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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风。 也没有铺天盖地的白雪。 站在这里,他们不再感觉到那种剥骨的寒冷。 视线所及之处,一层浓密的、如同海浪般翻滚的白色雾气充斥着整个下方的山谷。 这雾气不是冰冷的寒气,它带着一种极其真实的温度,扑在众人冻僵的脸颊上。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隐隐传来了硫磺的温热气息。
第39章 破开迷雾,隐秘大峡谷 “到了。”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隐隐传来了硫磺的温热气息。 这股味道对常人来说或许有些刺鼻,但在经历了数个时辰的生死攀爬、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冻结的极寒之后,这气味闻在鼻腔里,比最醇厚的烈酒还要醉人。 薛神医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与岩石交界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倒抽着气。 他背上的沈大娘早已经昏死过去,苍老的脸庞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色,若不是鼻翼间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简直与路边那些被冻成冰雕的饿殍无异。 “老天爷……咱们真活着翻过来了?”薛神医抹了一把脸,手掌上全是冻结的血痂和冰水。 冰雪正在融化。 跨过那道山脊的界限,盆地内翻滚的浓雾带着地底的热量扑面而来。 众人身上那层厚厚的冰甲开始碎裂、化水,冰冷的雪水顺着领口流进贴身的里衣,激起一阵比在寒风中更难受的战栗。 林小草冻僵的手指死死扣着那个装种子的布包,她想站起来,但双腿像两根没了知觉的木棍,刚一用力便直挺挺地往前栽。 一只手稳稳地拎住了她的后领。 林砚单手将林小草提了起来,幽绿的瞳孔透过重重迷雾,紧紧盯着下方那片看不清虚实的盆地。 他的识海依然在剧烈地抽痛,强行开启空间和透支木系异能的后遗症没有那么容易消散。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枪。 “别高兴得太早。”林砚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越是靠近热源的地方,越是活物的聚集地。这地方,恐怕不只有我们盯上了。” 沈景安走上前来,与林砚并肩而立。 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刚才在风雪中强行输送内力,让他的脸色白得几近透明。 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没有看那片云山雾罩的盆地,而是先落在了林砚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能走吗?”沈景安低声问,语气中藏着只有林砚能听懂的克制。 林砚没看他,只是反手握紧了骨刃的刀柄,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下山。”林砚甩出两个字,率先迈开了步子。 通往盆地谷底的路并非坦途。 这是一片陡峭的碎石坡,常年的地热让这里的岩石变得酥脆且布满青苔。 浓密的白色雾气像一堵堵没有实质的墙,将众人的视线死死压缩在身周不足一丈的范围内。 听觉和嗅觉在这种环境下被无限放大。 碎石滚落的细碎声,每个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以及那越来越浓烈的硫磺味。 温度在一点点攀升,从极寒到微温的剧烈转变,让所有人的皮肤都泛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血肉里扎。 “慢点,这地方邪门。”薛神医背着沈大娘,脚底一滑,险些连人带老妪滚下陡坡。他压低声音抱怨,但紧紧跟着林砚的步伐却没有丝毫迟疑。 队伍在迷雾中摸索着下降了大约半个时辰。 突然,林砚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冷厉的停止手势。 几乎是瞬间,沈景安便挡在了林小草和薛神医的前方,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袖中藏着的一柄生锈的短匕。 迷雾翻滚。 除了硫磺味,空气中多了一丝极具攻击性的腥臭。 不是那种死尸发出的腐臭,而是属于野兽的、带着浓烈荷尔蒙和饥饿感的腥气。 “哼哧……哼哧……” 沉重的喘息声从右前方的浓雾深处传来,伴随着粗壮的蹄子踩碎岩石的沉闷声响。地面开始了极其轻微的震颤。 林砚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感知到了。 不是一只,而是三只。 “退后,靠着岩壁。”林砚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共鸣。 薛神医脸色大变,他这辈子在深山老林里采药,太熟悉这种动静了。 在极端的小冰河期,能在这绝地里活下来的野兽,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是发了狂的野猪王……”薛神医牙关打颤,死死贴在湿滑的岩壁上。 话音未落,浓雾被一股蛮力猛地撕开。 三头体型大得惊人的野猪撞破雾墙,直接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们比普通的野猪整整大了一圈,浑身覆盖着如同钢针般倒竖的黑毛,背部的鬃毛上还挂着未完全融化的冰凌。 两根长得畸形的森白獠牙从嘴角向上翻起,牙尖上还残留着某种不知名动物的暗红血迹。 最致命的是它们的眼睛,那是一片浑浊的猩红,充满了被严寒和饥饿逼到绝境的疯狂。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那是绝佳的温热血肉。 “吼!” 领头的野猪王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前蹄猛地刨地,带起一片碎石,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直直地朝着最前方的林砚撞了过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薛神医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他仿佛已经看到林砚被那根巨大的獠牙挑穿胸膛的惨状。 沈景安眼神骤冷,指尖的短匕在掌心转了半圈,正欲强行催动内力扑上前去。 “别动。” 林砚的声音冷如冰窖。 他不退反进,右脚猛地在身前一踏。 那一瞬间,林砚眼底的幽绿光芒如同鬼火般暴涨。 他那几乎干涸的识海中,最后一丝木系本源被强行榨取出来,顺着他的脚底疯狂涌入这片被地热滋养的湿润土壤中。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破土声炸响。 数根成人手腕粗细的深绿色藤蔓,如同地狱里探出的鬼手,瞬间从野猪王脚下的泥土中攒射而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野蛮、最原始的绞杀。 冲在最前面的野猪王根本来不及反应,狂奔的四肢直接被两根藤蔓死死缠住,巨大的冲力与坚韧的藤蔓拉扯,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它的前腿骨骼硬生生被折断。 庞大的身躯由于惯性向前栽倒,还没等它发出惨叫,更多的藤蔓已经顺势而上,死死缠住了它的脖颈、腹部和那对粗壮的獠牙。 藤蔓表面生满了细小且锋利的倒刺,在收紧的瞬间,毫不留情地切开了野猪王坚硬的表皮。 “昂!”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迷雾。 另外两只发狂的野猪见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被同伴的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一左一右朝着林砚包抄过来。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末世,变异兽他都杀过不知多少,区区几只发疯的野畜,也敢在他面前龇牙。 他左手虚握,猛地向上一提。 缠绕着野猪王的藤蔓如同蟒蛇般骤然收缩,血肉被勒紧、骨骼被挤碎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短短两息,那头体型巨大的野猪王便停止了挣扎,七窍流血,变成了一滩烂肉。 与此同时,林砚身形如鬼魅般一闪。 他不躲,反而迎着左侧那只野猪冲了过去。 在即将撞上的刹那,他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滑,手中的骨刃顺着野猪前腿的关节缝隙狠狠切入。 没有丝毫凝滞。 随着野猪的冲刺,骨刃借力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直接切断了它的脚筋。 野猪哀嚎着轰然倒地。 林砚连看都没看一眼,借着错身的力道,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暗藏在泥土下的最后一根藤蔓如同长鞭般甩出,精准地缠住了右侧那只野猪的脖子。 林砚脚下生根,手臂肌肉暴突,竟硬生生地将那几百斤重的畜生在半空中拽得停滞了一瞬。 “喀喇。”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 三头足以团灭一支全副武装的小型商队的变异野猪,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彻底成了一地死尸。 浓重的血腥味与硫磺味混合在一起,冲刷着每个人的神经。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野猪断气前神经反射的抽搐声。 薛神医张着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般,老眼瞪得快要掉出来。 他看看地上的死尸,又看看那些如同活物般缓缓缩回地底的深绿色藤蔓,最后视线落在正用一块破布擦拭骨刃的林砚身上。 如果说凭空变出热水还能用什么障眼法来解释,那刚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人力的范畴。 这是妖法。 这是神迹。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薛神医颤抖着声音,后背被冷汗彻底浸湿。 在这个信奉神明与妖邪的时代,展现出这种力量,若是传出去,林砚会被天下人当成妖孽架在火上烧死。 林砚擦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眸。 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悲悯,只有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他并不在乎薛神医怎么想,如果这老头敢有一点异心,他不介意让那些藤蔓再饱饮一次人血。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沈景安动了。 他极其自然地越过满地的血污,走到林砚身边。他没有去看那些恐怖的藤蔓,也没有理会薛神医的惊恐。 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抹去了林砚溅在侧脸上的几滴兽血。 “这肉不错。”沈景安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扫过薛神医,“薛老头,这世道,能让你活下去的,就是神。怎么,你还打算挑拣救你命的刀是什么材质?” 这句话,既是点醒,也是敲打。 薛神医浑身一震。他混迹江湖半生,何等精明,瞬间便反应过来。 管他林砚是妖是仙,在这吃人的极寒乱世,跟着这小怪物,他们才活到了现在。 “老夫眼瞎,什么都没看见。”薛神医立刻低下头,紧紧闭上了嘴。 林砚瞥了沈景安一眼。这个病秧子,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轻描淡写的话语,把人心里的那点恐慌和戒备压榨成服从的筹码。 “把它们处理了。”林砚收起骨刃,“血腥味会引来麻烦。” 他走到最大的那头野猪王面前,意识沟通空间。虽然空间仍在震荡,但收取死物并不算费力。 在薛神医和林小草敬畏的目光中,三头巨大的野猪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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