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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敏锐地察觉到陆为舟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异常,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焦虑和缺乏安全感的状态,仿佛患有严重的分离焦虑。“松开,然后告诉我,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陆为舟不肯松手,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间依赖地蹭着,闷声道:“是……精神稳定药剂。” 谢栩想起来了。在他被世界意志拉回来之前,似乎听到过只言片语,提到陆为舟的精神力在高考那次事件后出了大问题,极不稳定。 “我知道了。”谢栩的声音缓和下来,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陆为舟的后颈,像给大型犬顺毛一样,低声询问,“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需要用药吗?” “没有,我很好。”陆为舟立刻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谢栩,语气变得轻快而依赖,“只要阿栩在身边,我就很好,一点都不难受。” “好了,快吃早饭,要凉了。”谢栩推开他,走到餐桌前,将买来的早餐一一打开。 吃完早餐,陆为舟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谢栩则打开那个箱子查看。里面整齐地固定着三管泛着浅蓝色荧光的药剂,旁边配有一支专用的无菌注射器。药剂瓶和注射器上都清晰地印着生物研究所的独特标志。 “陆为舟,”谢栩合上箱子,看向厨房方向,“这个生物研究所,是做什么的?”这个名字在他死前并未听说过。 “就是一个专门研究精神力和暗物质关联的研究所,背景挺深的。”陆为舟的声音混着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我有个认识的老师就在里面挂职,陈医生是他推荐给我的,比较……可靠。” “嗯。”谢栩将箱子放在一旁,沉吟片刻,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们‘世界树’,真的只是做外贸物流的吗?” 厨房的水声戛然而止。 陆为舟走了出来,手上还滴着水,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他,语气沉了下去:“是奚嘉还跟你说了什么?”那眼神,分明是打算事后去找人算账。 谢栩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摇头:“没有。是我主动问的,他只说了公司明面上的业务。” 陆为舟沉默地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话的真伪。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谢栩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坦诚,甚至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紧张:“确实不完全是。外贸物流是幌子。世界树主要承接地下世界的各种委托,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包括情报窃取、人员护卫、甚至是一些清除任务。” 谢栩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反问:“那你的精神力,究竟是怎么回事?高考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为舟沉默了片刻。 他慢慢靠近谢栩,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上谢栩的脸颊。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谢栩的额头。 两人呼吸瞬间交错,鼻尖几乎相触,一种无声的、超越寻常兄弟亲密的氛围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然而两个都自认笔直的当事人却毫无察觉。 陆为舟闭上眼睛,感受着额间传来的、属于谢栩的温热触感,声音低沉而缱绻,仿佛要将积压了六年的思念尽数倾吐: “阿栩……那些事,我以后慢慢告诉你。现在我只想说……我很想你。” “真的……很想,很想你。” 第7章 你只能是我的 时至今日,陆为舟依然时常觉得,谢栩回到自己身边是一场过于美好、以至于他不敢醒来的幻梦。 因为那个鲜血淋漓的场景,早已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入了他的骨髓,日夜灼烧着他的神经。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谢栩忽然说想吃市中心那家甜品店的草莓味冰淇淋,撒娇般非要陆为舟立刻去买。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要求,陆为舟从来不会拒绝。他叮嘱谢栩乖乖在原地等他,便转身跑向几个街区外的甜品店。 当他举着那支精心挑选、点缀着新鲜草莓果肉的冰淇淋,满心期待地跑回来时,谢栩却不见了。 起初他以为谢栩只是等得不耐烦,去旁边逛逛。他四处寻找,举着的冰淇淋在阳光下慢慢融化,黏腻的糖水滴落在手背上,他都浑然不觉。 直到…… “砰!!!” 一道剧烈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猛地响起。紧接着是人群惊恐的尖叫和瞬间爆发的喧哗,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陆为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得要炸开,一种灭顶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被动地、僵硬地跟着人群跑向事故中心。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刺目的红。 谢栩安静地躺在冰冷的路面上,身下洇开一大滩暗红色的、还在不断扩大的血迹。那鲜血将他常穿的白衬衫染得面目全非,甚至连他那头总是像火焰般耀眼的棕红色头发,也被血浸透,变得黏腻而黯淡。 最让陆为舟无法呼吸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偶尔流露出温柔、生气时会眯起来的浅金色眸子,此刻正在一点一点的失去色彩,像两颗蒙尘破裂的宝石,倒映不出丝毫天空的颜色。 “阿……阿栩……?”陆为舟手中的冰淇淋“啪”地掉在地上,瞬间摔得粉碎,如同他此刻的心脏。 他疯了一样推开拥挤的人群,踉跄着扑到谢栩身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想将人抱起来。 入手是冰冷的、黏腻的温热触感,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和衣襟。 打电话……叫救护车!去医院!快去医院啊!!阿栩……别怕,没事的,阿栩,没事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看看我……”陆为舟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失控地汹涌而出。他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在谢栩冰冷苍白的脸上,又混着血水滑落。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有好心的路人早已拨打了急救电话,但看着少年怀中几乎没了声息的人,都无奈而悲伤地摇头,撞成那样,怕是……救不回来了。 陆为舟徒劳地抱着怀里逐渐冰冷僵硬的身体,感觉不到丝毫心跳和呼吸。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崩断,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撕心裂肺的哀嚎,脸上写满了崩溃的绝望。 从事故现场到医院,再到医生面无表情地宣布抢救无效、确认死亡,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对陆为舟而言,却像是在炼狱里走了一遭,被抽筋剥皮,碾碎了灵魂。 谢栩的父亲,那个冷漠威严的男人很快赶到,他甚至没有多看陆为舟一眼,直接带走了谢栩的遗体,没有留给陆为舟任何告别和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少年穿着那身被挚友鲜血浸透、已经变得硬邦邦的衣服,失魂落魄地坐在医院停尸间门口的冰冷地板上。滚烫的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落下,砸在他血迹斑斑的手臂上。为了不让自己那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泄露出来,他猛地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自己的小臂上。 牙齿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溢出,顺着他洁白的手腕缓缓流下,与谢栩的血迹混合在一起,仿佛一种残酷而绝望的联结。 陆为舟没有家人可以依靠。闻讯赶来的班主任带着几个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找到了他,强行将他带回了那个他和谢栩一起租住的小屋。 班长桑瞳,是他和谢栩在班里共同最好的朋友。她听到噩耗后马不停蹄地赶来,看到的就是几乎哭到晕厥、眼神空洞得像具人偶的陆为舟。 “老师,辛苦您了。时间不早了,我在这里看着他吧,您先回去休息?”桑瞳红着眼眶对老师说。 老师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还是我留下吧。陆为舟现在这状态,离不开人。” 他看了看蜷缩在沙发上、对周围一切毫无反应的少年,补充道:“桑瞳,你先回去。好好安慰一下其他同学。” 桑瞳点点头,离开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对老师说:“老师……谢栩对陆为舟来说,真的太重要了。他的离开可能会彻底击垮陆为舟。您尽量先别在他面前提起谢栩,好吗?” 老师沉重地点点头:“我知道。”班上谁不知道,陆为舟和谢栩好得像一个人,形影不离,是彼此最重要的依靠。 这间出租屋里,到处都是谢栩生活过的痕迹。陆为舟把自己缩在谢栩的床上,鼻息间仿佛还残留着谢栩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气息。这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谢栩只是暂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笑着喊他“陆为舟”。 但每一次从浑浑噩噩的睡梦中惊醒,身边永远是空荡荡的冰冷。 看着少年日渐消瘦、失魂落魄的模样,老师不得不硬起心肠劝他:“陆为舟,快要高考了。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谢栩如果看到,也不会安心的。” 陆为舟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掠过客厅墙上那些他和谢栩的合照,一遍又一遍,最终定格在谢栩灿烂的笑脸上。 “不会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我答应过阿栩……会考上阿瑞斯。” 谢栩的葬礼,他没有资格参加。谢家的人直接来帝都处理了所有后事,陆为舟甚至不知道谢栩被葬在了哪里,连想去坟前说说话都成了奢望。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学习机器,用繁重的课业填满每一分每一秒,不敢有任何空隙去回想,去感受那噬骨的疼痛。但每到深夜,他总会被噩梦惊醒,然后抱着谢栩留下的、已经洗得发白的旧玩偶,把脸埋进去,无声地流泪,直到天明。 家里所有关于谢栩的东西,他一样都没动,固执地维持着原样。仿佛只要这些东西还在,谢栩就只是出了一趟远门,总有一天会回来。 短短十几年人生,陆为舟经历了三次彻骨的剥离:父母的惨死、姐姐的失踪,以及谢栩的骤然离去。家人,挚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他仿佛被诅咒了,什么也留不住。 就在高考前一天,厄运再次降临。一群身份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将他打晕,注射了不知名的药剂,把他扔进一个废弃的旧仓库里,整整关了三天。 当他被焦急寻找的警察发现时,仓库内正弥漫着狂暴混乱的精神力风暴。陆为舟在极致的痛苦和愤怒中,被迫提前觉醒精神力。 场面极其危险,失控的精神力几乎要摧毁整个仓库。警方无法靠近,只能紧急联系联邦专门管理精神力者的部门。 花了很大力气,特殊部门的人才勉强让陆为舟冷静下来。 经过详细检查,结果令人扼腕。 陆为舟原本拥有罕见的S级精神力潜质,却在觉醒的关键时刻被强行注射了紊乱药剂,导致精神力核心受损,等级跌落且极不稳定,随时有暴走或崩溃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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