪过了。” 盛伯安“殿下”两个字说出口,已然引起一群人的抽气声,只是这么多官兵阻挡着,叫他们不敢多说什么话,只能小声议论这几个少年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独孤无瑕听他说完这么一段话,却没任何愧疚感。 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他,神情不可谓不无辜: “什么叫不辞而别呢,我等微服私访可是经过盛大公子亲口允诺的,不是么。” 盛伯安被噎了一下,说是也不甘心,说不是又有这么个事实——这时候哪还有不明白的,是被这七皇子摆了一道。 不由冷笑道: “殿下真是好算计,只当时说叫仲安陪着,却半路上将他打晕,不辞而别这又怎么说?” 独孤无瑕哎了一声,无奈的说: “都说了不是不辞而别,虽然打晕了盛二公子,但不是也留下信件说三日后见了么。” 又看向一脸憋屈,明显被教训过的盛仲安,笑道: “这不过才大半日光景,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差得远呢,若三日后再找不到我等,再兴师问罪,也不迟啊。” 盛仲安闻言很是幽怨的看过来,明显有话要说。 只是他大哥正在气头上,他却不敢这时候找什么存在感,最后还是只眼神谴责独孤无瑕。 但独孤无瑕相当没负担的完全无视了。 盛伯安呵了一声,道: “我等确实是没殿下这般不拿自己与诸殿下的命不当回事儿。” 五个皇子加个谢家公子就这么跑了,谁能安心坐等三天! 这大半天找寻的功夫,已经快要把人骂过来一圈。 谁知道他们这边找的上火,几个皇子却悠闲的在这里和人谈天说地呢。 七皇子巧舌如簧,盛伯安也懒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听他诡辩,便直接道: “即是体验也体验完了,诸位皇子这就跟随我等回去罢。” 盛伯安一句话说出来,还没说动几位皇子起身,反倒叫一众农户惊恐躁动起来: “皇子……” “你你,你们竟然…皇子殿下……” 这些农户再怎样没见识,却也知晓不是什么人都能被称作“殿下”,只是他们刚才怀疑是什么大官王爷,可没想到竟是皇子微服私访。 再看村长县官都在一旁点头哈腰的奉承着,回想起来刚才竟然和皇子诉苦,怎么不叫他们心惊胆战,感觉大难临头。 可这么多大官看着,又叫他们不敢多说什么话,只能胆战心惊的等候罪责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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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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