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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无瑕:…… 那一瞬间,独孤无瑕险些直接喊出皇帝的尊姓大名,要被他这番表现气笑了。 皇帝与龙青崖的关系已然不怎么坚固,龙青崖也很为皇帝收回他的兵符,交给旁人不满。 此时此刻,若再说这样好似喜新厌旧的话,岂不是在暗示龙青崖是“不要的旧物,该要舍弃,换新人登场了吗”,不把他气死才怪。 说起来梦境里倒是没提还有皇帝送礼这一出,或许在原本的历史中,没有自己来这里“提醒”,皇帝也就全然故作无知的无视。 ……还不如无视呢。 但也说不一定,原线上龙青崖那么死犟,若不是要保住那些为救他而去的贞烈侍女们的性命,他压根连什么不死令牌都懒得拿出来,就是因为皇帝真的送了这么一枚玉佩和送礼的缘由,才把他气的先行心死一步。 说话之间,齐守福已经取了礼盒前来,但独孤无瑕制止了他要把玉佩接过去装饰起来的动作,反倒是让他去把过年期间进奉的青山墨与冰心笺拿来。 齐守福不解其意,但见皇帝也没制止,便依照吩咐把这两样物品拿了过来。 随后,独孤无瑕亲自研墨,将冰心笺放在皇帝面前,说道: “请父皇赐字一封,就写——” 他略想了想,才道: “君志若青山永固,君心似冰心澄明,赠此旧玉一枚,寥作旧情之寄。” 皇帝听他说完,神色越发复杂,只是问他用意何在。 独孤无瑕便道: “儿臣很能理解父皇对将军之记挂,但神龙将军近日来心志低沉,恐无故多思,误解父皇的用意,儿臣既是父皇的儿子,又很仰慕大将军的荣光,不忍心看父皇与大将军因为一句话生出嫌隙,既是如此,倒不如直接写一些好听的话。” “还是说,父皇原来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哼笑一声,道: “他误会……那便让他误会罢了,与朕何干,朕不写。” “那父皇换个礼物。” 独孤无瑕也不是非要他这么做不可: “要么换个礼物,要么换个说辞,父皇总要选一个。” 皇帝顿时冷了面容: “哪个也不换。” 独孤无瑕感知皇帝已有些不快,腹诽道做个皇帝其他没见有多好,架子倒是越来越大。 眼看时日不早,总是要速战速决,独孤无瑕咬了咬牙,闭了闭眼,做了一个决定。 再睁眼,他看了片刻佯做批改折子的皇帝,忽然往地上跪坐下去,以手拂面,哭泣道: “父皇真是天下第一等可恶的人!” 这可真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叫皇帝立刻震惊的朝他往来,而后看到他跪坐地上仿佛在哭泣的样子,更是一阵意外。 只是还不等他问因由,就听独孤无瑕接着哭泣道: “不说儿臣前些时日做了一件大好事,从头至尾没找父皇讨要什么赏赐,这连日来儿臣就算生病也不忘各种功课,做父皇的不嘉奖儿臣就算了,现如今不过是找父皇讨要一副无关紧要的字帖,就被父皇如此无情拒绝,儿臣心好苦,儿臣心好痛啊!” 皇帝:…… 皇帝被他“无耻”的行径惊呆: “你这小子——你这成何体统!” 皇帝听他哀声哭泣,一阵控诉,一时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好了,只觉得头疼: “你快起来,这是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么,叫你其他兄弟看到了也不怕笑话。” 又给一旁的近侍太监齐守福使眼色,把人快扶起来,然而齐守福只是稍微一碰,便被独孤无瑕猛地甩开,哭的更为大声: “父皇若不答应,非要我起来,那我就哭着去找母后,看到底是儿臣要求过分,还是父皇您太让儿臣伤心!” 齐守福哪里见过这般场景,饶是皇后亲生的太子与九皇子,也没这么撒娇——或许用撒泼打滚更合适些。 看了看跪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七殿下,又看了看榻上想要亲自把人扶起来,又觉得有些不妥,满脸头疼的皇帝,也感到有些好笑。 见皇帝也并非是真恼怒,甚至还有些心情愉悦的样子,便也心领神会,并不强行把七皇子拉起来,只虚虚扯了扯七殿下的衣袖,一边附和劝慰。 如此这般拉扯一会儿,有宫人进来通传臣子觐见,入殿便见这一番奇景闹剧,更是被惊的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皇帝终于是被烦的受不了,飞速把那几个字写完,将信笺朝旁边一拍,颇为快速道: “好了!给你写好了,还不赶紧起来,叫臣子们看见,岂不是笑话!” 齐守福再去扶人,还没挨着胳膊,独孤无瑕便一手撑地,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桌上信笺看了一遍,又朝皇帝深深躬礼,喜笑颜开道: “还是父皇疼爱儿臣,多谢父皇赐字。” 随后看向齐守福,问道: “齐公公,父皇让您老人家准备的盒子呢。” 齐守福连忙将盒子递了过去。 独孤无瑕便很是小心地将信笺与玉佩放了进去。 皇子见他脸上毫无任何泪痕,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但也没感到恼怒,只觉得好笑: “你还真是,为了这种事情无所不用其极,平素也没见你对龙青崖有多推崇。” 独孤无瑕合上盖子,抱在怀中,摇摇头看向皇帝,纠正道: “儿臣只是一心想要为父皇解忧啊。” 皇帝便啧了一声,倒是没多说什么,独孤无瑕告辞离去,他也只是挥挥手让其赶紧走。 及至独孤无瑕脚步欢快的离开,宣臣子觐见,待臣子离开,皇帝才若有所思询问齐守福对七皇子的看法,问他是否觉得七皇子今日实在过于失态。 话虽然是这样说,意思却不是这个意思,齐守福按七殿下的说法夸赞一番七殿下的用心良苦,忠心耿耿,便得了皇帝一句“老滑头”的笑骂,随后又赐了他东西,还说要去找皇后好好说道说道,都是皇后娇惯,才叫七皇子如此这般放肆的装怪扮巧耍无赖…… 语气中未曾没有炫耀的意思,可见皇帝也果然是口是心非的皇帝了。 另外一边遁出王宫的独孤无瑕,一出殿门就顿时脸红如霞,觉得整个人都如火烧一般羞耻,完全不敢回忆方才那一番举措。 又拍了拍怀中礼盒,默默给龙青崖记了一笔。 心道龙青崖啊龙青崖,为了救你一命,我这张老脸都不要了,你若还不识好歹非要作死,非要好好地整你一番不可。 若论带兵打仗,他独孤无瑕是没和龙青崖比的资格,但若论起来整人的计谋,龙青崖可不是他的对手。 及至远远地已经看到神龙府的牌匾,独孤无瑕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思索他要在寿宴上做的事宜。 必须会发生的事情是他所不能更改的,他能够改变的,只有事发后的应对措施。 往常遇到过更为艰难的时光,他也没有怕过,不过是应对一场寿宴罢了——又有何难呢。 独孤无瑕从马车上跳下来,踏步进入神龙府时,已经想要了应对的办法。
第42章 珍贵的物品 神龙侯府中花团锦簇, 错落有致,但若论如何美妙,也实在谈不上顶尖。 甚至是过于繁重, 藤蔓太过浓密, 草木过于高大,且曲折拐弯, 很容易叫人迷路。 独孤无瑕一路走去, 已然听到有人说神龙将军果然是个武官, 白白得了这么一处大院子, 却完全不会打理。 又说起神龙将军府中侍女,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繁多——说的是神龙将军府中一开始几乎全是昔日跟随他奋战多年的兵卫, 后来好像被皇帝训斥了,或是为了避嫌,或是为了赌气,便把府中几乎所有侍从全换成了女子。 但这些女子却也与旁处不同,穿着颇为利索的束袖衣裤, 外罩着简朴的半袖衣裙,素面朝天,并无修容, 就连发饰也简单无比。 不像是豪门世家的侍女, 倒像是农户行商。 就连走路都风风火火, 利索了当。 但在前来的宾客眼中, 难免觉得神龙将军“吝啬”或毫无美感可言, 侍女的行动之间也未免有失礼节,迎来送往,端茶送水,快的像是一阵急风, 毫无任何轻柔气度可言。 但也只是彼此间窃窃私语,龙青崖可不在意他们之间的讨论。 就算是当着他的面说这些侍女的不是,或阴阳怪气龙青崖本人,也被他全然无视,或被龙青崖冷冷注视着,便先自泄胆气,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至于寿宴本身,也没什么好说的,与其他人的宴会并无什么不同。 及至寿宴结束,有人说要告辞离去的时候,龙青崖才召集所有人,言说他有一项最珍重的物品,今日要展现给诸位宾客相看。 只不过,还需要请诸位宾客稍等片刻。 这怎么不让人好奇呢。 须知龙青崖眼高于顶,除却他的部下,几乎从不屑于和人有什么过于密切的交流,更不要说分享什么最珍重的物品。 左右都已经来参加这场寿宴,若不留下来看过这所谓的珍重之物,岂不可惜。 在等待间隙,庭院内众人三三两两的闲聊起来,不曾在意庭院渐渐弥漫起来一层若有似无的烟尘。 就算看到了,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说好像起雾,或者猜测煮了什么好饭食。 等到那烟雾越发浓厚,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但也只是怀疑这侯府中哪里着火,招呼着人快去查看。 那烟雾也好像是被人发现了一半,更加激烈汹涌,几息间就弥漫的到处都是,近乎于伸手不见五指。 在宾客们慌张起身,东张西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忽然便惊起一阵凄厉嚎叫,而后接二连三,好几个人叫喊道: “有刺客!” “快快来人,来人啊!” “有奸贼混进来了!” 伴随着叫喊声响起,更有血腥气弥漫开来,还有谁在打斗的声音。 这叫宾客们全都慌乱起来,人人自危,想要防卫或者攻击,却没有目标可言。 整座神龙侯府已经被完全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求生的本能让人向门口逃窜,可压根看不清路。 更何况他们聚集在深深庭院中,而神龙侯府占地广阔,草木繁盛,不跑还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一四分五散的跑,是连自己身处何处都辨认不清。 想要求援神龙将军本人,才后知后觉发现,不仅仅是龙青崖本人不见踪迹,连侍女也完全消失不见,整座神龙将军府好像变成鬼怪故事中的荒村枯庭一样,趁着雾气浓厚,鬼怪便全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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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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