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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官策马停在他面前,手中的长刀还滴着粘稠的血。 “大爷……官爷饶命……我们有粮,我们这就去搬……”族长的声音带着凄厉的哭腔,在空旷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仁慈,而是一道冰冷的银光。 “噗嗤——” 长刀划过喉咙,那杆陪伴了族长几十年的烟杆“吧嗒”一声落在雪地上,随即被奔驰而过的马蹄踩得粉碎。族长瞪大了浑浊的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身下那片洁白的雪。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软绵绵地栽倒在雪堆里,抽搐了两下,再无动静。 这只是这场屠杀的缩影。 整座林家村已经彻底乱了套。到处是冲天的火光,到处是绝望的哀嚎。那些平日里自诩高人一等的乡绅恶霸,此刻正像丧家之犬一般在巷弄间狂奔,却被如影随形的箭矢射穿脊背,钉死在冻土之上。 林砚贴着墙根,身体压得极低,像一头潜伏在阴影中的黑豹。他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村落的布局。 叛军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封锁了村子唯一的出口,采用的是典型的“梳篦式”推进,每一座院落都要搜查,每一个活口都要补刀。 这就是沈景安说的“洗地”。 “畜生……”地窖口,随后跟出来的薛神医看到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那双常年摆弄药材、略显干枯的手,此刻竟生生扣进了木门的缝隙里。 “老头,回地窖去。”林砚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能感觉到沈景安就站在他身后。沈景安的呼吸很轻,甚至有些急促,那是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阴冷、沉稳的气息,却莫名地让林砚感到一丝心安。 “沈景安,你的阵法弄好了没?”林砚反手握住军刺,目光死死盯着正朝着这边搜寻过来的一支小分队。 那支小分队大约有五六人,正骂骂咧咧地踢开沿途的木门。 沈景安侧过身,他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妖冶。他指了指院落四周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杀机的枯枝和碎石。 “这处破屋地处偏僻,又在下风口,血腥味散得慢。我刚才趁你进山,让小草在四周撒了你带回来的那种曼陀罗粉末,配合我布置的迷踪位,寻常士兵闯进来,只会觉得这里是一片鬼打墙的废墟。” 沈景安顿了顿,眼神微沉。 “但这遮掩不了多久。火烧过来的时候,什么阵法都没用。” 林砚回头看了一眼,沈大娘已经清醒了一瞬,又陷入了深度的睡眠,林小草缩在沈大娘身边,小脸被吓得惨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种绝望而坚韧的眼神,让林砚的心口微微一缩。 末世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但这一次,他不想让这个孩子也变成雪地里的一具冰冷尸体。 “薛老头,小草,带大娘下地窖。把盖板压死,不管上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林砚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那你们呢?”林小草颤抖着问。 “我们守在外面。”林砚看向沈景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总得有人负责杀人。” 薛神医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这两个年轻人一眼,拉着小草钻回了地窖深处。 沉重的木板重新合上。 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景安站在林砚身侧,两个人的影子在火光的映射下拉得很长。他那件由于长年病卧而显得空荡荡的青衣,此刻在刺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阿砚。”沈景安突然轻声唤道。 林砚斜了他一眼,瞳孔微绿。 “怎么?” “怕吗?”沈景安的语气里带着一抹试探,甚至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疯狂。 “怕?”林砚嗤笑一声,指了指远处的冲天红火,“我见过比这更绝望的地狱。那里连草木都不会生长,只有无穷无尽的活死人,在分食着彼此的腐肉。” 沈景安愣住了,随即他笑了,笑得有些癫狂,又带着一种惺惺相惜的沉迷。 “是吗。那这里,充其量只是个人的间炼狱罢了。” 两人背靠背站立,林砚握紧军刺,那是他最熟悉的战斗姿态。沈景安则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柄短小、轻灵的匕首,眼神变得极其凌厉,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种虚弱的病弱感,在那一瞬间荡然无存。 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那一小队叛军已经走到了破屋所在的巷口。走在最前面的小兵正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是他刚才杀村民时溅上去的。 “妈的,这村子穷得连个响声都没了。大哥,那边那个破屋子还没去呢,看着阴森森的。” 小兵指了指沈家的院落,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传得很远。 领头的先锋官骑在马背上,他是个独眼龙,剩下的那只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贪婪而残暴的光芒。他勒紧马缰,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寂静?” 独眼先锋官眯起眼,目光越过坍塌了一半的围墙,死死盯着那个连一丝灯火都没有的院落。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那片寂静中,隐藏着一种让他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都感到通体发寒的杀意。 “先别过去。”独眼先锋官抬起手,示意手下停下。 他注意到,破屋周围的雪地上,没有任何新鲜的脚印。但这不合常理。整个林家村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任何一个活物都会挣扎着逃命,唯独那里,安静得像是一座早已荒废百年的孤坟。 “大哥,咋了?一个烂房子,里面估计也就几个老弱病残。”小兵不屑地撇撇嘴,正要拔刀冲过去邀功。 “等等。” 先锋官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刀尖指向破屋的方向,声音变得沙哑而阴冷,“那屋顶上的雪,是刚落上去的。有人在那里站过。” 林砚在院落里听得真切,心中暗骂一声。 这个时代的百战老兵,直觉竟然敏锐到了这种程度。他本以为能靠着阵法和毒阵拖延时间,等到这帮人搜完其他家户后再撤离,现在看来,对方已经嗅到了血腥味之外的危险。 “准备。”林砚低声提醒沈景安。 沈景安微微点头,身体微微弓起,原本苍白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 就在这时,独眼先锋官猛地挥手,指向破屋的院门,厉喝一声: “放火箭!把那屋子给老子烧了!” “嗖!嗖!嗖!” 几支带着火苗的流星箭划破夜空,划出几道刺眼的红光,直冲破屋的草席顶盖而去。 林砚的眼神骤然一沉。 他知道,最后的殊死一搏,提前开始了。在那箭矢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已经如闪电般窜出,手中的军刺在火光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度,直接斩断了最前面的一支火箭。 “现身了!”独眼先锋官大吼一声,脸上的贪婪和残暴彻底爆发,“给老子杀!活捉那个出头的!” 漫天的战火与咆哮声中,林砚与沈景安这两道一冷一厉的身影,彻底卷入了这场崩塌的秩序之中,迎着那密集的马蹄声与刀光,决绝地撞了上去。
第30章 破门而入,血战开启 漫天的战火与咆哮声中,林砚与沈景安这两道一冷一厉的身影,彻底卷入了这场崩塌的秩序之中,迎着那密集的马蹄声与刀光,决绝地撞了上去。 几支带着火苗的流星箭狠狠扎进了破屋本就摇摇欲坠的草席顶盖上。 干燥的茅草遇火即燃,火舌在刺骨的寒风中疯狂舔舐着残破的木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灼热的温度与冰冷的飞雪在半空中猛烈撞击,化作大片浑浊的水汽,将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 独眼先锋官坐在高头大马上,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倒映着越烧越旺的火光,嘴角的刀疤因兴奋而扭曲。 他并没有像手底下的新兵蛋子那样急吼吼地冲锋,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座看似毫无生气的破院子,透着一股能把人骨头都嚼碎的邪性。 “结阵!重盾手探路,给老子一点点蹚过去!”独眼先锋官猛地抬起手臂,声音嘶哑而冷酷,“刀斧手跟上,不管里面藏着什么魑魅魍魉,都给老子剁成肉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原本杂乱无章的叛军迅速变换了阵型。数十名身形魁梧的重甲步兵从队伍后方越众而出。他们手中举着半人高的精铁重盾,盾牌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暗沉痕迹,边缘更是包裹着厚重的生铁。 “砰!” 第一面重盾狠狠砸在院子外围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一面面重盾紧密咬合,瞬间在风雪中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铁墙。 这根本不是剿灭山民的打法,这是正规军在攻城拔寨时才会用到的重装推进。 林家村那些只会逞凶斗狠的流氓恶霸,在这种绝对的战争机器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沈景安之前让林小草在院落四周布置的毒阵和陷阱,确实能让普通流民有来无回,但面对这些全副武装的杀戮机器,却显得力不从心。 沉重的军靴和厚实的重盾无情地碾压过雪地。沈景安利用枯枝和碎石巧妙布置的迷踪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粗暴地破坏。隐藏在雪面下的竹签和倒刺,甚至连重装步兵的熟牛皮军靴都未能刺穿,便被踩成了一地碎屑。 “噗——” 一名重盾手一脚踩断了一根暗藏的引线,埋在雪地里的几个粗糙布包瞬间炸裂。那是林砚从深山带回来的“曼陀罗”粉末,混合着薛神医特制的迷药,一旦吸入,能让人瞬间麻痹倒地。 淡紫色的粉尘在半空中弥漫开来。 “有毒!捂住口鼻!”独眼先锋官厉声咆哮。 叛军的反应极快。他们没有慌乱,而是迅速从怀里掏出浸过水的粗布死死掩住口鼻,身体压得更低,将重盾的缝隙合拢得严丝合缝。 寒风呼啸而过,加上屋顶越烧越旺的火势产生的热气流,那些足以放倒十几头野猪的毒粉,很快便被吹散了大半。 除了几个处于粉尘中心的士兵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外,整个重盾阵列的推进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雕虫小技。”独眼先锋官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撞开它!” “轰隆!”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闷雷般在院落上空炸响。四名身材最为魁梧的重盾手,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盾牌上,犹如四头发狂的野牛,狠狠地撞向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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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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