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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青崖冷声道:“你在说什么!上一次叫七皇子差点血尽而亡,再来一次,恐怕真要一尸两魂。” 居乐贤便叹气一声,说道: “可这种事情,也不是你我能够决定——怎么就确定一尸两魂,先前是怎么也不信,现在就直接做出这个决定,你也太偏激了。” 又道: “总之,你可不要一时冲动,去找圣上理论,你也该知晓七皇子这一趟出远门是为了谁,王都无事发生,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 说话之间,居乐贤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某处隐蔽角落。 这番话是说给龙青崖听,自然也是说给不在场的人听。 有些话当面说,恐怕会被怀疑用心,没什么效用,若经由旁人转达,或许会有奇效,但也或许适得其反,居乐贤并不能猜测结果。 毕竟帝王之心,谁能猜测清楚呢。
第49章 无事发生好 龙青崖与居乐贤二人当年征战天下时, 关系倒也不错,但近些年,关系却越发疏远。 或为有人说龙青崖功高盖主, 怕有谋反之心, 或为有人说居乐贤大权在握,怕有不臣之意。 又或者他二人一个掌千军万马, 一个管百官众士, 若走的太近, 生出异心, 联合起来谋反,皇帝恐怕没招架之力。 总而言之, 越发疏远的关系,无外乎避嫌二字。 纵然也有互相看不惯的因素在,到底仍是为怕皇帝看见他们走的太近而多心生疑。 但近些时日他们的关系又缓和许多,一个不再见了就走,一个也不再故作无视, 出现这种改变的原因,是七皇子的出现。 再进一步说,是恢复神志后, 开始展露头角的七皇子。 再准确一点说, 是恢复神志后, 太过相似杜瑜的七皇子出现, 叫他们放松了戒心。 否则那么多皇子, 不乏有聪慧的表现,为何没有改变他们的关系,直到七皇子的出现,才叫他们“有恃无恐”起来。 是因为其他皇子在皇帝心中并无任何特殊的地方, 但杜瑜在皇帝心中的重要性却不言而喻,若真是他转世投胎而来,那有他在,且托生皇子,青春正好,当然让人能松一口气,不必整日提心吊胆。 此事一来叫皇帝的逢喜事精神爽,二来杜瑜能劝动皇帝不要乱出昏招,三来皇帝也不必担心年老之后,无有后人来压制这些德高望重的老臣。 但皇帝在察觉出来他二人的打算后,却感到不甚爽快。 人总是如此矛盾的存在,失去时千想万想,得到后却又生出挑剔之心。 一开始刚有怀疑时,他兴头上来非要在独孤无瑕身上显灵应,现如今几乎确认独孤无瑕或许就是杜瑜的转世,却又犹豫不决。 一方面想要彻底杜瑜归来,一方面……却又担忧成为皇子的杜瑜,和过往的杜瑜,或许不能同一而论。 再来还有太子,以太子对杜瑜的情谊,若独孤无瑕真成了杜瑜,怕太子要对他唯命是从,可皇帝却不需要一个对旁人百依百顺的太子,也决不允许下一任皇帝,会被旁人完全辖制,而没任何主见。 就算这个“旁人”,有再大功勋,也决不能凌驾皇帝之上。 所以皇帝催促玄灵子制香,并答应玄灵子派人去帮他找寻能够生长梦萦神草的地界,却还在犹豫是否真的要再在独孤无瑕身上进行一次做法。 而能够在这件事情上给出建议的,也只有皇后一个人。 在独孤无瑕等人离开王都后的某一日,皇帝前去找皇后时,闲谈间若无其事的问她的想法。 皇后道: “圣人问我这个问题,是闲来无聊打发时间,过后即忘呢,还是想要根据我的回答,来决定做什么事情呢。” 皇帝便道: “你也想的太多了,早知道不来问你,去问其他人。” 皇后闻言,笑了笑,说道: “问旁人,只会揣测圣人的心情,而说出恭维或讨好的回答,正是因为我想的多,所以圣人才来问我,不是么。” 皇帝沉默不语,只抓一把谷子,往院子里扔去,呼啦啦一群鸟儿飞来觅食。 皇后叹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说道: “圣人顾念故人之心,臣妾未尝不知,只是说来叫圣人笑话,臣妾对鬼神之说怀有胆怯惶恐之心,不敢轻易招惹,也怕有什么不能承担的后果,若非是到了不得不求的绝境,只望两不相干最好。” 皇帝朝身后背靠上歪了歪,因为这番话,想起来一些往事: “当年你听说我受伤,半夜想出城找我,却又怕晚上有鬼活动,又不想麻烦其他人,便拉上早睡下的杜瑜一块出城来找我,到了营帐里,他气的要咱们两个一块向他赔罪哩。” 皇后被勾起回忆,也不由一笑,随后却道: “前些时日夜间下了暴雨,小七与恣儿在宫中玩耍太晚,原本是叫他们两个睡其他屋子,因听雷声轰鸣,怕我夜晚害怕,两个人隔着一扇屏风,直接在外面地上睡觉,怎样劝说也不停,此等赤子之心,也难能可贵啊。” 这又叫皇帝想起来独孤无瑕半夜站床边吓自己的事情,嘿了一声,心道还真是待遇天差地别,但也没想着说出来叫皇后看笑话。 他倒也了然皇后的意思,不就是想说七皇子也很善解人意,体贴人心,不能轻易将他的人格抹去么。 皇帝拍了拍手,将残余的尘埃擦掉,便起身准备离开。 皇后见他没说个准话,心中更为担忧,再次劝慰道: “圣人,秋日太过寂寥,不宜再添伤心之事啊。” 皇帝已经走到门口,看院中花草枝叶繁茂,分明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再粗略一算独孤无瑕回来的时光,如皇后所言,怕是已深秋瑟瑟,满地枯黄,呈现衰败迹象。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道: “王都挂念着他,他未曾不挂念着王都,王都无事发生,在他离开王都期间,或许就是最好结果,就这样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皇后自窗户处望着皇帝渐渐走远,才松了一口气,只是随后又愁眉不展。 皇帝的意思是独孤无瑕没回来前,那一切照旧,皇帝也不会再琢磨这件事了,可等他回来呢。 这时候,倒是又盼着独孤无瑕早日安全回来王都,又怕他回来太早,再教皇帝活络心思了。 而山长水阔,王都个人心思,却又不是独孤无瑕能够时时盘算的。 又是一轮圆月夜,江上波光粼粼,随着船行荡起层层涟漪。 “阿嚏——!” 独孤无瑕趴在船边,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江上风烈,吹得他发丝乱飞,衣衫狂舞,又头晕目眩,很不好受。 好在快到岸边,心情放松下来,就算是打喷嚏,也颇为自得的自嘲道: “不知道王都谁想着我想的这么厉害,隔这么远也能把思念传过来。” 一旁玄灵子却是不遗余力的幸灾乐祸: “我看是殿下中了风邪,被鬼怪惦记,不如让贫道来驱驱邪,练练手,免得到了赤嶂开坛做法时手生,出差错可不好。” 独孤无瑕侧目看着他一脸轻松,凉凉道: “你好像很开心?” 玄灵子坦然道: “或许是因为殿下很不好受吧。” 同船上其他人见他二人针锋相对,想笑不敢笑,想搭话也不敢搭话,只远远看着,见他们视线望过来,就连忙擦擦门框扫扫地,佯做繁忙模样。 这两个人口舌了得,帮哪一个都要被另外一个阴阳怪气一通,谁敢去自投罗网。 五公主持琉——封号做明光公主,倒是能劝他们而不被嘲讽,但一路奔波过来,他们关系毫无缓和,明光公主也懒得多管。 再来前些时日靠岸时,“恰好”碰上一群落草成寇的女山匪,见她们身手了得,公主于心不忍,便将她们招安,这会儿正和这群新收的侍从热络着呢,哪里有空管独孤无瑕与玄灵子的斗嘴。 ——所谓女山匪,自然是将军府中那些被挑选的侍女假扮,先一步来这里剿灭当地山匪,然后顺理成章成为公主的手下。 诸侍女在将军府中时鲜少露面,又因龙青崖性情倨傲,也没多少人登门拜访得见他们,再来男女有别,跟随公主前来的人大多是公主旧日部下,自然也不可能认出来这些“山匪”。 况这些侍女身姿矫健,行动洒脱,确实很有山匪的豪迈,更不会叫人怀疑她们是名门贵族家常见的娇俏侍女。 退一万步说,真有人机缘巧合之下,认出来了也无所谓,接到这群侍女后就直接登船过江,过了江就到了赤嶂之地,有什么想法要实施,也为时已晚。 恰如玄灵子一觉醒来,发现竟然是到了抚溟,而不是赤嶂,也回头无船。 再看到独孤无瑕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在我屋子里下迷药!” 他睡觉再怎样深沉,也不可能被人挪来挪去还不醒,必然是被人暗算。 暗算者谁,不言而喻。 独孤无瑕却是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你自己防备不足,怎么能怪我呢。” 一路上都只是互相阴阳怪气,此外再没任何动作,这谁会想到他会在最后一晚下手—— 玄灵子当然没放松戒备,但他发现一路上独孤无瑕都没动手,便下意识以为独孤无瑕要真正到了赤嶂之地这“自家人”的地盘后才报复,可没想到这最后一晚,他毫无任何征兆就下黑手了。 但话说回来,到抚溟这地方做什么? 玄灵子百思不得其解,好在独孤无瑕把他带到这里,就是有事让他来做,自然要告知他前因后果才行。 独孤无瑕先说道:“你知道神龙将军在百官中风评如何?” 神龙将军为皇帝忌惮,百官见风使舵,也对他敬而远之,这不是什么秘密,玄灵子当然了解,他不了解的是独孤无瑕为何突然提起来神龙将军。 难不成是神龙将军有事拜托独孤无瑕来抚溟城办? 玄灵子无从猜测是来办什么事,但他和独孤无瑕不对付,也知道独孤无瑕和神龙将军关系不错,此刻听他提问这个问题,便故意夸大其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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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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