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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能是谁?”谢寒声问。 他不是在质问,是真的很困惑。 因为在谢寒声的认知里,当今圣庭有动机有能力有胆量对教皇下手的,除了眼前这位,应当不会再有第二个。 “你能不能稍微对我有点信心?”单议秋放下手,很无奈,“他又没碍着我的路,我杀他做什么?” 谢寒声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单议秋转向面如土色的下属:“死因呢?病故还是别的?” 下属摇头,声音发干:“消息封锁得很死,没有具体细节传出来。” 单议秋的脸色沉下去。 昨天他才刚用谢寒声的事糊弄过教皇,顺便给莫尔斯泼了盆脏水,今天教皇就死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和谢寒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都在对方眼中读到了同一个名字。 “我得去圣庭,”单议秋语速快了起来,“现在就去。再晚一步希顿也得死。” 他边说边扯下自己胸前那枚代表执法官权威的银质徽章,看也没看直接拍进谢寒声手里。 随即单议秋偏过头,对那名下属下令:“接下来一切听他指挥。骑士团那边能调动的人手,全部调过来。怎么对付异变者,谢团长比我们清楚。” 下属一个激灵,挺直背脊,声音响亮:“明白!” 他行了个礼,转身冲进走廊。 霎时间,狭窄的门口只剩下两个人,凌晨的寒气盘旋在脚边。 分道在即,接下来的一天注定要有很多麻烦,单议秋低头理了一下衣摆,谢寒声忽然伸手抓住他的小臂,力道比之前重。 “怎么了?”单议秋抬起头。 谢寒声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有很多话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吐出硬邦邦的两个字:“别死。” 他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圣庭是一切的核心,而教皇是圣庭的核心,不管他有没有实权。 如今教皇毙命,里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又有多少人手握利刃,就等着单议秋自投罗网。 他不去才是最好的抉择,但单议秋不去的话,实验场那边很有可能会察觉到不对,如果提前撤离,一切就都毁了。 单议秋先是安静地回视着他,目光平静,就在谢寒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几乎要生出退缩念头时,他忽然微微一笑。 “你会拼尽全力保护我吗?”他问,声音很轻,像在讨论一个有趣的假设。 谢寒声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我就不会死。” 单议秋的笑容加深了些,似乎真的被这个答案取悦了。 他手腕一转,第二次从谢寒声的掌中脱出,拍了拍对方的手臂,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 教皇过世的消息,是从圣庭内部、埋在执法团的一条暗线递出来的。此刻消息尚未扩散,知道的人仅限于教皇身边的核心圈子。 单议秋这次进入内廷,一是要稳住即将失控的局势,二是要抢在有人毁灭证据前,见到教皇的遗体。 如果真的是莫尔斯下手,教皇的尸体本身就是最致命的物证。 通往内廷的路静得反常。 平时守在两侧的守卫不见了,连最低级的神职人员也没了影子。长长的走廊里,只有单议秋自己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敲在冰冷的地砖上。 神像依旧庄严肃穆,可供在桌案上的清水里却漂着一层花粉,超过一天没换过。 旁边供奉的鲜花倒是还挺新鲜,但是凑近过去仔细看就会发现,花瓣上凝的水珠太均匀了,像是刚被人拿喷壶仔细撒过。 单议秋在没脸的神像前停下,照旧抬起手指在喉咙处轻轻一点。 [前面会客厅里有低频能量场残留。]9653的声音响起。 没人带路,也没人阻拦,走廊空空荡荡,只有两侧墙壁上的画像向下投以沉静的目光。 单议秋直接推开了那扇通往会客厅的橡木门。 小会客厅里光线很暗,明明一切照旧,连窗帘都停留在昨天打开的位置,可房间内的气氛就是不一样了,生的气息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亡的安静。 教皇还坐在昨天那张大沙发里。 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头发精心打理过,梳在脑后,一顶白色的小圆帽顺着肩膀掉在地上。他姿势放松,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那本厚皮祷告书摊开,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 房间里很冷,教皇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门在身后悄悄合拢,单议秋靠近过去,绕着沙发慢慢走了一圈。 看来在死亡之前,教皇睡了个好觉,平日从不离身的项链此时没有挂在脖子上,不知道去了哪里,蓝色的长袍上还是崭新的,袖口有一点线头。 单议秋蹲下身,将线头捻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 手感光润,断口却很粗糙,像是被用力拉扯下来的。 单议秋拿着线头比划了一下,然后手指并拢,搭在了教皇的脉搏处。那里有脂粉的质感,抹开以后,能看见皮肤上的浅红色伤痕。 [扫描成功。死因:复合神经毒素,接触渗透,起效很快。]9653给出了结论。 “真行啊。” 阴沉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的窗帘阴影里传出来。 莫尔斯主教慢慢走出来,深紫色的袍子将他全身包裹,几乎和阴影混在一起。他脸上没有得意的样子,只有一种冰冷的透出疲乏的阴沉。 “单议秋执法官,你总是能让人意外,总能抓到最关键的东西。” 莫尔斯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但今天,你真该把你身边那头最好用的怪物带上的。” 单议秋转过身,刚从教皇颈后收回的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毫不意外,脸上挂起一点平时惯有的温和笑意,迎着莫尔斯阴沉的目光,说得清清楚楚:“我的怪物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 同一时间。 废弃的橡木谷地村子深处,一个藏起来的地窖口被炸开。 谢寒声手里的长剑一挥,剑光闪过,最后一个因此抵抗的守卫应声倒地,鲜血飞溅,还未落在地上,就被黑色的火焰燃烧干净。 他一脚踹开了那扇厚重、刻满符文的铁门。 门后面,一点都不安静。 恐惧的尖叫、痛苦的闷哼、还有完全不似人声的、扭曲的嘶吼,像憋了很久的毒气,猛地从黑暗深处冲出来,扑向门外冰冷的空气。 谢寒声握着剑,站在那片声音的洪流前面,深深吸了口气。 ……你知道的吧,如果你想,你可以拥有一支怪物军团。 单议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和记忆中一样漫不经心。被质疑后他又轻巧地补上一句,我随便说说。 可这真的只是随意一说吗? 还是另一种隐秘的操纵?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谢寒声已经分不清楚了。就好像他分不清单议秋看他的眼神是在望着一柄趁手的工具,还是一个同样有血有肉的人。 谢寒声低下头,剑光在刹那间刺入双眸。 他现在手里这把剑是临时从执法团武库征用的,不是用了很多年的那把。 它更短,更轻,握柄的缠绳也不够合手,金属的冷硬感陌生地硌着掌心,需要很长的适应时间,才能把它当做自己的手臂那样使用。 但不论未来会如何,剑就是剑,它锋利,坚硬,被人操控。 只要角度和力道精准,它就能斩断血肉与骨骼,干净利落。 同理。 力量就是力量。 这个认知如同一块烧红的铁,烙进谢寒声的意识里。 如果他们之前的推断完全正确,那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很重要,谢寒声每在这里多耽误一秒,单议秋在教廷就危险一分。 时间像被无形的手越攥越紧。 跟随谢寒声而来的执法团精锐和部分骑士团旧部,已经在他身后无声列队,武器在手,屏息等待指令。 谢寒声没再看他们。 他垂下了握剑的手,剑尖轻触地面。视线边缘,那些被他力量引动尚未完全熄灭的黑色火焰骤然高涨,疯狂灼烧着空气中弥漫的污秽与绝望气息。 与此同时,他眼中那圈鎏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亮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炽烈,像两轮被强行点燃的小型太阳。 熟悉的牵引感再次出现,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攥住了他。 力量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他身体内部,从那些新生的鳞片之下,从骨髓深处涌出,古怪诡异的呓语与力量一同浮现。 它拉扯着谢寒声的神经,命令他做出回应。 谢寒声没有抗拒。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地窖深处那片翻涌的黑暗与声浪虚虚一按。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尖叫声、闷哼声、嘶吼声…… 一切象征痛苦的噪音,都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仿佛被扼住喉咙,连残余的哽咽都没剩下。 地窖入口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黑色火焰无声燃烧的微响,和谢寒声自己骤然变得清晰而沉重的心跳。 门后的黑暗凝固了。 那些混乱、暴戾、痛苦的气息并未消失,而是被一种更庞大原始也更冰冷的存在强行压制,蜷缩在黑暗深处,不敢再发出丝毫声响。 谢寒声维持着下按的姿势,鎏金色的瞳孔像一团火,在力量的奔涌灌溉下越烧越旺。 谢寒声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藏于黑暗的东西在害怕。 不是怕光,怕痛,怕死,而是怕他。 力量就是力量。 他可以握住它们。
第31章 危急关头 “我有点好奇,”单议秋的声音在死寂的会客厅里响起,打破了凝固的空气,“教皇年纪大了,迟早要回归光明。你为什么非得亲手毒死他?” “一个虔诚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可怕的话?”莫尔斯假意惊讶地反问,眼下的乌青在昏暗光线下愈发刺眼,像几个月没睡过整觉。 他从窗帘的阴影里踱步出来,一步步靠近单议秋。 “我不够虔诚,所以可以坦然地谈论他的死亡,”单议秋慢悠悠地说,目光跟着莫尔斯的脚步移动,“而你太虔诚了,虔诚到决定替他解决死亡这个难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夹带上些许真实的探究:“可你解决的方式就是直接下毒,甚至没费心替他抹掉点痛苦?” 他看向莫尔斯,像是真的很好奇:“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人死的时候,样子都差不多,”莫尔斯哼笑一声,声音干涩,“不敢置信,永远都在徒劳地求救,丑态百出。” 他试图描绘恐惧,传播那种支配他人生死的快感。单议秋听完却没能如他所愿,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姿态放松地坐回了昨天那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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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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