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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该是个及时纠正的错误,可谢寒声无论怎样清醒,总是会在一次余光中瞥见似曾相识的爱意。 在办公室里的一系列举动是试探,也是再也不想忍受的豪赌。 这场赌局是输是赢,都让谢寒声无所适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一个怎样的结果。 而现在赌局到了最后阶段,谢寒声要去揭晓答案。 他照旧将车停在了三个街区外。 下车以后,谢寒声步行穿过一条窄巷,避开所有的摄像头,翻过窗户进到公寓。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空气里弥漫一种无人居住的寂静。 谢寒声目标明确,走进厨房,半跪下去。 碗柜的把手有点松,他拉开门,碗碟的摆放顺序还是他离开前的样子。 接着,他又抬手摸向灶台。 看起来干净整洁的灶台,摸上去才会发现表面已经覆了层薄薄的灰,很久没用过了。 凝视着手上的灰尘,谢寒声取出终端,拨通置顶的号码。 “哈喽!” 通讯很快就被接通了,单议秋的声音从终端那边传来。 听见爱人的声音,谢寒声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面色也温柔了许多。他找了一块抹布,打湿后开始擦拭积了层灰的台面。 抹布在灶台上推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你现在在哪里?”谢寒声问。 “我在上班呢。”单议秋说。 他那边很安静,没有翻书的声音,连呼吸都听不太清楚。“你呢?” 谢寒声把抹布翻了个面,擦了擦灶台的边角。“我也在上班。” 单议秋笑了:“真好。” 笑声透过终端传过来,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水里,荡开一圈涟漪。 谢寒声把抹布丢进洗碗池里,水声哗啦了一下,很快又安静下去。 “昨天晚上吃的什么?”他问。 单议秋假装思考了一下,拖长了声音道:“让我想想……我自己炒的菜。” “在家里吗?” “是啊。” 明目张胆的谎话,压根没想着圆回来。 谢寒声难以自制地笑出声。 他靠在水池边,终端贴在耳朵上,聆听着单议秋的呼吸声。 单议秋安静地听他笑了一会儿。 等谢寒声的声音降下去些,他才轻声道:“我有时候怕你认不出我,又怕你看得太深……你知道我爱你,对吧?” 谢寒声点了点头。 随后,他意识到单议秋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低声说:“我知道……我能去见你吗?” “快来。”单议秋说。 通讯挂断了,谢寒声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将终端放在台面上,双手撑住台面,低下头,默默呼吸了好几次。 奇怪的是,当真相终于被揭晓,谢寒声却没有多少被背叛的感觉。 他只觉得松了口气,长久压在肩上的重担终于就此松弛下去。他没必要在两个组织之间做出选择了,命运注定他只能归于一方。 而自相遇以来对爱人的担忧,也在此刻迎来一瞬间的土崩瓦解。 尽管谢寒声知晓这些恐惧忧虑都会重建,并且更加高大巍峨,但不妨碍在这一刻,他长舒一口气。 他本该用一生的呼吸与闭眼来忧虑单议秋的安全和幸福。他以为单议秋是易碎的。 可事实证明谢寒声错了。 单议秋不需要被保护,他自己就是一场风暴。
第98章 异变骤起 返回港口区的心情,跟离开时截然不同。 谢寒声跑着冲上车,踩下油门时心脏快要撞破胸膛,血液在太阳穴两侧突突地跳,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促。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在无意识地勾起,扯都扯不平。他觉得自己有点傻,因为要见男朋友高兴成这样。 其实直到现在,谢寒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跟单议秋的关系。 他没有对单议秋说过实话,可单议秋也一直在骗他。谢寒声本该畏惧退缩,可偏偏通讯挂断前单议秋说了“我爱你”,好像怕谢寒声会多想,提前给他送下定心丸。 太过体贴入微,以至于暴露了些许未曾言明的踟蹰,细想令人心头发烫。 谢寒声不了解单议秋。 在钉匠之前的种种情报里,素商被描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头领式人物,绝对的阿尔法人格,以铁腕掌控着窄星,似乎不具备与爱相关的能力。 比起拥有温热血液的人类,他更像机器造就的改造人,因为本身由工具构成,因此也会认为其他人都是工具。 谢寒声不喜欢人们口中的那个素商。 他丢失了记忆,很长一段时间内浑浑噩噩,但这不意味着他无法认清自己的处境。 如果传闻中的素商乐意将人当做工具来使用,那么钉匠不遑多让。因为谢寒声也是工具,也许不是一次性的那种,但他的意愿仍然在一次又一次地被迫消磨。 因此当谢寒声第一次见到那个自称素商的男人时,比厌恶抗拒先抵达的,是难以言喻的困惑。 素商和想象中不一样,他太温和了,也太引人注目了。 谢寒声没有嗅到他身上的冰冷气味,也没有感受到跟钉匠一样的眼神。 他不觉得威胁,只隐约产生了一种靠近的冲动,仿佛素商身上有可以庇护他荫蔽他的地方,让谢寒声可以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像是终于疯了。 谢寒声竭力忽视,而忽视的结果就是当他嗅到相似气味时,他选择怀疑自己的判断。 直到一次又一次的证据撞到脸上,直到素商的心跳在耳边回荡,与单议秋的缓缓重合,谢寒声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没有出错。 …… 他将车停在了接驳口。 走的时候随便挑了一辆破车,回来的时候也只能把车停在物流区,要绕好远一段路才能回到隔断墙后面。 谢寒声步伐匆匆,路过装卸区的时候,他绕过两辆正在对接的运输车,朝着一处上升口走去。 一个人跟他擦肩而过。 肩膀被蹭了一下,在物流区嘈杂的环境里不值一提。谢寒声本来没介意,可他往前走了两步后,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他仰起头,不自觉地嗅闻了一口。 物流区的气味是恒定的。尾气的焦糊味,集装箱的铁锈味,包装材料的塑料味,还有来往工人身上的汗水,一起构成了特有的沉闷空气。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味道里面,掺杂了一丝极容易被忽视的血腥味,这股味道被别的气味盖住了大半,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底子。 可能是有工人划伤了手,没有及时包扎。谢寒声想着,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回过头来。 那个刚才跟他擦肩而过的人已经消失了。 谢寒声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物流区人来人往,叉车在通道里穿梭,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没有一张脸是刚才那张。 谢寒声倒退两步靠在墙边,仍然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回忆起那个人的穿着, 正常的深蓝色工装,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耳垂下方似乎有一点撕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谢寒声的五感有所加强,但不意味着他能像狗一样通过嗅闻找到任何藏在土里的东西。他只能进行一些粗浅的判断。 而现在他的判断是:他没有见过那个人,血腥味很可能是在那个人身上传来的。 这本不该引起注意,谢寒声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跟他有双重身份的男朋友见面,进行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不管后面男朋友是准备把他丢进随便什么地方反省几天,还是给他一个亲吻,谢寒声都准备接受。 可是不好的预感始终让他无法下定决心挪动脚步。 谢寒声掏出终端,懒得考虑齐盛知道自己在插手物流区事务时会说多少难听的话,直接拨通了负责人的号码。 号码很快接通了。 对面的男声听起来很慌乱,背景音里有人在喊叫。 “谢先生?你有事吗?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忙……” “我有事。”谢寒声打断他,“物流区最近有没有招新的员工?” “没有啊,”负责人很困惑,“还是老样子。老板说了,最近不要招新人了,而且我们这边的人手已经快要饱和了。” 他那边听起来真的很忙,有人在旁边喊他的名字。 谢寒声皱了皱眉,继续问:“那今天有没有外来员工刷卡进入?” 他一边问,一边迈动脚步,先是走,然后变成跑,朝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也没有,”负责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安,“物流区的进出都是有固定机器登记的,我刚才查过了,没有外来人的刷卡记录。今天的进出人数跟往常一样,没有异常。” “是吗?” 谢寒声冲过拐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停车区的方向走去。 那人走路的姿态不太自然,步子迈得很大,但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缺乏正常人走路时那种随意的摆动。 “我觉得你们的机器该更新了。” 说完,谢寒声挂断通讯,朝着停车场追去。 物流区的停车场很大,停着几十辆各种型号的悬浮车,从货运卡车到私人座驾,排列得不算整齐。 看见那人的背影后,谢寒声没有贸然靠近,他放慢脚步,借着车辆的遮挡,一段一段地往前移动。 那人在一辆型号普通的悬浮车前面停下。 他按下开关,悬浮车发出解锁的提示音。 停止行走后,这个人的表现更奇怪了。 明明主驾驶的车门把手就在那儿摆着,可他伸手触碰了两次才真正够到。 第一次手指擦过把手边缘,第二次才真正握住把手,但打开的时候胳膊僵了僵,停顿了一瞬才终于拉开门。 谢寒声深吸一口气。 停车场的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燃料味道,比物流区更难闻,但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同样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且比之前在走廊里闻到的更重,很新鲜,说明味道的来自这一片区域。 想到这里,谢寒声不再犹豫。 他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走出来,那人正低头在驾驶座上操作着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帽檐挡住了半张脸,没有注意到他的逼近。 谢寒声抬手,一拳砸碎了车窗玻璃。碎玻璃哗啦一声散落,他伸手进去,揪住那人的后领,直接把人从车窗里拽了出来。 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只愣了一瞬便开始反击,一拳朝着谢寒声的面门挥来,动作不算迟缓,但力道和角度都不够,谢寒声偏头避开,不给他再一击的机会,一拳砸在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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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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