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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区议员，泽维尔。 谢栩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侧身推开旁边一扇不起眼的门，闪身躲了进去，只留下一道窄窄的门缝，刚好够他观察外面的动静。 泽维尔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近了。 他们在讨论什么，谢栩听不太清，只能捕捉到一些零星的词汇“边境”“暗物质”“部署”。 泽维尔身边的人似乎在向他汇报什么，而他只是微微颔首，偶尔说上一两句话。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微笑，温和、得体、滴水不漏。 但谢栩看着那张脸，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太……标准了。 那个笑容的弧度，那个点头的角度，那个说话的节奏，一切都太标准了，标准得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反而像是一台被精密编程的机器。 人机感。 这个词猛地窜进谢栩的脑海。 他看着泽维尔带着那群人渐渐走远，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才从藏身的房间里走出来，快步离开了数据中心。 回到酒店，谢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陆为舟的电话。 谢栩的表情有些凝重，又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通。 一声，两声，三声。 无人接听。 谢栩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听筒里传来的始终只有单调的忙音。 他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果断按下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十几秒后被接起。 “老成。”谢栩没有寒暄，“陆为舟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得令人心惊。枪声、爆炸声、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老成的声音从这片混乱中传来，带着喘息和紧绷：“基地被袭击了。他带着人守防线，我负责护送物资和其他人撤离。” 谢栩的心猛地收紧。 “你放心，他没事。”老成又补了一句，像是看穿了他的担忧。 谢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询问了边境的情况，老成的回答让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边境已经全面沦陷。 挂了电话，谢栩立刻打开订票系统，想要找到一张去虹城的票。 屏幕上弹出的结果却让他心里一凉。 所有通往边境的交通线路，都已经被关闭了。 他想起塞西亚之前说过的话。 上一次议会结束后，菲戈尔议员退任，南姿女士接任了伊甸议员的席位。那一场投票中，龙鸣是唯一投了反对票的人。之后，他离开十二区，说是去部署边境守备军，然后就再也没有了音信。 塞西亚和龙鸣有些交情，花了不少功夫去查他的下落，最终发现龙鸣就是在边境失踪的。 失踪。 这个词现在看来，意味深长。 谢栩又想起了一个人，在云海镇见过的那个长野小队队长，傅燕飞。他也是龙家的人。或许，他知道龙鸣的下落。 谢栩总觉得，龙鸣不是无缘无故失踪的。他在边境，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慢慢推理。 谢栩直接去了世界树在十二区的总部。 阮女士看到谢栩走进来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 “你一个人回来的？” “嗯。”谢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埋怨，“不是您不让陆为舟回来吗？” 阮女士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示意他坐下。谢栩没有坐。 “这是最好的机会。”阮女士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他身上，“上面已经注意到陆为舟了。我把他调到云海镇那个小地方，就是让他挂个名，避开那些人的视线。边境一旦乱了，他必然会站出来，以他的性格，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送死。而守备军的目光，也会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上。” 谢栩的眉心猛地一跳。 他在心里将这段话反复分析，然后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他只是一个幌子。你们要用他钓出背后的人。” “哦？”阮女士姿态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解决边境危机之后，会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这本该是守备军的职责，但守备军放弃了边境，反而让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去保护，十二区会怎么想？联邦的人民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是守备军失职，是议员失职。”谢栩的声音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龙鸣猜到了你们的计划，所以才失踪的。对吗？” 阮女士沉默了很久。 她放下茶杯，茶杯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没错。” “当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期待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阮女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从边境屡次失守，从一个又一个城市被侵蚀，人们已经不对守备军抱有希望了。这个时候，需要一个新的队伍出现，带给人们希望。” 谢栩咬紧了牙关。 他无法反驳。因为阮女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但这背后必定有牺牲者。龙鸣，守备军，或者…… 陆为舟。 他走上前，双手撑在阮女士的办公桌上，目光凶狠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送我去边境。我知道您有办法。” 阮女士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她微微点头：“好。” 她没有多问，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她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简洁地吩咐了几句，然后朝谢栩挥了挥手。 谢栩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尽头。 …… “进来吧。”她头也不回地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秘书兰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正在运行的平板。 “会议还在继续。”兰妮将平板放在阮女士面前。 屏幕上，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正对着镜头笑。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光。 “我说你这计划也太大了。”男人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带着沙哑的笑意。 阮女士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龙议员，想要这个世界走向什么结局，就得看你有何种决心。” “哈哈哈哈！决心？”龙鸣大笑起来，伸手抹去脸上的灰土，那姿态狂放不羁，“我可是大元帅西泽尔的后代。” 从他晃动的屏幕中，依稀能看见全新的生物机甲，和暗物质对抗的士兵，还有一些流浪兵团的人。 龙鸣的视线从屏幕边缘扫过，似乎在看某个方向。然后他回过头，对阮女士说： “你介绍给我的那个小伙子，不错。双S精神力，难得的人才。” 他的语气里带着赞赏，也带着一丝惋惜。 “但他不是做元帅的料。他的心太小了，装不下这么多人。” 他说的那个人，正一步跨上拼装好的生物机甲。 驾驶舱闭合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鸣声和心脏的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放在操控面板上。 精神力释放的瞬间，与机甲的主控系统连接在一起。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为舟先生，你好。】 【我是你的对接AI系统——神谕。】 陆为舟的手指微微一顿。 第145章 第七基站 谢栩踏上虹城的地面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天空比他在十二区时看到的更加灰暗，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透不出一丝阳光。 他一边快步走出渡口，一边再次拨通陆为舟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单调的忙音，他挂断，又拨，还是没人接。 最后只是发消息给陆为舟报备，让他有时间了一定要回电。 谢栩收起手机，打开地图，根据100提供的坐标，开始追踪那个位置。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被标注为“无数据”的区域。 边境，最终的污染区。 那片区域的地图早在多年前就停止更新了。 获取不到最新的信息，这让他有些头疼。 但他转念一想，陆为舟一定有办法。只要联系上他，一切都不算太晚。 谢栩收起手机，准备先去云海镇。他刚迈出两步，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空白。 他皱了皱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片凌乱的杂音。电流的嘶嘶声、断断续续的人声： “……明天……第七基站下面……动手……” “……爆炸……摧毁整个……” “……有风险……” “……主机……被找到了……毁了……” …… 断断续续的语句像碎片一样飘进他的耳朵，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甚至只有一两个音节。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谢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他们’在第七基站下面布置了爆炸点。一旦点燃，整个边境都会被波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立刻回复，想要追问对方是谁，但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系统提示“该号码不存在”。 那通电话里的杂音不像是信号不好，更像是有人在混乱中偷偷拨出了这通电话。 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是不同的人在争论，在争吵，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们说的“主机”，会不会就是100提到的那个“暗物质核心”？ 而“动手的人”，是那些已经被系统夺舍的“侵蚀者”？ 谢栩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系统内部，可能出现了分歧，甚至内斗。 已经获得了人类躯体的系统，为了不让自己被发现，准备先下手为强，摧毁那些依然以“暗物质”形态存在的系统。 他不能再耽搁了。 边境的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他赶到云海镇的时候，整个小镇已经变成了一座临时营地。 各种制式的队伍在这里驻扎，迷彩帐篷、装甲车、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将原本安静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硝烟、燃烧的橡胶，以及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 他抬头望向边境线的方向。 天是红的。 不是晚霞那种温暖的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天幕上撕裂了一道口子，渗出浓稠的、发黑的血液。在那片血色的地平线上，暗物质像黏稠的石油一样缓缓蠕动，吞噬着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 谢栩找到了老成。 老成比之前更显沧桑，正蹲在一辆装甲车旁，对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和其他几个人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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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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