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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绞尽脑汁地替谢寒声辩解,试图让单议秋相信谢寒声真的不是坏人。 “……就连别人挑衅他,他也不生气!” 闻言,单议秋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从不动怒的人……有时候反而更让人担心。情绪总得有个去处,如果他不发泄出来,那又该怎么办呢?” 毕竟无论这两个人怎么花言巧语,谢寒声身上发生异变,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在绝大多数人的观念中,只要发生异变,就意味着他心怀恶意。不管表面装的多好看,内里都是一滩污泥。 两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但脸上的神色却愈发坚定,无论如何都坚定认为谢寒声就是个好人。 能有这样的朋友,主角运气真是不错。 注视着他们毫不退缩的模样,单议秋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其实我也有个疑问。从出事到现在,整整两个月,你们求遍了圣庭上下,连几位主教的马车都曾试图拦阻,为什么从来没有来找过我?” 闻听此言,凯文和莉亚对视一眼,瞬间哑然,脸色微微发白。 单议秋离开宽大的书桌,缓步踱到两人面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拉近了距离,将两人脸上细微的慌乱和躲闪尽收眼底。 “是有人不让你们来找我,对吗?”他轻声问。 凯文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单议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直起身,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刚刚想通的关节:“是谢寒声不让你们来找我。” 说完,不需要对方确认,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看来他是真是挺不待见我的。” “不!不是的!”凯文急忙否认,额角渗出冷汗,“团长他……他从来没有讨厌过您!他只是、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让您难做!” “不想添麻烦,”单议秋重复着这个解释,冷静指出,“很多时候,这是比‘厌恶’或者‘不信任’更体面一点的说法。” 这话让凯文和莉亚瞬间如坠冰窖,冷汗浸湿了内衫。 谢寒声如今就在这位首席执法官手里,让他坐实了“谢寒声厌恶他”这个念头,无异于亲手将把柄递到对方手中,给了对方一个更顺理成章处置谢寒声的理由。 早知道不这么鲁莽地过来了!不仅没给人说上好话,还要把谢哥害死! 单议秋静静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眼神从两人发白的嘴唇上一掠而过,然后,他忽然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和缓下来。 “我与谢团长之间或许有些误解。但毕竟同僚数年,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些小事就心存芥蒂,更别提挟私报复。” 凯文和莉亚的眼神里仍充满了怀疑,却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把人刺激到。 而单议秋已经绕过他们,重新坐回书桌后的高背椅上,姿态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况且,”他拿起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语气平稳如常,“就算谢团长对我个人有什么想法,他这些年为圣庭做的事,大家都看得见。我不会因为私人感受,就否定这些。” 听他这么说,两人紧绷的肩膀稍松了些,连忙顺着话头,又说了些“您公正”、“您宽厚”之类的话。 可绕来绕去,他们最惦记的事还是没变——不管怎样,凯文和莉亚都想亲眼见一见谢寒声,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 * “……所以,你跟单议秋,到底什么关系?” 狭窄的、弥漫着草药和金属溶液气味的房间里,索兰德一边用冰凉的金属探针触碰谢寒声脊柱上那枚异物周围的皮肤,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他下手很稳,问出口的话却很直白,还有点粗俗:“你俩是相好?睡过?” 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口,谢寒声的后背肌肉倏地绷紧,握着床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沉默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为什么这么问?” 索兰德嗤笑一声,探针又往下压了半寸,语气理所当然:“我跟他认识可不止半个月,从没见他这么做事过,你挺不一般的。”
第9章 希顿主教 闻言,谢寒声绷紧的后背肌肉没有放松,指节越攥越紧。 他和单议秋到底哪里不一般,他自己也理不出个头绪,只觉得这问题像根细刺,扎得人不舒服。 他生硬地挤出回答:“我没跟他睡过。” 索兰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怪笑:“哈,我懂。你们圣庭出来的人都这德行,没亲嘴就不算勾搭,是吧?行,我有数。” 一个老头子,说起话来油腔滑调,谢寒声的眉头拧得更紧,几乎能夹死苍蝇,声音沉了下去,再次强调:“我跟单议秋没什么。” 老头没接这话茬,只是挪开探针,转而去旁边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继续鼓捣。 清苦的药草味里混进了一股灰烬燃烧后的焦苦烟气。谢寒声瞥了一眼那冒着可疑气泡的陶钵,毫无探究的欲望。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试图将注意力从背后持续的隐痛和老头烦人的话语上移开。 安静没持续几秒。 “你觉得你俩没什么,”索兰德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故意说给他听,“他可未必这么觉着。” 谢寒声倏地睁开眼,侧过头,眼神锐利地盯住老头佝偻的背影:“你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 索兰德转过身,手里端着那钵颜色诡异的药膏,一步步走回来,脸上的皱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深。 “你们圣庭,从上到下都冠冕堂皇,心里想的是一套,嘴上说的是另一套,他年纪轻轻就坐稳那个位置,能是例外?” 他谈起圣庭时,那股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谢寒声本能地想反驳,想替圣庭辩解几句,可话冲到嘴边,却卡住了。 后背还扎着钉子呢,他咽下冲到喉头的话,转而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你觉得单议秋表里不一?” 如果老头敢承认,那他会是谢寒声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可能对单议秋抱有同样类似微妙看法的人。 索兰德哼了一声,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你也不看看他是怎么请动我帮你的。” 说完,他拿起一把造型奇特、闪着寒光的钳状工具,在谢寒声背后比划了一下。 “别动,我要试着把这玩意儿弄出来。过程不会太舒服,你忍着点。” 谈话与试探就此终结,谢寒声沉默地接过老头递来的一块干净布帕,咬在齿间,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重新伏下去,将整个后背,连同那枚深嵌入骨的钉子,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未知的痛楚之前。 …… 另一边。 送走那对忧心忡忡的年轻人后,单议秋没有原路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穿过执法局冰冷空旷的回廊,搭乘一部隐藏的升降梯,抵达了圣庭建筑群中更为古老和幽深的区域。 这里与外界截然不同。 肃穆取代了冷硬,沉滞的寂静中漂浮着陈年熏香、古老羊皮卷以及鲜花混合的馥郁气味。 光线不再是符文提供的恒定冷光,而是透过高处狭长的彩色玻璃花窗投下的斑斓光柱,墙壁上覆盖着描绘圣史与神迹的巨幅织锦,色彩虽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暗淡,却依然能感受到那份精心营造的的崇高与威仪。 偶尔有身着深色长袍的低阶修士垂目快步走过,很快消失在曲折廊柱的阴影里。 这里是希顿主教的办公室。 希顿主教,在圣庭枢机团中地位尊崇,常被视作教皇之下最有影响力的几人之一。 他的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外间是用于小型会晤的厅堂,此刻却静悄悄的。 一张雕刻着繁复葡萄藤与圣典纹样的橡木书桌占据房间中央,往日主教接见客人,便是坐在这里。 但此刻,坐在那张象征着主人地位的高背椅上的人,却是单议秋。 而房间真正的主人则背对着门口,站在一扇拱形长窗前,小心侍弄着窗台上一盆开得正盛的金盏菊。 希顿主教穿着日常的紫色绶带长袍,背影因为过于专注小心,都显得有些刻意。 剪刀修剪枝叶的声响不断响起,主教将最后一处不满意的枝条调整好,又退后半步端详片刻,才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仪式般放下银质的小剪。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而谨慎的笑容,目光先是扫过坐在他位置上的单议秋,随后才看向摆在对方手边的公文副本。 “公文我已经签发了,很快就会执行下去,”希顿主教说,先提起最要紧的事,“不过后续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质疑。” 单议秋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视线也落在那盆金盏菊上。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给明黄的花瓣染上斑驳陆离的光晕。 金盏菊是一种富有生命力的花,阳光都偏爱,不过这种花应该在田野里大片大片地长,而不是被人栽进花盆里。 单议秋转而望向主教:“关于什么的质疑?” 主教走到书桌对面,并未坐下,只是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和姿态。 “您知道的,惯例如此,”他斟酌着词句,“凡被黑暗侵蚀而异变者,按教义和过往无数案例,皆因内心留有破绽,怀有无法净化的恶意。他们本质上已被污染,无法被真正‘拯救’,带回光明之下,只会玷污更多的……” “惯例?” 单议秋轻笑一声,打断了主教谨慎的阐述。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棕褐色的眼睛直视着主教,里面没有丝毫面对下属或同僚时惯有的温和笑意,只有一片冰冷。 “主教,在别人面前,或许还需要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但在您这儿,我想我们不必如此。”他道,说出的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死水。 “如果真有这种‘内心怀恶才会异变’的铁律……那第一个异变的,怎么也不该是谢寒声啊。” 他没有说第一个该是谁,但希顿主教在听清的瞬间就褪去了脸上的血色,交叠的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背后倏地沁出一层冷汗。 房间内馥郁的熏香突然变得滞重,压迫着人的呼吸。 圣庭之外,流传着一些关于这位年轻首席执法官的童谣片段,其中一句唱他比月光温柔,是降下的天使,守护美德与公正。 希顿主教每次听到,都觉得有一股荒谬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什么样的人,会觉得单议秋是天使? 但他不敢说。 一个字都不敢。 他已经站在了圣庭权力结构的顶端,表面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顶端的位置何其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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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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